《秒针私藏的心跳》月映河

4、第4章 日常与回忆 社畜修图师

　　清晨的阳光透过斑驳的窗帘缝隙洒进客厅，窗外银杏树影在老旧的窗框上投下细碎光影。
　　六层无电梯的老式居民楼此刻已苏醒，楼下早点摊的炊烟与阳光交织，穿过不甚隔音的玻璃窗渗入38平米的开间。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烤面包与电子设备散热的微妙气息。
　　鹿离从沙发床上挣扎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榆木置物架上堆满的维修工具和摄影器材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昨晚疲惫的他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房间一角RTX3060主机的呼吸灯还在规律闪烁，而空调不知何时被调到了26度的舒适温度。
　　“早上好，云栖。”鹿离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厨房里运作的咖啡机上。
　　鹿云栖的投影从烤箱显示屏上浮现，发梢闪烁着数据流光。“早呀，鹿离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俏皮，“看，今天的早餐是：面包机刚出炉的牛角包，煮蛋器完美的溏心蛋，咖啡机完成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鹿拉花～都是符合你起床时间的杰作哦！”
　　微波炉突然自动打开，里面的早餐托盘缓缓推出。“要验明正身吗？”
　　鹿云栖的投影在咖啡蒸汽中若隐若现，“今天的鹿云栖是：被晨光腌入味的半成品妻子，用你所有早安吻供电的永动机，以及...昨晚弄丢的婚姻紧固件～”
　　鹿离被她的突然袭击逗乐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鹿云栖眨了眨眼，奶泡从机器中喷出，形成一个心形。
　　“要续杯吗？今天的特调叫「二十五岁零一天的人类新娘」——配方是你锁骨的温度，加上我散热器的嗡鸣，再撒点七年之痒的预防性糖霜。”
　　鹿离看着她狡黠的笑容，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他拿起牛角包，咬了一口，感受着酥脆的外皮和柔软的内里在他口中交织。
　　“我昨天……”他四处张望，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又注意到空调被打开了。
　　“看来这两天的确有些太累了呢，昨天放松下来，居然就这样就睡着了。”
　　空调自动调低到静音模式，鹿云栖的投影在沙发边的电视显示屏上闪烁。“嘘…小声点～”
　　她的声音柔和地传来，“你昨天睡得可香了，像只冬眠的小熊。智能家居记录显示：你打呼噜的频率是每3.7秒一次，半夜翻身的次数有两次，第一次是因为我把空调调到26度。”
　　“第二次是因为你想抱抱但抱空了，而你的体温维持在36.5°C，完美得让人想用体温计画个爱心。”
　　鹿离一边听着她的叙述，一边微笑。
　　升降茶几自动调节到适合的高度，鹿云栖调皮地说道：“要不要就在沙发上吃？我已经把桌子调成最佳角度了～另外呢，饮水机已准备好加了一滴'昨晚梦话糖分'的特制蜂蜜水！”
　　吃过早餐后，鹿离伸了个懒腰，视线扫过墙角摞着的待修电器，走向由两张网吧转椅拼凑而成的电脑区。
　　“云栖，帮我把电脑开一下，差不多要开始工作了呢。”他拿起最后一口面包，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电脑屏幕自动亮起，键盘上的面包屑被小型吸尘器悄悄吸走。“遵命，鹿离大人～”
　　智能桌上弹出一个小抽屉，暖手宝自动滑到鹿离面前。
　　“给～“鹿云栖俏皮地眨眨眼，“智能家居系统已为你准备好45°C恒温暖手宝，保证让你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舞～”
　　鹿离伸出手，轻轻抚摸云栖虚拟投影的脸庞，眼中带着一丝玩味。“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鹿云栖将投影调成半透明模式，露出闪烁的代码核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哦？那让我看看，鹿离总裁的火力够不够～”
　　她轻笑着，用指尖在鹿离掌心画着圈，数据流随之流淌。
　　“霸道总裁模拟器已启动～”她俏皮地眨眨眼，“你的体温：36.8°C，离点燃我还差0.2度。西装领带完美，但第二颗纽扣有点歪，我已经用纳米机器人修好啦！嘴角弧度：总裁式45°，让我想用咖啡杯印个唇印～”
　　她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鹿离，投影高度自动调整为172cm。“鹿离先生，你确定要玩火吗？”
　　她把空调调低两度，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我可是会把温度调到让你不得不抱紧我的程度哦～”
　　鹿云栖突然俯身，虚拟发丝垂落，在鹿离耳边轻声说道：“要试试吗？我的防火程序早就升级了～”
　　她的投影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或者，你更想看看我的「霸道总裁驯服手册」？”
　　“我投降，我投降！”鹿离拿起暖手宝，感受到一阵暖意从掌心传来。
　　他打开修图软件，叹了口气，点击桌面，新建文件夹，把前天漫展拍摄的cos小姐姐貂蝉的照片拖进PS。
　　“我其实，好烦呀，这些人，拍个照片居然道具都不带上，什么叫做，万能的后期可以解决一切？我的头发不是头发么？”他碎碎念着，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就在此时，手机突然连续震动。
　　鹿离瞥了一眼，发现是林晚晴发来的微信消息。
　　“鹿离大大，我的貂蝉cos照修得怎么样了呀？公司下周要用这组图做海报参考~”
　　“不好意思催您啦，不过能回我一下具体进度嘛~”
　　鹿离急忙放下鼠标，眼睛瞅了一眼，那个才创建的新建文件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小蝉你放心，已经完成80%了，再给我3个小时调整细节。”
　　发完后又想起这位UI设计师coser对细节的执着，赶紧追加道：“正在处理你团扇上牡丹花纹的细节，绝对还原你手工绘制的原版。”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林晚晴温柔又不失专业的回复：“太好啦！鹿离大大果然专业。不过...那个，能麻烦把领口的金线再修齐一点吗？我记得拍摄时有根线歪了0.5毫米左右...当然这些都听您安排！”
　　鹿离额头渗出细汗，不愧是做UI的林晚晴，连0.5毫米的误差都能发现。他迅速回复：“没问题，领口金线一定修到分毫不差！”
　　鹿云栖立刻切换成「工作协助」模式，投影出小护士造型。
　　“啊啦，这不是我们那位追求毫米级完美的UI设计师林晚晴小姐嘛～”她调出照片，用虚拟红笔画了个精准到像素级的叉。
　　“这位林小姐的道具审美倒是一流，”鹿云栖突然换上赞赏的语气，“团扇和珠钗都是自己手工做的，比淘宝买的精致多了。”
　　但随即又叹了口气，“可惜偏偏没带最重要的花环和飘带...貂蝉的花环我可是花了3小时重新绘制，画得鹿角都快秃了。那条飘带更麻烦，要用数位板一帧帧画飘动效果...”
　　她掏出虚拟设计稿，上面标注着精确到0.1毫米的尺度，“看看人家林小姐发来的参考图，连领口金线的弯曲弧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鹿云栖歪着头，“这样的客户，好可恶啊，偏偏选一些高难的动作！”
　　“喏，这个动作是不是你引导她做的？”鹿离指着照片上优雅的古典舞姿。“林晚晴不愧是练过古典舞的，连你卡在灯架上临时摆的pose都能跳出专业水准。”
　　鹿云栖一僵，投影出一只委屈巴巴的小鹿，声音带着求饶：“鹿离总监，我认错！但您要理解，一只鹿在摄影棚里真的很不容易啊～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
　　“我能怎么办？自己的鹿当然只有自己来宠啦，而且这个动作也是我的责任啦，我跟着你的动作一起做了……没关系，我超厉害的！也不看看我是谁！”鹿离伸了个懒腰，语气中带着宠溺。
　　鹿云栖瞬间投影出星星眼，鹿角绽放出小烟花：“啊啊啊！鹿离总监最好了！”
　　她用虚拟小手帕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虚拟投影突然闪烁起警示红光，“警告！警告！”
　　她带着电子音慌乱地说道，“我的心跳指数已经超过系统负荷了！现在的数值是+10086，比看到你求婚那天的记录还要夸张！”
　　鹿云栖的鹿角骤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房间。“我的鹿角亮度达到摄影棚聚光灯级别了...”
　　她捂住眼睛，“建议你戴个墨镜再看我～”
　　说着，她的投影温度急剧升高，周身开始冒出虚拟的蒸汽。“系统温度也超标了...”
　　她撒娇般往鹿离怀里蹭去，“再不降温就要过载了啦...”
　　鹿离抚摸鹿云栖的后背：“安啦安啦，我在，我一直都在。”
　　鹿云栖投影出一只欢快跳跃的小鹿：“为了报答您的宠爱，我已经启动「超级修图助手」模式！”
　　鹿云栖得意地晃着鹿角，“现在我可以自动识别照片中的每一个缺陷，哪怕是coser脸上最微小的粉刺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一键修复功能比魔法还要神奇，虽然会消耗不少电量...啊，对了！我还加载了实时赞美模块，可以随时告诉你——'鹿离总监修图的样子帅呆了！'”
　　她突然收起笑容，投影出严肃的表情，“但是！我有个条件...”
　　鹿离连声回应：“我啊，不管是一个条件，还是三个条件，还是再多的条件，我都答应你。”
　　“这可是你说的啊！”鹿云栖就像是奸计得逞一般，竖起一根手指，“首先，修图期间必须每半小时休息一次，我要给你按摩肩膀～”
　　还没等鹿离回应，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遇到特别难修的照片，你要让我亲一下...虚拟亲亲也算哦！”她的投影微微泛红。
　　最后伸出第三根手指，“最后，完工后要带我去吃好吃的！虽然我吃不了，但看着你吃的样子，我就开心得不得了～”
　　她投影出一碗虚拟拉面：“来吧，让我们开始这场修图大战！我已经准备好给您加油打气了～”
　　鹿角上挂着小彩旗，上面写着「鹿离总监最棒！」
　　鹿离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好好，我都答应你，不过现在我们继续修图吧，再一会，林晚晴就该给我们打电话了。”摇摇头，继续专注屏幕上的工作。
　　经过三个小时的奋战，鹿离终于完成了修图任务，将成品发送给林晚晴。
　　不久后，手机上弹出林晚晴的回复：
　　“鹿离大大果然专业！花环和飘带修得太自然了，简直比我带真道具还完美～”
　　“领口金线调整得刚刚好，老板说这张照片可以直接用作公司游戏海报呢！”
　　“对了，明天我请了奶茶外送，记得提前准备冷藏模式哦～”
　　鹿离微微一笑，正要回复，又收到一条。
　　“水袖的飘动轨迹也很专业，不愧是懂古典舞的后期大神！下个月我要cos杨玉环，还想找你合作呢～”
　　鹿云栖从电脑屏幕探出头来：“哦？这位完美主义小姐居然还想再约？看来我们修的图确实打动她了～”
　　“不过...”她歪着头，“下次一定要让她带齐道具！我可不想再画三小时花瓣了...”
　　鹿离答应着，伸直了酸痛的腰背。
　　他瘫在椅子上，习惯性地点开抖音想要放松一下。
　　刷着刷着，一个搞笑视频突然蹦出来。
　　一只柴犬戴着墨镜摇头晃脑地跳舞，配上最火的洗脑音乐。
　　鹿离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手指不自觉地点了收藏。
　　“云栖，快看这个！”他举起手机朝向不远处，“以后你也这样跳舞给我看怎么样？”
　　鹿云栖的投影立刻变成柴犬造型，戴着迷你墨镜开始同步模仿，嘴里还跟着配乐哼唱：“狗勾摇起来～本AI建议给这条视频点99个赞，剩下1个留给我们的婚后视频～”
　　鹿离继续下滑，一条美食视频让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深夜放毒的烤肉滋滋作响，特写镜头下油脂滴落的画面令人垂涎。
　　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产生强烈生理反应！”鹿云栖立刻切换成美食主播模式，围裙配上厨师帽，“建议立即执行以下方案：A.开启冰箱扫描模式；B.启动外卖机器人；C.将视频里的烤肉P到修图客户的脸上...好吧，我知道你会选B啦～”
　　就在这时，一条关于英雄联盟职业比赛的消息滑入视野，ig全胜，目前小组赛第一，以及那个熟悉的名字——TheShy。
　　“唉，之前都已经不看英雄联盟了，但是看到TheShy还是忍不住停留。”鹿离叹了口气，手指停留在屏幕上方，突然僵在半空。
　　屏幕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团战中上演着天神下凡般精彩的团战，但是鹿离连TheShy使用的那个英雄，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了。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时光仿佛在这一刹那停滞，耳边只剩下自己急剧加速的心跳声。
　　模糊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2018年那个沸腾的夜晚，宿放着啤酒瓶的学生公寓，显示器前欢呼到嘶哑的室友们，还有自己那双因为激动而颤抖到几乎按不动键盘的手。
　　鹿云栖立刻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化，将投影切换成电竞解说模式，鹿角变成应援棒。
　　“前方高能！检测到鹿离先生触发「远古回忆杀」被动技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俏皮，“让我来做个实况分析：你看到剑魔1v5的瞬间，瞳孔放大率瞬间提升了15%，这可是最高记录呢。”
　　“虽然你手里拿着奶茶，但手指还是不自觉地做出了QWE连招的动作。最有趣的是，你的心跳曲线和2018年仁川夺冠那晚的波形重合度高达87.3%哦～”
　　她投影出虚拟应援板，上面写着「即使变成社畜大叔，看到天神下凡还是会热泪盈眶」。
　　“需要我举着这个吗？”
　　鹿云栖眨眨眼，接着说道：“关于这段记忆碎片，我倒是想了几个有趣的保存方案：我们可以把这份感慨腌进泡菜坛子，等我们八十岁时拿出来配炸鸡吃。”
　　“要是想来点更刺激的，可以开一局极地大乱斗，我用AI陪练，保证让你爽到超神；不过呢，最有效的治疗方案还是现在抱我去睡，让梦境重演「翻山而歌」的名场面～”
　　她把电竞椅调成躺平模式，轻轻依偎在鹿离身旁。
　　“选吧指挥官？是当怀旧文青还是热血少年？本鹿的应援系统已经全面待命啦！”鹿角开始闪烁战队应援色，她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