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的小鬼竟是顶级大佬》moonlatte

3、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好一招以退

　　早在白筱一筹莫展的时候，陆渠鸣已经查到了那条断掉的监控线索。

　　送信函的是一个啥也不懂的愣头青，叫赵小兆。平时跟在洛城当地的小混混头目边上，参与诸如打群架、霸占饭馆给老大撑门面、根据要求堵不肯交保护费的小可怜们的活动。此人胸无点墨，脑回路光滑如鸡蛋，只有一双“飞毛腿”值得称颂，能把自己卷成一个没影的陀螺，对于跑腿颇为在行。

　　赵小兆平时缺钱也不去偷抢，专门混迹于各种兼职群内，给自己找点不需要脑子也能干的活。这次去清晖小区送一封信，是群内一个人主动找上他的，那人用虚拟号码注册的身份，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他们约好在市中心地铁站交接，那信和丰厚的报酬一起放在地铁站转角，赵小兆只负责把货送到，也不知道委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事情稍微有些棘手，因为这个包裹是一个月之前——就是他出事的几天后，就被安排了，公共系统的监控备份只有一个月，此科去调那天地铁口的监控，为时已晚。

　　清晖小区的物业内线确实出了点故障，但物业总部的检修活动已经好几百年没有覆盖这个片区了，此次事发突然，值得怀疑。

　　虚拟号码暂时还没破解，但这只是时间问题，不足一提。

　　在心里快速把这些盘算了一遍之后，陆渠鸣勾了勾嘴角，不知道这出好戏是哪个编排的，漏洞百出，毫无体验感。

　　白筱在到达海市的瞬间，感受到了东海口两界入口的能量流转。海浪平静而汹涌，里头不知藏了多少暗礁与涡流，一不小心就能把人卷进去，葬身其中，无处可寻。

　　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白筱的“瞬移”和“隐身”技能也恢复了大半。她心情颇好，大摇大摆地在海市穿梭，可以理直气壮地“不认路”，随心所欲地使用冥灵天生自带的技能，一键直达目的地——“海正医院”。

　　作为顶级富豪才能享受的私人医院，海正医院看起来低调地不合常理。外头看就是普通的白色临海瞭望塔，而医院内部从设备到入住的患者，没有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安检要求很高，人脸识别系统绑定各种公安内部系统，把该拿到的不该拿到的信息都收入囊中。当然，他们对外宣称绝对保护患者隐私。

　　资本家的鬼话，谁信啊？

　　但是没关系，白筱同志粗略地评估了一下，发现这些设备只是“人类科技的明珠”，非人类完全不在他们的观测范围内，自己的隐身技能虽然拙劣，但也完全够用，于是乎，淡定、从容地迈步进入。

　　门口刮过一阵清风，巡逻的机器人脑袋左右摇晃了一下，没发现任何异样，于是不甚灵活地掉了个头。

　　顶楼厚重的地毯掩盖了一切细碎的声音，陆渠鸣的心毫无来由地“砰砰”起来，脑海里一阵眩晕，猛得颤栗起来，尖锐的疼痛让他眼前模糊了一瞬，好像灵魂受到了牵引，就要抽离自己的身体。仪器上的各项数据剧烈变化着，马上就要突破临界值，“呼啦呼啦”地响起警报。

　　怎么回事？高强度的痛感不由分说地往四肢百骸蔓延，陆渠鸣倏地抬头，即将涣散的目光死死盯着虚空中的一点。

　　白筱被凛然的杀意激灵了一下，明明还在隐身，却总有种被看到了的感觉。

　　“你是……谁？到底用了哪些手段来对付我？”陆渠鸣紧咬牙关，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强撑的清明摇摇欲坠。

　　“我，我吗？”

　　白筱一愣，这人真的在和我说话吗？他能看见我？

　　而且，虽然他的魂上有个“囚”字，但却和这具身体严丝合缝，一点也看不出鸠占鹊巢的意味来。

　　这是他原本的躯体！他还没死，为什么会被勾来冥界，还被押解到无界地狱受十万地雷鞭刑和黥“魂”之刑？！震惊掺杂着不解，白筱看这个面容冷峻的青年强忍不适，眉头紧锁，痛苦的模样不似作伪，于是伸出手去。

　　这人！一把！抓上了！

　　白筱顾不上被那人看出实体的骇然，只知道这种情况极为特殊罕见，再不安抚下来，那人的灵魂要强行出窍，一条小命就要莫名其妙交代了。

　　她挣了挣被捏的生疼手，没挣扎开。白筱惶急地伸出另一只手，戳上了青年的灵台，快速捏了个诀，对着动荡不安的魂魄随口唱点“冥界价值观”以及春风沐雨的“爱的故事”。

　　陆渠鸣的脑子快要爆炸了，各路神经的“揭竿而起”得到了片刻舒缓，冷汗涔涔，惨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异样的潮红。他的目光缓缓凝聚，最终落在了自己的指尖。

　　抓到了。

　　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隐匿了自己的身形，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纤细的骨架和带有海风温度的皮肤。

　　陆渠鸣幽暗似黑曜石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直到白筱自暴自弃般地现身。

　　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就这样在病房里上演了一出“大变活人”，陆渠鸣盯着她的脸，和屏幕上的人对上了号——脸上是终年不见阳光的白，眉目清秀，面容姣好。

　　白筱败下阵来，思考了一下措辞就“缴械投降”：“你是我要追踪的逃逸小鬼……”

　　什么什么鬼？编故事也不编好点。陆渠鸣心里冷笑。

　　“事情是这样的：按照人间时间来算，大概一个月前你被勾来了冥界，不知怎么要关进无间地狱受刑和教化，我刚要来‘普渡众生’，给你们好好讲讲传统美德和真善美的真谛，你就逃了出来……我这才奉命来把你抓回去。”

　　“但现在情况好像有点复杂……你的躯壳还活着，算生魂，但你的魂魄上被烙印了‘囚’这一标志，不管在哪里都会被冥界的人认出来，而且，不管是灵魂还是你的身体都会格外虚弱，每晚都要承受地雷鞭魂之刑，嗯…九九八十一下。”

　　白筱也不管面前的人相不相信，挑挑拣拣、破罐破摔地把经过说了，末了还加了一句：“那个…你能不能先把爪子放下去，拉拉扯扯的不成体统。”

　　青年脸上淡下去的嗤笑又要重新浮上水面，又被灵魂的剧烈颤抖压了下去。片刻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挤兑了一句：“你除了会讲故事，还会讲体统啊，稀奇。”

　　他的嗓音略沙哑，像是忍着痛苦发出的声音，白筱活络了一下差点被捏碎的手腕，正要自证，只听他又开口道：“姑且算个好故事，起码我信了。”

　　常人见怪力乱神，少不得惊慌失措、疑神疑鬼，或者固执己见一字不信，或者迷信鬼神，下一秒就要“求财求福求姻缘求前程了”。这人倒好，还算冷静自持，能听进去话还讲道理。

　　白筱对他的印象好了点，不知陆渠鸣在思忖的当口，细细捋了一遍时间线，刚好能对上。

　　因为陆正郉是叱诧风云的商界大佬，平时不是大张旗鼓地搞慈善就是光明正大地搞仇家，追捧他的人和恨不得杀了他的人各呈半数，陆渠鸣从小就莫名其妙被绑过好多次，绑匪们也不动他，好吃好喝伺候着，就靠这白白嫩嫩的少爷去敲诈陆正郉。

　　陆正郉何许人也，手段非凡，黑白通吃。倒也无所谓自己儿子的命，往往是陆渠鸣自己想尽办法逃出去，久而久之，一套自成体系的逃跑大法就刻在了他的 DNA 里。

　　这次刚回国，他又被一伙人绑了，没等他琢磨出如何从十面埋伏中逃出生天，这群人不知是不懂道上规矩，还是艺高人胆大，手起刀落就要把他结果了。

　　好像是开启了游魂环节，去阴曹地府里逛了一圈，一身逃跑的好本事得了用武之地，趁白筱不注意逃了出来。

　　从洛城到海市，他差点魂飞魄散，也不知道怎的，兜兜转转回到了躯壳里，前几天才悠悠醒转。

　　陆正郉没空管他，只当他不长记性，把人扔在自家医院里看护，躺了一个月刚醒也没出现过一次。

　　“这么说，绑我的不是你？”陆渠鸣只追查到洛城清晖小区，白筱就撞上了枪口，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自此丧失人身自由，时刻被陆少爷用高科技手段监视着。

　　“怎么可能是我……我有那么通天的本事还会被调虎离山？”白筱对自己的智商有清晰的认知。

　　陆渠鸣垂眸，她白皙的手腕上有一圈红痕，是他刚刚神志不清的时候勒出来的，她没多理会，估计是磕碰惯了的。此刻在这里以自己的“鬼格”起誓，说不出的认真和单纯。

　　“嗯，现在相信了。但你说的调虎离山又是什么？”

　　白筱又费了点口舌，把自己被一封紧急密函召回，发现遭遇耍弄的悲惨经历又说了一遍。

　　陆渠鸣似乎从阵痛中恢复过来，思路慢慢理清，解决方案也按次排列在面前。他挑起一双桃花眼，好整以暇地看着白筱：“既然这样，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啊？这是什么关联？

　　“我每天都要因为你们办差的过失遭受鞭刑，现代医疗手伸不到冥界，而你正好能缓解这个症状，于情于理，你都该为过失承担责任，此为其一。”

　　“你要追查真相，巧了，我也要。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共同的目标和利益，很明显具备搭建‘同盟’小船的基础，此为其二。”

　　“你在海市没吃没住的，真想把自己饿死在人间啊。本少爷行行好，给你个‘缓解疼痛’的活，给工资包吃住，正好解决了你的燃眉之急，此为其三。”

　　“你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陆渠鸣一下戳中了白筱的痛处，在把这边的情况禀报卜虚坤，得到最终处理之前，她确实无依无靠，如风中飞絮，一不小心就要死在人间四处遍布的“金钱短缺”的杀机中。

　　“或者，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尽量满足。实在不如你意，离开便可，慢走不送。”

　　好一招以退为进！偏偏…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白筱左脑右脑互博了三下，懵懵懂懂地点了头，义正言辞：“先说好啊，只是为了追查真相，顺带帮你缓解疼痛，多余的服务，要给钱！”

　　陆渠鸣嘴角一勾，向来视金钱如粪土的少爷不是没见过见钱眼开、利字当头的人，这么明明白白说要钱的，除了谋财害命的绑匪，这还是第一个。

　　况且，这小灵，怎么这么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