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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从我这里拿 ...
禳祭乃仙灵境地百年一次的盛世。
禳除灾祸,祈神降福。
沈陵玉手持孔雀羽,站在阆风巅的祭台旁,俯眼望去,满山青绿中是成片的白。
徐蘅说得倒挺对,昆仑仙门这白色的弟子服确实挺像丧服。
若是他做掌门,定要给弟子服多添上几个颜色。
“见过掌门师伯、见过抱月师叔……”何白的声音将沈陵玉飘散的思绪拉回,他急忙做出庄重神情,拱手行礼,“见过师尊、见过掌门师伯……”
“嗯。”抱月尊者朝他微微颔首,“不必在意我们,你继续未完成的仪式。”
“是。”
沈陵玉走回祭台前,继续轻身念着祈禳之词,只是不知为何心绪却有些不宁。
师尊长居望月崖不出,为何今日会出山参与禳祭呢?
“可以画祈福法阵了。”何白道。
“……好。”
沈陵玉手持孔雀羽,按照演练过无数遍的动作画出祈福的阵法,在绘到一半时手突然抖了。
“好友,”一旁替他端着无根水的何白悄声提醒他,“画错了。”
“……我知道了。”沈陵玉借着宽大外袍的遮挡,悄悄用术法抹去那画错的一笔,用力咬了下舌尖提醒自己不要再走神。
在何白的协助下,祈福法阵总算一笔不错地绘完了。
沈陵玉悄悄松了口气,将剩下的启阵交给了昆仑掌门,与何白退到一旁。
“你今天是怎么了?”何白压低了声音问,“祈福法阵都提前练过上百遍了,怎么还会出错?该不会是背着我偷懒了吧?合着只有我一个人熬夜苦练吗?”
何白喋喋不休,沈陵玉全然不在听,他的心脏此刻跳动得格外不安,斜跨在腰间的斩因剑也在轻轻颤着。
像是在预告会发生不好的事一样。
……
“我无法告诉你。”陆五音叹了口气,眼中一片决然之色。
接连数次询问得不到答案,徐蘅的耐心此刻也到了极限,她轻旋纸伞,冷漠说:“那我只好请你去死了。”
铃音与琴音在空中碰撞,灵力化作气刃搅得林中鸟雀急急逃命,而溪中游鱼无处可逃,被气刃击穿身体,接连翻起肚皮。
溪水染成血红,柳叶不断飘落,山谷中像下了一场绿雨,数招过后,徐蘅站在伞下,滴雨不沾身,陆五音则以琴支地,半跪在地,唇角不断溢出鲜血。
他的经脉早已断绝,方才一动用灵力,更是血气上涌。
“你快死了。”徐蘅没有什么感情地说。
陆五音道:“我知道。”
“即便是要死了,也不肯说出其他人的身份吗?”徐蘅又问了一遍。
陆五音卷袖擦去唇角的鲜血,仰头看着她凄然笑道:“你听说过心血誓吗?”
徐蘅:“听说过。”不久前还发过呢。
陆五音道:“我们几个发过心血誓,要将当年朝暮崖下的事烂在肚子里,哪怕我们死后注定要下地狱,也绝不在人间吐露半个字。”
“为什么?”徐蘅不理解,“秘密比生命还重要吗?”
陆五音撑着琴从地上站起,目光落在溪水中,喃喃叹道:“可怜了这些无辜的鱼。”
徐蘅眨眨眼,这次读书不多的她,居然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你觉得你是无辜的?”她感到生气,他们杀了她的阿还,不仅毫无悔过之心,甚至一点心虚之感都没有。
自诩最虚伪狡诈的魔族,他们的脸皮都不会厚成这样!
陆五音看她一眼,平静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己。你若想杀我,那便杀了吧。”
“那便如你所愿吧。”
徐蘅扯着嘴角无声笑了下,骨刀直接捅向陆五音心口,却在触到他衣服时停住。
她收回骨刀,陆五音沉默了片刻,奇怪问:“为何停手?”
徐蘅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陆五音问:“何事?”
徐蘅:“当年你们利用天魔与天地之间的联结篡改自身气运,宋淮安坐上了他此生无缘的皇位,‘风’短暂获得了不死之身,‘雪’破解了她天煞孤星的命格……”
“你呢?”她认真地询问,“你通过我获得的是什么呢?”
陆五音垂下眼眸,凝望着水面自己双鬓斑白的身影,叹了口气问:“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吗?”
“不重要。”徐蘅道,“但如果你满足了我的好奇心的话,我会让你走得平静些。”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多么令人渴望的愿望,竟能让这群人类冒着忤逆天道的惩罚,施展禁术。
以及,他们是怎样知晓这样的禁术的?
她又是第几个实验品呢?
陆五音看着天空平静说道:“我替一个人改了命。”
“……是谁?”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那看来是很重要的人了。
徐蘅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若是让她知晓那人是谁,定然会将他从他这里获取的尽数拿走。
“我想看一眼月昙花再死。”陆五音突然说道,“今日是五月十五,今夜是十五月圆夜,十五月圆夜的时候,漱玉谷中的月昙花会盛开。我希望我能死在月昙花盛开的时候。”
“……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徐蘅道。
“即便你今天不来杀我,我也活不了几年。”陆五音平静地说。
“那你反正都要死了,为什么不能把其他人的身份告诉我呢?”
陆五音边咳边说:“死在你手中和死在心血誓下是两种不同的死法。”
徐蘅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叹道:“你这是发了多歹毒的誓言啊?”
陆五音没有反驳,脸上浮现淡然的笑容:“不歹毒的话,怎么能守得住秘密呢?”
“……”
……
天下没有免费的筵席,用禁术完成的愿望,上天同样会以另一种方式向他收取代价。
陆五音很早就知道这一点。
但虽早知今日,亦不悔当初。
至少,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陆五音的目光望向山谷深处,那里有一座木屋,木屋的门上挂着一串花环,是胥莫离早上为他编的。
在许久许久前的江湖上,流传着一则琴剑相依的故事。
琴是昆仑仙门的渡川琴,剑是龙渊剑谷的破山神剑。
……
夜深了,月亮从山谷的尽头爬上天际,徐蘅抱臂靠在柳树上,陆五音坐在溪边,目光沉沉地望着水中圆月。
“你愿意听我弹奏一曲吗?”陆五音突然问。
徐蘅拒绝了:“我不懂音律。”
——“铮。”
陆五音依旧不管不顾地拨动琴弦,“这是角音。”
——“铮!”
“这是羽音。”
“我说了我不想听。”徐蘅掷出骨刀,斩断渡川琴的琴弦,“如果你想用这种方式向外传递信息,我建议你最好死心。无论来救你的是谁,我都有把握在他们出现之前,夺走你的生命。”
“……我并没有。”陆五音解释,“我只是有点后悔,当年教你五音谱只教了一半。”
……
徐蘅被关在子夜涧的那段日子,偶尔也会被放出去透透气。
——前提是她学对了一次人类的情感。
徐蘅不明白为什么“月”执意要让她学会人类的情感,但没关系,她虽然学不会情感的内涵,却能学会如何伪装出人类的情感,并且有几次成功骗过了“月”。
那天她被允许走出木屋,走进阳光下。
没有人不喜欢生机盎然的春天,哪怕是一只魔。
徐蘅寻了个歪脖子树跳上去,枕着胳膊晒太阳,日头偏移,阳光也逐渐刺眼,她不得不扯来树叶挡在眼前,而就是这么一扯,让她发现树下坐了个面具青年。
“你是谁?”她向下探出脑袋,好奇问道。
“我是一个人。”面具青年淡淡道。
“我知道,我在问你的名字。”
“……”面具青年没有回答。
徐蘅从树上跳下,拎着裙摆蹦到他面前,好奇地冲他眨眨眼:“你也是来学习情感的吗?”
面具青年听后轻轻笑了起来,徐蘅不明所以,歪头困惑地看着他。
“我不是,”他说道,“我是人类,人天生就有情感,不需要学习。”
“那为什么我没有?”
“……”面具青年再次选择了不回答。
徐蘅也不勉强他,在他身旁蹲下,看着他手中的木头块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呀?”
“是琴,”面具青年淡声问,“你没有见过吗?”
“没有。”徐蘅摇头,一边偷偷打量他的面具,一边手指轻轻戳了戳木板,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后,才大着胆子勾了下琴弦。
——“铮!”
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得她一个激灵跌坐在地,慌慌张张问:“它……它它为什么会响?”
面具青年扶她起来,说道:“这叫琴音,你之前没有听见过吗?”
徐蘅摇头。
面具青年愣了下,继而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问道:“那你想学吗?”
徐蘅其实不太想的,但她被“月”伤害怕了,出于本能的恐惧,她轻轻点了点头。
面具青年在她面前盘腿坐下,横琴于膝上,长指拨动琴弦。
——铮。
“这是宫音。”
——铮!
“……这是商音。”
——铮。
“月”出现了,她短暂的自由结束了。
……
月光投入林中,风吹叶响,树影摇晃。徐蘅看见不远处的溪水边忽然泛起微光。
“月昙花开了。”她淡声提醒陆五音去看,也提醒他,“你也可以准备好去死了。”
“嗯。”陆五音轻笑了声,而后脸色倏然变得阴沉,“是你可以去死了!”
他以琴击地,狂劲的灵力化作剑刃砸向徐蘅。徐蘅神色一冷,急速后退,同时撑开雨霖铃伞。
“我只是后悔,”陆五音抹去嘴角的血,平静说,“当年你若是听完我完整的五音,便不会活到今日。”
“渡川五音,可渡亡魂,亦可弑生灵。”
又被骗了。徐蘅冷冷望着陆五音,手中骨刀旋出,“那我是应该谢谢你手下留情了?”
陆五音道:“你该谢谢——”像是想起什么,他突然改口,“是该谢谢我手下留情。”
真是无可救药啊。徐蘅自嘲地笑了起来,既是在笑陆五音,也是在笑自己。
“如果你等的那个人赶过来时,看见的是你倒下的尸体……”她一手撑伞,一手执刀,慢悠悠问,“你猜她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呢?”
“什么?!”陆五音大惊,急速纵步后退,却是迟了。
骨刀无情地划破他的喉管,与血液喷涌的滋滋声同时出现的,还有两道声音。
——“五音!”是胥莫离声嘶力竭的呐喊。
——“不可!”是沈陵玉惊慌的呼喊。
徐蘅撑伞站在染了血的月昙花丛中,隔着百来丈的距离,平静地望着飞奔而来的两人,脚下是只剩半口气的陆五音。
“她的表情好看吗?”徐蘅低下脑袋,微笑着问陆五音。
陆五音手捂着不断流血的咽喉,断断续续地从喉咙中挤出字来,“为……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他在拖延时间,却放任他这么做?
明明有能力提前动手,又为什么要拖到最后一刻才杀死他?
为什么要让莫离眼睁睁看着他咽气?
“当然是为了报复你啊。”徐蘅轻慢道,“当年我眼睁睁看着阿还死去,那种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当然也要让你们感受一遍啊。”
什么阿还?她在说什么胡话?
当年终末海上不是只有她一只魔吗?
陆五音想要质问,却没有力气说出口了。
“再见了。”徐蘅微笑着说完,化作一只山雀消失在林中。
……
“五音!五音……不要睡!你撑住,我马上带你去落月峰找人医治!”胥莫离撞开徐蘅,跪在陆五音身边,紧握着他的手腕,声泪俱下地说,“对不起,是我来迟了……是我来迟了……”
五音自多年前受重伤后,便收了渡川琴,唯有她来的时候才会奏上一曲给她听。
若她在听见第一声琴音的时候便赶过来,也许……也许五音就不会死了。
可世间事没有如果。
“别哭,哭起来就不好看了。”陆五音颤抖着手拂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也别为我报仇。”
是我罪有应得。
但换你重活一场,我永不后悔。
当年昆仑琴道天才渡川琴下山除魔时与同为少年天骄的破山神剑相遇、相知,几经生死后互表心意,约定回宗后便向各自宗内的长辈请示,择良辰吉日举行道侣结契大典。
可是他在昆仑仙山一连等了数月,却只等来了龙渊剑谷内乱的消息。他抱琴千里狂奔,却终是迟了一步,只来得及接住她坠落的身躯。
无法接受爱人死亡的他选择了走上极端,用禁术维持着她微弱的生息,但此法治标不治本,眼见着爱人的生命逐渐消失,他恸至极处,心生不甘,因此在那个自称为“月娘”的女子找上他,邀请他参与这项有违天道的计划时,他没有拒绝。
陆五音摸索着找到掉在一旁的渡川琴,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动断弦。
——铮!
天地间响起一道琴音,既哀恸、又不舍,却无可奈何。
“诸般业障于我身了结,再与你无关。”他轻轻地说。
胥莫离注视着怀中陆五音的眼神逐渐变得陌生,到最后,她茫然地看向沈陵玉,“他是谁?怎么受了如此重的伤?”
“他……好像快死了?”
沈陵玉唇动了动,似欲言又止,最终哀叹一声:“他是我师门的陆长老,渡川琴陆五音。”
陆五音抚摸胥莫离眼尾的手垂落在地,他含笑闭眼。
……
“这就是人类所说的爱吗?”徐蘅面无表情地碾碎手中的记忆光球,坐在高大的榕树上,冷白月光照在她身上,像结了一层化不开的霜。
“还真是虚伪。”她指尖掐诀,散掉的光屑重新汇聚成光球,“你不想她记得,我却偏偏要她记得。”
“我以天魔的名义施下诅咒,你将永永远远忘记她,而她将带着记忆一次又一次转世。”
“你们永远无法相认、无法相爱。”
“当你想起过去时,她便会化作浮沫消失在你面前。”
“你们站在河的两岸,只能相望却无法相守。”
“去找她吧。”
徐蘅弹出指尖凝聚着陆五音记忆的光球。
“这才是我真正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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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周三、四更新。家里猫生病了,每天往返跑宠物医院,心力交瘁。会完结。 推推预收:《小狗剑修追爱记》鸡飞狗跳的小学鸡恋爱 《我那强求来的妻子》烂人真心相爱相杀恨海情天 完结文:《强娶男主后他说爱我》《前夫如此多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