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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阿瑭,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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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瑭,你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舒凝站在阮瑭身边担忧地问:“是不是也应该稍微休息……”
“别吵。”
阮瑭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继续对着电脑奋笔疾书。
他虽贵为阮氏集团的公子,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隐秘的愿望,那就是——
成为一名小说家。
“舒凝,你知道这本小说我倾注了多少心血吗,”阮瑭头也不抬盯着屏幕光标,“这个故事,它和市面上所有常见的小说都不一样,倾注了我全部的思考。”
阮瑭喝了口茶,视线依旧没有移开。
“它最重要的功能,是表达我的思想结果,故事本身,并不重要,那不过是我传递思想的工具罢了。”
“阿瑭……”
舒凝深情凝望着他,眼神中不由染上了崇拜,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这样的故事,简直就是一种伟大的、开天辟地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思想宣传教育。
舒凝已经可以预见,阮瑭将会成为多少人的思想偶像,被人顶礼膜拜,被人无限尊崇。
这是何等光明的未来呵!
如果说还有谁会不理解、不赞同阮瑭的小说,那只能说,那些人一定是愚蠢的、驽钝的、犯了思想罪的罪人。
那,如果她不慎成为了这样的思想罪犯该怎么办呢?
舒凝的眼神黯淡下来。
她也曾经满怀期待地把自己写的东西分享给阮瑭看,却得到了他“这种厕纸也配称为文学”的不屑评价。
没关系,现在阿瑭整个人都是她的了,他们还有很长很长时间探讨这些问题……
她会一直一直,好好陪着他,爱他的。
她相信只要她一如既往地保持人淡如菊,阮瑭的心迟早会是她的。
而不是……
诺真。
她想起这个名字时有些不甘,又有些咬牙切齿。
诺真是所有人的白月光又如何?
世界上不可能有比她更出尘更人淡如菊的女人存在了,她确信。
“阮总!阮总!”
助理突然冲进来。
阮瑭不爽地一拧眉,呵道:“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
助理跑了一路,气喘吁吁,西服扣子散开,他抱着文件急道:“阮总,我们公司被做空了!”
阮瑭闻言脸色一变,“蹭”一下站起来,不敢相信地质问:“你说什么!”
“阮总,我们被做空了,股价急剧下跌,市值蒸发五个亿,损失已经没办法挽回了!”
助理苦着脸解释了一遍。
阮瑭眼睛一瞪。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说?”
“是,是您……您在写小说,说不准让任何人打扰。”
助理声音比蚊子叫还轻。
“混账!”
阮瑭一砸办公桌,烦躁道:“不是说让你们盯紧阎氏集团吗?阎守雅那边情况怎么样?”
助理一缩脖子。
“阮……阮总,阎总那边,”他咕咚吞下一口口水,“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
“蠢货!”
阮瑭一脚踹翻办公椅,舒凝连忙上去抱住他。
“阮瑭,没事的阮瑭,你还有我,我是爱你的,我爱你啊……”
“都说了你别来烦我!”
阮瑭对舒凝的厌恶一浪高过一浪,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他大力一把甩开舒凝,舒凝趔趄一步失去重心,后脑勺重重磕在办公桌尖锐的桌角上。
“啊!”
鲜红的血液顺着漆黑的桌角滴落,舒凝一声惨叫,脸上保持着不敢相信的表情,她大睁着眼,身上还穿着前几天阮瑭从美特思帮危为她买的衣服,绵软地瘫坐在地上,瞳孔涣散。
“啊!”
助理刚要惊呼,就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他大着胆子上前试探舒凝鼻息,随即猛地缩回手。
“阮总……夫、夫人她没气了……”
“叮铃铃!”
在一片死寂中,阮瑭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
“喂?”
“阮瑭,”听筒里传来他父亲的声音,仿佛一下子苍老二十岁,“跑,快跑吧,公司破产了……”
跑?
阮瑭思维打结。
他是得快点跑。
他还有未竟的事业、未完成的梦想……
“阮总?阮总,您……”
不等助理说完,阮瑭抱起自己的稿纸夺路而逃。
外面的世界车水马龙。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瞬间,阮瑭长舒一口气,仿佛从地狱回到人间,重新体会到活着的感觉。
舒凝的尸体死气太重,让他恍惚。
话说回来——
明明是舒凝自己不慎跌掉磕到头,怎么会就这样轻易地死了呢?
没事,助理会帮忙把她送到医院去,她会好起来的。
阮瑭呆呆地往前走。
“嘀——”
汽车喇叭长鸣,阮瑭后知后觉抬起头。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雪白的稿纸漫天飞扬,超速驾驶的泥头车猛地把阮瑭卷进车轮。
司机只以为自己咯到了什么路面重物,在路人惊恐的尖叫声中,高速行驶的泥头车没有丝毫减速,一路往前,绝尘而去。
泥头车,创人,不留痕。
阮瑭的身体在车轮的碾压下,如锅里的饺子般翻滚,他几乎被沉重的车辆拦腰斩断一分为二,在剧烈的疼痛中,他感觉到自己五脏六腑全部被碾碎,肠子被车轮拖出好几米远,好像仅剩腹部薄薄的一层皮肤黏连着。
他的下半截身体已经永远离开他。
可他居然……还剩下一口气……
“稿、稿子……我……”
他的稿子。
他的思考硕果,他的心血凝结。
一张,一张,又一张,散落在他身边,被淋漓的鲜血浸红。
到头来,临死之际,他最放不下的,还是这些。
他拼尽最后一口气伸出手去——
可还没来得及触到被血浸润的纸张,阮瑭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快,快报警叫救护车!”
人群渐渐聚集,越围越多,越围越大……
穿着高级定制西装的阎守雅在人群外停住脚步,弯腰捡起飘到脚边的稿纸。
他粗粗浏览了一遍,冷笑一声。
掏出打火机,点燃。
稿纸在橘色火光中跃动,化为灰烬,随风而散。
“这种厕纸,也配称为文学?”
阎守雅轻蔑道。
不过……
他回视人群。
“阮氏集团,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他含笑低语。
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