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的黎明》叶子树洞

9、第九章 梦想 “

　　“待你功成名就，娶我回家......”神秘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又来到了这场婚礼，我依旧感到疑惑，究竟什么叫功成名就？她究竟是谁？看着新娘的背影，我突然意识到什么事......虽说她的背影与周临夏相似，可我身边期待我功成名就的女人只有一个——张馨。难道说这总是梦见的场景在对我预示着什么？我跟张馨......不会真的有可能吧？我在梦中呼唤着张馨的名字，可眼前的姑娘仍然不为所动。“你是谁？为什么一定要我功成名就？在你眼里什么才叫功成名就？”一连串的疑问换来的答案却还是哑口无言，我再次退出这场婚礼......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可以说是完全的心不在焉，我一直在思考着究竟怎样成功，梦里姑娘对我说的那句话就好像一颗火星，点燃了我这二十多年来深埋心底的炸药，自从梦到这样的场景后，我陷入了焦虑，很奇怪，明明生活还是像之前那样，工资还是照样到手、福利院的事情我也不用操心太多、生活也并没有给我带来多大的压力，可这次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我该为自己的未来操操心了。我不禁想到以后福利院倒闭我的日子该怎么办，长久以来我都是一个满足于现状活在当下的人，可这一次却开始主动担心未来......

　　为了验证梦的预言是否正确，我打算今天下了班之后把张馨交出来吃顿饭，看看她是否和梦里的那个姑娘一样，迫切的希望我成功。整天的心不在焉也让周临夏发现了端倪，和她成为朋友后，我的脸上还从来没有浮现出如今的忧愁。

　　“你咋了？你今天明显状态不对劲啊，之前不是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吗？怎么今天死气沉沉的，你心里肯定藏着事。方便说出来嘛？有时候把心事说出来总比一个人藏在心中管用的多。”

　　“也没啥，就是在想功成名就到底是啥意思，又该做到什么程度能叫做功成名就呢？周临夏，咱俩聊了那么多次天，你还没给我说过你的梦想是啥呢。”

　　“你确定你要听我的梦想吗？可能听起来不是这么现实哦。”

　　“说吧，我想听，我急需知道大家的梦想是什么，再说了，谁的梦想会完完全全是现实的？不都带着点幻想成分吗？”

　　“好吧，其实我的梦想挺简单的，我就希望这个世界上所有像童童她们的孩子能够被善待，再往大了说我希望这个世界上所有善良的人都可以被温柔以待。但是这个梦想对于我来说也太遥远了，我一个人的力量也是有限的，所以现在我就想安安静静的陪着孩子们长大，多做一些善事让大家感受到善意就足够啦。”

　　周临夏说到这时，我是如此的震惊，但又似乎在意料之中。没想到我和她的最终梦想一致，都想让这个世界存在一种大善，我们都深知梦想实现的困难，但我和她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她会脚踏实地一步步的向梦想靠近，而我在看到眼前道路的艰难后，便选择停留原地，也并没有任何改变。

　　......

　　思考梦想的白日结束，夜幕降临，我打电话给张馨，一是为了感谢之前数次喝醉时候她对我的照顾，二是为了向上次的随意导致她生气道歉，最后才是重点，为了验证那场梦的真实性......估算着她下班的点差不多到了的时候，我拨通了她的电话。

　　“姐啊，今天累不累啊，晚上应该没应酬吧？正好，我想你了，出来吃个饭呗，叙叙旧，再喝点小酒，多舒服的事情啊，这世上应该没有任何快乐能比得上结束一天工作后与亲朋好友相聚了吧？还是老位置啊，牛五羊排店，我先去点菜啊，等你啊！”

　　在我包裹着糖衣炮弹的疯狂轰炸下，张馨也答应下来。其实就算我不说这些花言巧语就单纯的给她说自己有心事，她也会赶过来。只不过嘛，自从工作之后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不是我喝醉了被她扛回去就是自己又遇到什么事有求于她，我并不想让我们之间的的关系变得利益化，就只好用这样的方式咯。

　　随着一阵高跟鞋的踢踏声，身边的气流也开始变得不一样，不用想，一定就是这位女强人。转头一看，短发被发胶收拾的棱角分明，嘴唇上的一抹酒红与耳垂上的挂坠凸显出她的神秘与强势，洁白的衬衫与黑亮的西装诠释着独特的黑白美学，就这么一位“假小子”，我敢说，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敢主动出击追求，不过无论是在物质上还是在生活上都做到自给自足的张馨，也不需要男人来填补生活的缺口，因为她的生活就没有缺口......

　　张馨坐在我对面，深邃的瞳孔仿佛能把我的一切看穿，只不过，世上除了她的家人，没人会比我更清楚她心中的想法。

　　“姐啊，不是我说啥，你在外人面前矜持，我得夸你有女人的风范，但你在我面前矜持我只能说你在硬装啊，憋笑很难受吧？想笑就笑吧，我看你笑了三年诶，还怕多看这一次吗？”

　　张馨架不住，洁白的牙齿在樱桃般的嘴唇中露出，大家都见过她工作时的认真、谈判时的严肃，可只有我见过她的笑容，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

　　“本来想逗你玩玩的，看来还是失败了，果然面对你还是不能撒谎，我内心的所有想法全部都能被你看穿，看来啊，还是不能跟人交往的太深，要不然容易被人觉得虚伪。今天心情好，说吧，怎么突然想着请我吃饭了？真的想我了？”

　　“是啊，不想你还能主动请你吃饭吗？咱俩多久没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的坐在一起吃顿饭了？今天你想吃啥就点啥，当弟的请客！还有啊，我要纠正一点，和我交往的太深是坏事吗？有一个能在你疲惫的时候及时出现帮你排忧解难逗你开心的好友你觉得是件坏事吗？”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不过今天心情是真的好，这样吧，你也别请我了，你就好好把你的小金库看管好吧，以后结婚啥的还要用呢。”

　　“切，说得好像你不结婚一样，不过，既然你主动提出，我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咯。”

　　和张馨之间已经太久没像现在这样开着玩笑吃着东西，有那么一瞬间我竟有点恍惚，我好像还是之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学生，面前的她好像也还留着长发，与我一起享受大学仅有的自由。可内心的焦虑感再次告诉我，我们再也回不到之前的日子了......

　　“姐啊，你以前说你的梦想就是过独立生活，衣食无忧，现在实现了，那你现在又有啥梦想？”正吃着饭的张馨被我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猝不及防，嘴上还叼着羊排，呆滞的看着我。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我这不是想回顾一下大学的生活吗，以前咱俩不也是像这样坐在路边讨论梦想吗？你快说，算了，还是先把你那块羊排吃完吧。”

　　“现在的梦想啊......也没啥梦想了其实，过好当下的生活、身体健康？这算梦想嘛哈哈。自从工作以后才觉得，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考虑未来，太累了，下班后全想着怎么放松了。”

　　“肯定算啊，过好当下的日子很不容易的好吧，每天起来都会面临很多未知的挑战，不知道自己哪天会升官发财，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陷入低谷，总之想要过好当下，就要有着无人能及的勇气啊。”

　　“你说得对！姐敬你一杯。看不出来啊程逾明，每天吊儿郎当的，口中的道理是如此深奥。还是有优点的嘛！就像你说的那样，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万一我哪天出了点什么事情，就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哈哈。”

　　“呸呸呸！不准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们每个人都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这样我程逾明才有面对世界的勇气。”

　　酒精渐渐上头，眼中的世界开始颠倒，好在我没有忘记今天的正事......“姐，问我最近老是梦到我在一场婚礼上，我的新娘我都不知道长啥样，但是她一直对我说等我功成名就了，娶她回家。你说这到底是啥意思呢？还有，到底啥才叫功成名就？”

　　“你这个梦太奇怪了吧？不过呢你也别多想，人都说梦都是反的，万一你以后能摊上一个功成名就的富婆，然后给人家当赘婿呢哈哈哈？”

　　功成名就、富婆......这说的不就是她吗？？？难道那个梦真的在暗示我张馨会和我走到一起？我真的不敢想象......

　　“至于你说的功成名就嘛，其实我觉得这个东西对每一个人的定义都不一样。在田地里播种的农民伯伯觉得自己的地以后能实现高产，能产出好多好多的粮食卖给乡亲们，这是一种功成名就。和我一样在公司上班的打工人会觉得能坐上领导的位置，业绩蒸蒸日上，这也叫一种功成名就。得分人来看啊。这个东西和梦想一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梦想，也有着对功成名就不同的定义。”

　　“可我不知道对于我来说什么叫功成名就......最近一直因为这个焦虑呢。”

　　“很简单啊，你思考思考你的梦想，在你梦想的领域能做到最好，那就叫功成名就。所以你的梦想是什么呢？还是和之前一样希望这个世界的人可以被善待吗？”

　　“是啊，这么多年了，生活变了，穿衣风格变了，发型变了，什么都变了，唯独没变的就是这份对和谐的追求。你能根据我的梦想说一下对于我来说什么叫功成名就吗？”

　　“我觉得啊，既然你希望世界和平充满爱，那你可以投身于慈善行业，并且能成为一名慈善家，做很多很多的善事后被人铭记，这就是你的功成名就。”

　　张馨说的很有道理，但我并不觉得被别人铭记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被更多的人记住，自己身上的枷锁就会越来越多，不仅要在意自己表面的形象，更要规范自己的行为，这对我来说并不算是功成名就......不过好像找到了一些方向，也许真的可以试着往慈善方面做做事，可不敢确定的是我真的能做好吗？

　　......

　　跟张馨吃完饭后，心中的焦虑虽得到了一定的缓解，但同时也出现了新的疑问，根据张馨对我梦境的分析，我越来越觉得梦中的新娘就是张馨......期待我功成名就、气质神秘、愿意等我，这一切的一切又跟张馨是如此的相似，我只希望事情不会按照我想的那样发展......

　　回家的路上路过福利院，这个点应该里面的人都睡了，可在门口的长椅上，我再次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她蹲在地上，双手托举着泡面桶，长椅上是一只流浪猫，正大口大口的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大餐。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都是你的，要是还没吃饱你就摇摇尾巴，我再给你买哈。”听着周临夏细腻温柔的声音，我打开手机相机记录下这美好的时刻，她真的很善良，无论是对孩子们，还是对街边的流浪猫流浪狗，她总是把自己最温柔的一面留给世界，而命运却还给她不公的伤害......

　　“怎么现在还没睡呢？”我走上前去，引起了周临夏的注意，小猫饱餐一顿后跳到周临夏的身上，它似乎很喜欢这个“主人”。

　　“还没呢，刚坐在椅子上画画，就有一只猫咪跑到我脚边喵喵叫，饿的都只剩皮包骨头了，我就买了点东西给它。你呢？这么晚不回家，怎么在外面闲逛？”

　　“刚刚跟朋友吃完饭，我家就在附近，吃饱了也没事干，随便走走。”我随即也坐在了长椅上，反正我俩都没有困意，就坐着聊聊天咯。

　　“今天你不是问我关于梦想的事嘛，怎么啦？不会是对以后的人生感到困惑了吧？说出来听听呗。”周临夏摸着小猫，在我旁边回忆起白天时的对话。

　　“也算是困惑吧，我对功成名就的定义感到困惑。其实我的梦想跟你差不多，我的朋友告诉我能在慈善行业发光做善事就算功成名就，你是这么觉得的吗？”

　　“你朋友说的其实也对，但是我更赞同的是一个人能在实现梦想的过程中做到问心无愧，并且在这样的过程里找到自己，发自内心的为自己感到高兴，这才叫功成名就。并不是一定要万众瞩目一定要受人爱戴才叫功成名就，即使无人问津，我们也可以自己当自己的观众，当内心与身体达到和解并做出贡献时，这也是一种功成名就哦！”

　　周临夏的这几句话让我感触颇深，用之前语文老师教过的词语形容就是......醍醐灌顶！是啊，并不是一定要引起大家注意的成功才叫功成名就，成功这个事情，怎么可以由别人来定义呢？别人眼里的成功并不一定算成功，自己眼中的成功一定才是成功。

　　突如其来的“噗通”一声打断了我的思考，只见周临夏手中的泡面盒与盒中猫咪没吃完的剩饭正凌乱的倒在地上，刚睡着的猫咪也因这一声被吵醒，逃之夭夭。我看着周临夏，只发现她的双手正不受控制的抖动，眼中也因吓走猫咪后流露出愧疚。

　　“你没事吧？你的双手......你的双手在抖诶，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吗？没事我先帮你把地上这堆东西扫了吧，你先平静一下。”

　　扫地的过程中我才知道周临夏的双手震颤从小就陪伴着她长大，平常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只有在睡眠不足的情况下才会复发。我本想第二天带着她去医院检查检查，她告诉我没关系，并不是什么大事。态度坚决到让我不好再相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