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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结婚证 ...


  •   春雨下完,太阳出来,草叶子被晒得满山飘香。

      从集市回来后,平司司的状态一直不好——嗜睡、没精神、焦躁。每天趴在木头上,蛇尾巴东边邦邦摔一下,西边邦邦摔一下,摔得平月心疼。

      她一刀劈下去,木头断成两瓣,掉在地上。她把斧子剁在木桩上,把木柴堆起来,洗干净手,打一桶井水提进屋,泡平司司。

      井水冰凉,平司司舒服地叹气,接着把脸埋在她手里,嗓音沙哑地说:“难受……”脸在手心一拱一拱,拱着拱着就沿着她的手臂爬上身,和她脖颈交缠,舔她的下巴。

      蛇信子软软润润的,平月的心被舔得痒痒的。

      “别这样。”她把他摁水里,他爬出来,她又摁,一桶水在一人一蛇来来往往间溅得到处都是,平司司不耐地喘气:“难、受……呜……”

      平月沉默一会儿,把爬到身上的蛇按回桶里,“你等我。”

      开春了,山里的野兽多起来,兔子、彩色尾巴的鸡、野猪,还有……蛇。

      不知道是不是养了蛇,曾经二十二年遇不到一条蛇,现在一出门全是蛇。

      远远的,眼镜蛇盘在石头上晒太阳,懒洋洋的。平月用棍子挑它,它往旁边挪一下,把石头让给她。它的身上有浓郁的腥味,臭,很浓,越晒越浓。太臭了,不行。

      第二条蛇,浑身鳞片乌巴巴的,像是营养不良,不行。第三条蛇,刚拉了粑粑,臭臭的,不行。第四条蛇,见到她就拼了命地嘶叫,一会朝她扑,一会往后躲,看不明白,不行。第五条蛇,叫得更凶,龇牙咧嘴,恨不得吃了她。太凶,不行。

      从山脚到山顶,平月看了一路,没看见一条漂亮、温柔、香喷喷的蛇。

      她垂头丧气回家,还没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香味,淡淡的奶香,淡淡的冷腥,浓浓的燥味。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点好闻,上头。

      明明都是蛇,都长得黑黝黝的,只是比别的蛇身上多了几条金线一样的纹路,怎么就这么香?

      味道越来越浓,屋里却没一点动静,平月有点急地推开木门,“司司……”

      一个东西栽进怀里,长长一条,滑溜溜的,整团东西散着潮潮的热气,撞进怀里就往衣服里拱。它是蛇,又滑又溜,一拱就顶开了春衫的纽扣,贴在她的肚子肉上,然后迫不及待舔了一口。

      平月被舔得浑身发颤。她掐住它的后脖子,把它拎起来,丢出去。

      “啊……”平司司落地变成人,侧匐在地,扭头控诉地望着她,眼里含着水,像一株雨后的鸢尾花,破碎又鲜淋淋地把她望着,也不说话,就那样默默的可怜地控诉,诉得平月的心狠狠一颤,她反手拍上木门,把屋子关得严丝合缝,把明晃晃的午后太阳关在门外。

      她站在那里,平司司灵敏感知到她和平时不一样,昏暗里,她的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以一种暗藏的涌动,一直盯着他。平司司一改受伤的可怜模样,翘起脚趾轻轻勾了勾她的小腿。

      春雨滴滴答答落在房檐上,将木屋子落得湿淋淋、潮润润,太阳一晒,飘出一股腥甜的奶香,引得四面八方的公蛇母蛇撕心裂肺地嚎叫。

      屋子外面挤满了蛇,平月第二天出门时差点一脚踩在蛇肚子上,那些蛇瞬间像点燃的炮仗,齐齐扑起来撞向她。

      “嘶——!”平司司扑出来,惊天泣地的一声狂吼,那些蛇尾巴一扭,朝反方向狂逃,躲进树丛里,远远窥视它。

      平月打水,平司司抢着打,平月劈柴,平司司抢着劈,平月捡蘑菇,平司司抢着背竹篓,睡觉也抢着先上床。

      平司司以身鉴定,平月喜欢他的肉/体,人类的肉/体。只要他变成人,泪眼婆娑地把她望着,她就什么都依了。他每天含着一滴水在眼里,碎碎地把她看一眼,又一眼。

      一整个春天,他们没怎么出门。

      春天过去了,平司司抻抻肚子,趴在平月身上舔舔她的嘴,舔得水亮亮的,心满意足地下床做饭。

      米缸空了,盐罐子也空了,菜篮子还有几朵干蘑菇。他提着篮子匆匆下山,买菜买米买盐买肉,买麻松。

      “阿哥,阿姐呢?”卖麻松的小男孩上了学,学了普通话,“你们四个月不见啦,阿妈说你们搬走了,还让我把麻松拿到镇上去卖,我偷偷给阿姐留的,这是最后一袋啦,今年下半年才有了。”

      “阿姐在睡觉。”平司司摸摸他的头,买一颗棒棒糖请他吃。

      他又去茶铺子买平月爱吃的茶饼,买肉条子。

      “久不见你噶,还好啵?”阿桑也学了普通话,笑着和他招呼,往他身后看。

      阿妈从后面走上来,拍拍阿桑的肩膀,和她说了几句话,边说边看面前的小青年,阿桑听完了,笑着问平司司:“哈家果子结了,你去剪果子啵,80一天。”

      其实是果园里的阿叔阿婶阿姐们盼着他去,他不说话,就往那儿一坐、一站,左手擎红彤彤的果子,右手掌剪子,咔嚓一刀,果子落在手心,再被他小心装进纸袋,修长的拇指和食指捏住袋口一旋、一拧,一颗果子被包得和他人一样漂漂亮亮。

      阿婶阿叔阿姐们在树笼子、藤架子里一转身一抬眼,看见他专注认真的脸,自己的脸也变得和树上的果子一样红彤彤,心里和头顶晒着太阳的叶子一样舒展展,干一天活儿都不累。

      阿桑总听阿姐们说,听得她都想去园子里干活了。

      平司司点头,“去。”
      工价涨了,可以买的东西又变多了。

      他坐在茶铺里给手机充电,把麻松拿出来剥,松子壳在左边,松子仁放右边。人在这里坐,手在这里剥,心却飞回山上的木房子,急不可耐的,眼睛频频瞟手机。

      充电老慢了,瞟百来眼,也不见涨1%,心里急切切,手里剥得就用力,咔嚓,咔嚓,剥了一桌子。

      充到5%,手机开了机,微信嘟嘟跳,那个叫陈宇南的家伙一直发消息——

      【我看见你了,你刚从商场出来,我在红灯这儿喊你,你怎么不答应我,我还按喇叭了!你故意的吗?】
      【应一声又不怎么样,大家都是那种关系了,还不能说两句话?】
      【你怎么这样呢,找我办事就积极,事情办完了就不认人……】

      怎么这么缠人?他拔掉充电器,把松子仁往兜里一赶,提起篮子匆匆跑进山里。

      阿桑远远在后头喊:“明天就来!”

      平司司已经一头扎进草笼子,变成蛇,叼着篮子,刷刷往山上爬。

      木门关着,里面传来一深一浅的呼吸声,时不时嗯哼两声,平司司悄悄探头进去,平月已经醒了,歪在床头,正在捏腰、捏跨、捏腿。

      一看见那颗熟悉的蛇头,一个枕头就从她手里飞来,平司司迎上去卷住枕头,蹭上床,黏糊糊地依到她身上,“你趴着,我帮你揉。”

      它弯弯绕绕的一条,贴在平月后背,波浪起伏地揉。

      平月能下床后再也没上过床。

      她劈柴,木头放桩子上,两手举起斧子,重重劈下,木头断成两半,又断成四瓣。

      最开始使不上劲,慢慢的,越来越有力,越劈越多,把空掉的柴棚堆得满满当当。

      平司司从果园回来,提一篮子阿叔阿婶们送的果子、蔬菜,把钱数一数,放进钱盒里。

      他选一颗最饱满好看的青苹果,洗干净,削掉皮,贴到平月身上喂她吃。

      “不吃。”平月把软绵绵的不长骨头的东西推开,“自己站好,别挨我。”

      平司司的眼睛又红了,水盈盈的,委屈屈望着她,他不说话,就那样望着,望得平月一颗心软了一半,她硬着心肠把眼挪开,低头劈柴。

      平司司愣了又愣,好半响才意识到自己的眼泪失效了,她不喜欢了。

      这次是真委屈了,眼泪簌簌流,一珠一珠,打湿脚下的黄泥,也打湿了平月的心,她想给他擦擦,叫他别哭,但一想到等会他会变得非常缠人,立马压下哄人的念头,握紧斧子手柄,转身捡柴,一块木头一块木头地堆整齐。

      “我今天……”平司司默默地哭,默默地说,“摘了237个果子,包了257个果子,每个果子都很香,我一直想你……”

      啪嗒……木头掉了。

      平司司从后面抱住她,搂着她的腰,搂得紧紧,把脸紧紧贴在她背上,闷闷地说:“一直想……不想去了。”眼泪打湿了她的短袖,热潮潮地流在背上,平月刚压下去的变得坚硬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慌手慌脚地转身抱住他,“不去了。”

      “要去。”平司司任由她擦掉眼泪,软软窝在她怀里,“有钱。”

      “50一天?”

      “涨了,80一天。”

      平月:“……我们有钱。”

      “那是你的。”

      “一起用。”

      平司司坚定地摇头,后面几天还是去剪果子,他发现果园里的人少了,阿桑来了,他问阿桑,阿桑说:“他们捡蘑菇去嘎。”

      “你们很喜欢吃蘑菇吗?”

      阿桑哈哈笑他,“卖,这个季节卖蘑菇赚钱嘚!”

      第四天,平司司不去果园了,他也去捡蘑菇,他是蛇,往草笼子一钻,比人快,比人准,刷刷几下就捡满一篮子,他提下山去卖,发财了,一篮子蘑菇卖的钱当他五天的工钱。

      从那天起,他天天去捡蘑菇,怕和人撞见,他进深山捡,捡的蘑菇又大又圆,伞伞厚实油润,杆杆饱满粗大,带着湿润的刚拔出土的泥,往街上一过,立刻被买走。

      阿桑又从果园子回来了,远远瞧见他卖,等他来买肉条子,阿桑一边取肉条子,一边和他说:“你上镇去卖,卖更贵,刚卖便宜了。”

      平司司付了钱,拧着肉条子回家,在路上向树上的蛇打听了镇上,有条蛇跟他说:“远着呢!我就是从镇边边过来滴,爬了一个月。”

      平司司猜它爬一会儿睡一会儿,他回家用手机地图搜,预估自己要爬四五个小时,来回要用掉一天。

      不去了。便宜就便宜,他能捡,有个词叫“薄利多销”,他不想离家太远。

      于是他捡蘑菇捡得更勤,早上起得更早,平月起床总见不着人,第一天没什么,第二天也没什么,第三天……她感到不得劲,心里缺缺的,甚至有点烦……

      第四天,烦得有点明显了。

      第六天,忍无可忍,拽住他的蛇尾巴把他摁在床上,“你去哪儿?”

      平司司不反抗,张开双臂,任她摁,“赚钱……”

      平月皱眉:“去这么早?”

      “不起早,你又不让我缠,我又想缠你……”说着说着,委屈劲儿上来,眼睛又湿了。

      平月顿时就被他这一汪水给融化了,软绵绵地塌下腰,一口咬住他嘴巴,狠狠嘬了一口。

      平司司今天没卖蘑菇,明天没卖蘑菇,后天也没卖蘑菇,他以身实践,试探出来她最近喜欢那种对她爱答不理款,越不搭理她,越不让她看见,她越烦,越急,越缠。

      平司司泡在水里偷偷笑,笑出一水盆的泡泡。

      他开始对平月爱答不理,自己找了很多事干——采蘑菇、编芭蕉扇、拿手机研究菜谱,家里买了很多瓶瓶罐罐,以前只有盐巴,现在装满各种香料——他上山采来晒干的。生抽、老抽、鸡精、辣椒酱、花生油全备齐了,还自己晒蘑菇磨蘑菇粉。

      也学会了炒茶,他跟阿婶阿姐们去摘茶叶,按18一斤卖给茶园老板,卖给老板后他又以18块钱一斤向老板买,老板把头顶的草帽往后一掀,指着他笑:“18一斤买的是工钱,这么好的嫩芽18一斤你上哪买?”他用傣语跟旁边的阿婶子说他可会算账。

      阿婶子们哈哈大笑,老板让他自个儿进茶园子摘,送他了。

      第二天,他给老板送果园的红果子去,老板笑得合不拢嘴,拉他上家吃饭,吃着吃着,从后面来个姑娘,老板拉着姑娘硬要给他说媒,他把手机屏保给老板看。

      屏幕上,他挽着平月的手,肩膀挨肩膀,胯骨抵着胯骨,坐在石头上看夕阳,夕阳像金子一样黄。

      老板“嚯”一声,“你结婚啦?”

      平司司怔住。

      老板一眼明了:“女朋友?”

      平司司又怔住。

      “㗒,你小子……”老板把自家姑娘丢开,拉着平司司的手,语重心长地教他追姑娘,“我年轻的时候,这山里的姑娘就没一个不喜欢我的,我跟你讲……”

      平司司抱着一大捧野花回家,漫山遍野寻的,夏天的花多,又艳丽,一簇挨一簇,姹紫嫣红,百花争妍,都不如他的平月好看,但阿叔说女人都爱花,尤其是年轻的姑娘,花越多,笑容越灿烂,你要什么都依你。

      平司司要的可多,所以花可大,大到装得下他,他把花插在背上,像个驮着花圃的佃农,还是个貌美的佃农。

      快到家了,刷——剁!劈柴的声音,声音大得很,她用的力也大得很,劈柴用不着这么大的力,她心里有劲,全发泄到刀上了。

      平司司抬头看天,下午三点了,这是他独自离家最久的一次,他出去了整整四个小时,午饭没回家吃,难怪她劲儿这么大。

      他把花藏在大石头后面,好似什么都没发生那般走回去。刚上门外的小路,一道视线扫过来,他走一步,视线追一步,平司司知道是她,她一定紧紧地看着他,于是走得慢慢的,恨不得把那捧花顶在背上走,那样更招摇,把她眼睛挤得满满当当装不下别的。

      “吃饭了吗?”他冷静地问她,其实心跳得很快,他老想着石头后面的花,想立刻送给她,可这样就没有惊喜了,“我学了做小肋排,吃吗?”

      “吃。”平月把斧头一丢,掐上他的小肋排。

      小肋排下锅的时候,石头后面的花被一场雨淋了一宿,又被太阳晒了一天,最后蔫了。

      平司司又去采了一把,插在瓶子里,和小肋排一起端上桌。

      平月看一眼花,啃小肋排。平司司看一眼她,把花瓶往桌子中央推一推,再推一推,又推一推,铛——和小肋排的盘子撞在一起,平月抬头,平司司一把将花抽出来,送到她脸前,巴巴望着她。

      平月欣赏一番,点点头,“好看。”又加一句:“都好看,你会选。”

      平司司可开心了。

      平月把花插进瓶子里,问他:“你不吃吗?”

      “吃!”平司司伸手,墙上的小镜子映出他笑得灿烂的脸,他心头一跳,觉得哪儿不对,一抬头,发现对面的人在吃小肋排,吃得认真,像饿了好几天,脸上没有阿叔说的那种收到花非常喜悦的表情,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
      阿叔说得不对,不是每个女生都喜欢花。

      平司司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喜欢花,上网查,网上说有可能喜欢别的,但喜欢什么呢,平司司想不到。他皱着眉,苦恼地做饭洗衣服,苦恼地挖蘑菇,苦恼地把钱放进钱盒子,一张一张,从小到大叠好,硬币投进罐子,一元、五角、一角,叮叮当当,进入各自的罐子。

      啪嗒——一元的硬币撞在了罐子边缘,掉到地上,他没接住,路过的平月捡起来,帮他投,投完一转眼,看见他秀丽的长眉紧紧蹙着,他那么蹙着,就像有天大的事把他压坏了,平月有点急地问:“出什么事了?”

      平司司摇摇头,转身走,被平月拽住,拉进怀里,她拢着他,把他放进椅子里,低头看他。那双眼睛装的全是他,平司司被她眼里的自己晃了神,他昂起头,嗅着鼻子,一点一点嗅着她,嗅到她嘴边,贴住了,蜻蜓点水地碰着,“你喜欢什么?”

      平月似有所悟,花瓶里的花换了好几轮,除了第一次是他摘回来,后面的都是她偶尔看见了,摘几朵回来插。

      “想送我什么?”

      平司司的长眉皱得更厉害了,“不知道,他们说女孩子喜欢花,越大越好,你不喜欢,网上说送钱,你也不喜欢,金镯子你喜欢吗?”

      “你喜欢金镯子吗?”平月问他。

      平司司摇头,“我喜欢蘑菇,能卖钱,我喜欢盐巴,能让菜变得好吃,我喜欢钱,能买茶叶和肉条子,我只喜欢你,我喜欢雨,下雨的时候你不出门,就会一直坐在我身边,我喜欢冬天,我们一起裹在大棉衣里坐在炉子边烤火,没有盐巴,我也喜欢,没有钱,我也喜欢。”

      “他们问我有没有和你结婚,问我你是不是我女朋友,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没有答应我,但是在蛇的意识里,我们就是夫妻,我想一直用尾巴缠住你,你走哪里,我走哪里,你做什么,我做什么,但是你不喜欢。”

      他说一句,那些字组成的意思,那些热气,从他嘴里渡到她嘴里,从气管咽进体内,咽进五脏六腑。

      平月被他染得心脏痒酥酥的,好想咬他一口,“你没问我。”

      平司司茫然:“问什么?”

      “要不要做你女朋友。”

      “我可以现在问吗!”他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用明亮的眼睛把她锁住,用蛇尾巴缠住她的腿,用蛇信子舔她的下巴。

      “不可以。”

      “为什么?”一条兴奋的蛇变得奄奄一息,两眼含泪,委屈又可怜。

      “我们去镇上。”

      两人从镇上的民政局出来,平司司拿着红本子,晕乎乎的,他觉得这个夏天特别热,太阳明晃晃照着人,把人晒得头晕目眩,他栽在平月肩膀上,浑身痒痒的,想变蛇。

      “我是人?”他软软绵绵抱着她的胳膊。

      “嗯。”

      “我们结婚了?”

      “嗯。”

      “我是你的了。”

      “嗯。”

      “我想天天缠你。”

      “……嗯。”

      平司司一把将她拽进林子里,用又粗又大的蛇尾卷住她,在阳光铺陈的斑驳树影里不要命地纠缠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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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传:《轮到你死了》 这本和前传是单独两个故事,可以分开看~ 下一本:《头号通缉犯,但男友是警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