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祭后给全世界下绊子》京柩客

2、献给自己的礼物 塞

　　塞拉捂住嘴，她想呕吐，但咳出的只有鲜血。沉溺在哀伤的死海里，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碎裂了。

　　她感受到心脏里有什么碎裂了，慢慢变成微末，带着她的哀伤，浸透入血脉经络。

　　而在不远处，勉强躲过恶魔暴怒活下来的老头，呆愣地看着毁于一旦的法阵，数十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他颤抖着双唇，恶狼般的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塞拉。

　　不！他还没有失败！这个丫头与恶魔产生了交集，用她一定可以再次召唤出恶魔！

　　他还没有失败！

　　老头手一挥，一柄木头法杖出现在他手里。法杖打击地面，红铜色的法阵在他脚下艰难成形，从中冒出了数条藤蔓。

　　他要把这丫头抓起来！他一定可以永生！

　　就在藤蔓即将触碰到塞拉时，风起了。磅礴的气流从塞拉心口处激荡开来，她的长发飞舞，藤蔓被击退，老头被逼的后退数步。

　　一片蓝色的宝石叶子静静地，突兀地，落在塞拉面前。

　　塞拉愣愣的，只觉得弥散吞噬她的哀伤似乎沉寂了下来，那些悲哀的记忆也被压在心底。眼前这片叶子上刻着她不认识的文字，但她却奇异地明白是什么意思。

　　【献给己身之礼】

　　塞拉伸手握住这片蓝宝石叶子，触感冰凉，下一秒叶子化为一道流光没入她的心口，散发出一阵暖流，缓慢地修复着受损的机体。
　　这片叶子似乎带来了奇异的能力。

　　她知道这是被动技能【献给自己】在发挥作用——在非死亡状态下，以一定速度恢复一定生命值。

　　好像游戏技能。

　　塞拉还没反应，直到超大的破防的声音惊醒她，“怎么可能！你这个乡下丫头凭什么获得尤克希尔的注视！”

　　塞拉转头看去，无奈狂怒的老头破口大骂，他破败的袍子映入眼帘那一刻，血色涌入她的眼眶。

　　她看着兀自癫狂的老头，摇晃着站起，拿起掉在不远处的匕首。

　　就是他，就是他！

　　屠戮村民的凶手！

　　报仇！

　　杀掉他！

　　杀掉他！

　　塞拉体内的鲜血沸腾，烧的她手都在颤抖，她什么都没思考，抬腿就想冲过去割开老头脖子。

　　[桀桀桀，丫头去啊，杀了他！]

　　就在她冲出去前一秒，没入心口的蓝宝石叶子散发出一股凉意，不动声色地抚平了塞拉恨意与残虐。

　　她的呼吸瞬间就平稳下来，脚步踉跄了一下，死死捂住胸口，心跳声强烈有力。

　　她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似乎是那个巨手恶魔？她怎么能听见他说话的！

　　[啧，尤克希尔，该死的破树，咒你叶子掉光。]

　　什么东西？

　　她是不是差一点就被恶魔控制了！

　　[嗯？别诬陷老子！]

　　这就是恶魔的诅咒吗？能够控制她！是不是还能夺舍她！

　　[嗯？你怎么不听老子说话！]

　　塞拉不听，只是一味害怕。

　　记忆中冒出了数篇修仙小说，里面的概念自顾自地解释了现在的情况，塞拉不由得一阵后怕。

　　幸好这片不知由头的叶子似乎可以安抚她的情绪，不然她之前辛辛苦苦地挣扎转眼就成炮灰。

　　现在，塞拉，冷静下来，仇一定要报，但你要冷静。

　　塞拉这样告诉自己，某种饱览群书的经验让她生涩地调动起叶子上的力量，她刚刚感知到了——

　　【悲哀的自尽】！

　　姑且叫它第一技能，塞拉默念技能名，心脏抽痛一瞬，然后疲软的四肢涌上力量。

　　似乎是耗费一定血量换力量和速度加成的技能！

　　其实刚刚也就过去两分钟，远处的老头还在破防。塞拉可不会提醒他，她捏着匕首就绕后刺向老头。

　　“死丫头！”

　　但毕竟老头多吃几十年米饭，还是注意到了塞拉，他后退数步，法杖顶点的石头发亮，开始构筑魔法阵。

　　塞拉观察着他的动作，在她融合了两人的记忆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奇幻元素的存在，恶魔、魔法什么的，和日常的生活根本没有关系。

　　也有可能是因为异世界塞拉只是落后乡村的小村姑，没见识罢了。

　　但现代塞拉可是阅番无数，这种不超模的典型魔幻技能她还不至于两眼一抹瞎。

　　凭借着增强过的体能，塞拉躲过直愣愣袭来的藤蔓。她没有学过怎么使用匕首，只能拼命回忆着风带动身体的感觉，尽可能拉近两人的距离。

　　老头毕竟是老头，还是老了，很快就被塞拉近身。他布置法阵似乎需要固定不动，所以塞拉胡乱挥舞匕首，逼迫着他没法施法。

　　这个老头，似乎很弱！

　　塞拉回忆起老头屠杀村落的场景，魔法阵全是提前构筑的，他只是利用了村落大家的善良无知！

　　“你很弱，我会杀了你。”塞拉冷冷地说，匕首划破老头的袍子，差点就戳到他腰子。

　　气急败坏的老头终于意识到，这个女孩已经不能任由他揉捏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往脚下的土地砸去。

　　塞拉心提了起来，随后看到老头还在原地才松了口气。吓死她了，还以为是那种原地传送的玩意。

　　动漫里都这么演的！

　　幸好现实不是动漫，老头这个药瓶子只是一瞬间就构筑一个法阵，和之前的法阵锈铜分颜色不太一样，带了点钢铁的白色。

　　塞拉警惕地停下了脚步，她仔细看着老头的操作，只见魔法阵中一瞬间冒出漫天的藤蔓！

　　藤蔓法阵普拉斯版！

　　塞拉手忙脚乱地躲避开，裸露的皮肤难免被划破。但沾染了她的血液的藤蔓无风自燃，几息内烧成了灰烬。

　　我的血有毒！

　　不对，有火！

　　塞拉眼神一亮，找到办法对付这些藤蔓了。

　　老头当然也注意到了，但他的眼神更加贪婪：“果然，你这死丫头果然和恶魔建立了连接！别挣扎了！成为我永生的基石吧！”

　　“呸！”塞拉都不想和他搭话，匕首换到左手握住，划过右手心。

　　她选了个很妙的位置，血液不会喷射失血过多，伤口也不会很小，会有定量的血液流出。

　　就是怪疼的。

　　塞拉忍下疼痛，直奔老头。朝她袭来的藤蔓被她抓住，然后被烧成柴火灰，随风吹到老头面前，把他呛了个结结实实。

　　没想到吧我在第三层！你那是下风口！

　　占据优势的塞拉一鼓作气，很快逼近老头。这下这老头终于不大喊邪教话语了，跨阶使用这个法阵使他现在没办法构筑下一个法阵，只能尖叫着看着塞拉蹦起来，小手压在他的脸上。

　　“呃啊啊啊！呃啊啊！”血液腐蚀他的脸，嘶哑的痛苦哀嚎响起，残存的藤蔓全部转头攻向塞拉暴露的后背。

　　塞拉知道该放手一搏了，给自己上的buff也快到时间了。她加大力气，像扣篮球一般摁倒老头，跟随直觉，匕首刺穿他的心脏！

　　随着什么晶体破碎的声音，大量的鲜血涌出，失去控制的藤蔓全部变成柴火灰，老头也不再挣扎，四肢瘫软下来。

　　他的声带已经被塞拉的血液腐蚀了，最后，他只能发出呃呃啊啊的声音，盯着狼狈但坚韧的女孩身影，失去了呼吸。

　　“我…我成功了？”塞拉松开匕首，在颤抖着试探过老头真的死后，才跌坐在地面上，大口地深呼吸。

　　她真的杀人了。

　　但塞拉并没有很特殊的感觉，也许是心口温暖的蓝宝石叶子抚平了她的情绪，也许是大仇得报的释然让她忘记恐惧。

　　总之，她现在真的放松了。

　　此时雨已经停了，天边也泛起了鱼肚白。塞拉毫无形象地坐在地面上，看着朝霞跳舞。

　　以后，她就是塞拉了，塞莱斯特·铂尔曼，就要自己一个人活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了。

　　放松下来后，疲倦席卷而来。毕竟塞拉现在的身体只有八岁十个月，虽然脑袋是成年人但是身体小小，已经扛不住这波澜壮阔的一晚上了。

　　“不行，不能晕。”塞拉掐了自己一把，踉跄着爬起来，随手捡起来老头的法杖当拐棍，也没忘记拔出那把匕首收好。

　　就这样，趔趔趄趄地走向死去的家人们。

　　小小的身体将他们一个一个慢慢抬起，一个一个仔细捡起，塞拉把他们有序地堆在一起，又从老头的怀里摸出一把火柴。

　　嗷，还摸出了一本翻得皱皱巴巴的册子。

　　塞拉随手把册子塞到怀里，小手哆哆嗦嗦地点燃火柴。

　　这个世界流行的是火葬，大家讲究尘归尘土归土，认为人死后焚烧成灰能投入神的怀抱。

　　塞拉不知道是哪个神，但是，“神啊，希望您赐他们安息。”

　　塞拉一把火点燃了他们，冲天的火光炽热又温暖，此时无风无声，世界也在哀悼。

　　塞拉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看着，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烧成灰烬，看见一阵风吹过扬起他们，拥入神的怀抱。

　　女孩无声地哭泣着，这是她今晚第一次流泪。

　　火焰慢慢熄灭，终于这一切都结束了。塞拉依靠着老头那根法杖，强撑着站起来。本来她想先回到家里，但是身体已经宣告极限，走路已经开始摇摇晃晃了。

　　“那就先休息一会。”塞拉嘟囔一句，找了颗没被霍霍的大树，把自己窝在了树干凹陷处。

　　“我就先，休息会…”

　　塞拉蜷缩起来，放松将全部重量依靠在树干上。

　　突然，后背一空。

　　“我靠！”塞拉惊呼。

　　我靠！的树怎么变成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