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春芜》探探蛋蛋

2、第 2 章 植树节 沈槐

　　沈槐南呆愣在原地，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热爱科学的理工大学生，他从来都没想过重生这样离奇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现在是什么时间点他大概猜到了，六年前，他高一的那个植树节，宋知意图好玩报名了植树节的植树活动，还拉着他一块。
　　这时候还什么都没发生，他们还是关系纯洁的发小，最关键的是宋知意还活生生的，蹦蹦跳跳的。
　　这就够了，即使沈槐南的大脑里还在经历着一场风暴，他也抽出一丝思绪想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宋知意就抬手贴住他的额头，匪夷所思的摸了又摸。
　　“诶你这是怎么了，我喊你帮我打桶水，回来你就这样魂不守舍的。”
　　“你不会是被水里的妖怪夺舍了吧……”
　　少年假装出一副惊恐的表情看着他，不一会又开怀大笑，捏了捏沈槐南的脸颊，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沈槐南想开口解释，可是就像被掐住喉咙，得了失语症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手里拿的水也因为他的手抖荡出一小圈水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宋知意就推着他走到那棵小树苗前，把他手里的水桶放在地上。
　　“虽然你看起好像有事瞒着我，但是既然眼前的还是那个木头沈同学，我们就应该认认真真的干活啦！”
　　说罢，他指了指地上那棵看起来格外可爱的小树苗，说到：“我们的可怜小树苗还等待着生命的源泉……”
　　沈槐南还没从重生这事缓过来，就被他顶上的宋领导安排了活干。
　　他踩在软软的青草上，沐浴在南方这座小城的暖阳中，脑中回荡的是宋知意生命流逝时苍白的脸，和眼前这个面色红润，活蹦乱跳的少年。
　　沈槐南的心被狠狠的揪了一把，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迟到太久的幸福。
　　只是在苦海中窒息太久，他早已忘记享受春水的感觉，宋知意就站在眼前，他却不知道该怎么亲近他。
　　沈槐南想摸摸他，蹭蹭他，狠狠的把他揉进自己的怀抱。
　　可他又只敢站在原地，怕一触碰美梦就会消散，就像舞会半夜十二点的钟声。
　　还没等沈槐南把脑海中的杂续理清，宋知意就惊叫一声，匆匆忙忙的按住他的手。
　　“沈槐南！我们的小树苗就要被淹死了，还有你的鞋！！”
　　思绪被宋知意强硬的拽回眼下的现状，再迟一点水就要漫到自己的脚尖了，想到眼前还站着宋领导，沈槐南终于颤颤巍巍的说出重生后的第一句话。
　　“……对不起。”
　　宋领导轻轻皱了皱眉，抬眼仔仔细细的看着沈槐南，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沈同学，你真的很不对劲……”
　　宋知意又碰上了沈槐南的手，手背传来的温度像是挠了一下他的心脏，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浑身上下每一个器官都在手忙脚乱的接受着许久不曾感受到的温暖。
　　沈槐南抬起还泛着些许水雾的眼眶，嘴巴微张，视线极其仔细又不敢太过张扬的描摹的眼前人的面庞。
　　不久，他缓缓开口：“我只是有一点愣神，今天的太阳有点大……”
　　话语里带着他想象不出的颤抖，像是害怕会打碎眼前的春光，或是惊扰到许久求而不得的幸福。
　　宋知意那双漂亮的眼睛中染上了担忧的神色，还没等他开口再说些什么，远处就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高喊声。
　　“哈哈哈哈我现在是天蓬元帅下凡尔等见我还不速速行礼……”
　　只见来人身上极不规矩的松松垮垮披着校服外套，肩上扛着松土用的耙子，他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但他突然歪了一下身子，宋知意歪头一看，原来是后面的个子稍小一点的男生一觉飞踹了过去。
　　沈槐南看着眼前过分熟悉的一幕，心底不自觉升起一股久违的鲜活，眼前这个“天蓬元帅”是陈飞，另一个则是关昊楠。
　　看着两个少年傻兮兮的大笑着，他记忆里的却是前世他们俩在得知宋知意去世时，马不停蹄的赶往北城，眼眶微红的找他吃饭时的模样。
　　“老沈你看，我在大学里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期末还得了奖学金呢！”陈飞拍着他的肩膀，和他几乎是无厘头的讲他大学半年来的生活。
　　另一面关昊楠也在旁边亲热的凑着，虽然身躯有点单薄，时不时微微颤抖一下，但还是时不时插入话题，打趣一下陈飞，然后又僵硬的嬉笑几声，用着笨拙的方式沈槐南，看吧，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关心着你。
　　回过神来，眼下宋知意也加入其中，打成一团，有着这个年纪的男生独有的幼稚和呆傻。这样的场面真真切切的让沈槐南感到，他真的回到了高中，变成了十六岁的少年……
　　打归打闹归闹，陈飞左手勾着关昊楠，右手拍了拍宋知意。
　　“你们这边怎么样，带队老师在催了，等会还要回去上课。来植树本来就是为了逃那么一节两节的课，到头来就在外面挥洒了两节课的汗水，那真的很坏了！”
　　宋知意也在旁边故作悲哀，摇了摇头说到：“我明明是真心实意为了完成华夏绿色发展的伟大任务，却不能让我再多出几份力，实属悲哀！何其可叹……”
　　远处的老师又在催着交差，几人只好带着劳动工具上交给老师，随后走在学校的主干道上。
　　学校虽然没有很多钱，但总是会搞很多莫名其妙的建设，比如这条路除了两旁生长着叫不出名字的平凡大树外，还在路边立了块石头，上面用鲜红的墨汁刻着飞腾路三个大字。
　　前世宋知意刚入学的时候，看到这块大石头的时候笑嘻嘻的戳了戳沈槐南的肩膀，“飞腾路……感觉我们走在飞往天堂的路上哈哈！鉴于我们可悲可叹的初中生活，我感觉我们的前路一片黑暗啊！”
　　沈槐南默默地垂眸看着他，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淡淡的说道：“说不定这条路的别名就是天堂路呢。”
　　后面宋知意翻了翻学校表白墙，发现还真被戏称为天堂路，又闹了沈槐南好一阵，之后就一直这样叫飞腾路了。
　　回忆随风吹散，眼前的飞腾路上，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刻下斑斑点点，自由的风穿过木讷的树丛，又是一大片落叶的凋零。
　　前方的三个男生勾肩搭背，像极了电视里的狐朋狗友，但是又最不缺乏少年气，沈槐南跟在不远后，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天真烂漫的岁月。
　　他们走到一教楼底下，宋知意刚踏上一阶台阶，就回过头来，笑容惹眼，向沈淮南伸出手：“快点呀沈小同学，下节好像是班主任的……”
　　另外两个见状也回过头来，陈飞笑着冲他说到：“知识的海洋缺乏我们这四条小鱼，走快点走快点！”
　　楼道里的同学互相追逐着打打闹闹，教学楼里人声鼎沸。阳光撒在他们的眉眼，这一刻仿佛又成为了日后求之不得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