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成为了史书 ...
-
诸怀瑾是知琼道人收的第二个徒弟。而跟随在知琼道人身旁一同游学的少年,周羽涅是知琼道人的第一个徒弟。
夜色渐晚,三人找了间驿站暂住下。刚刚拜师,诸怀瑾和周羽涅都被留在知琼道人的房间里,进行一场师门间的感情交流。
知琼道人先开头:“瑾儿今年十岁了吧?哈哈,算起来,羽儿刚满九岁,在我门下呢,并非按岁数大小论辈份,而是以拜师时间先后为序的,所以啊,瑾儿,还不快来拜见你师兄,找他要一份见面礼,你师兄家底可丰厚着呢,”知琼道人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目光在诸怀瑾和周羽涅之间来回流转。
知琼道人话音刚落,诸怀瑾立马站直身子,双手合拱,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姿势标准且端庄,手臂向前平推,躬下身子,动作流畅自然,尽显礼仪之态,又轻盈地起身,回手站立。向周羽涅行了个时揖礼。声音清脆悦耳道:“师兄好。”
周羽涅见状连忙摘下腰间一直佩戴着的玉佩,那玉佩质地温润,即使是在在灯光下仍隐隐泛着柔和光泽,可见是珍贵之物。
他双手捧着玉佩,递给诸怀瑾:“时间仓促,我一时来不及准备什么别的礼物,这玉佩是我六岁时家母送我的,今日便当是见面礼转赠给师妹,希望师妹不要嫌弃。”
诸怀瑾一眼就看出玉佩是不凡之物,双眼瞬间亮如星辰,满心欢喜地收下玉佩:“多谢师兄赠礼。”
“不必客气。”周羽涅嘴角上扬,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师妹以前可曾读过书?竟对这行礼的规矩如此熟悉。”
诸怀瑾能以幼龄独自一身走到秦国的都城城门乞讨,自然是个心思敏锐之人。一听便知道这位小师兄对自己的来历起了疑,此刻正在旁敲侧击地试探呢。
她心中早就准备好一番说辞,轻声道:“师兄,我曾在族学读过几年书,教我们的先生乃是秀才,所以我虽家境贫寒,却也懂得一些读书识字、待人接物的道理,只是后来......”诸怀瑾声音一顿。微微咬了咬下唇,似在隐忍着什么。
周羽涅微微点头,眼中的怀疑之色稍减,语气却依旧带着好奇:“原来如此,只是看师妹这言行举止,倒不像是寻常贫寒人家出身,更像大户人家的闺秀。”他这话一出,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不是,小师兄啊,你年纪小小的怎么想这么多,你怎么体会不到那种欲语还休的感觉啊,是个人到这种地步都不会问下去了,怎么你还专揭人伤疤。诸怀瑾心里给了个大大的白眼,暗自吐槽。
不过她面上依然镇定,抬头对视上周羽涅的眼睛,道:“师兄,难不成我在骗你,我族中虽落魄,无家财万贯,但族长一直心向礼仪,对我们这些族内子弟的教导从无懈怠。只可惜我家在临近虞国的毫州,虞国内乱,波及到了毫州,我父母双亡,与族人也因战乱走散,我才流离失所,一路乞讨来到这里。”说着,诸怀瑾的眼眶微微泛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周羽涅本来是直视她的,见状,连忙转开眼神,从袖中抽出一张手帕递给诸怀瑾,脸上的神色也多有抱歉之意,他轻声安慰道:“抱歉,师妹不要伤心了,都怪我不好,提起了你的伤心之事,你既入师门,往后便有师傅和我护着你,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诸怀瑾一听,心中松了口气,这关总算是过了。她眼中泪光闪烁,感激地看向知琼道人:“多谢师傅和师兄,怀瑾不会辜负师傅和师兄的照拂。”
这时,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观察的知琼道人开口了:“好了,羽儿,你呀,小小年纪,总是想这么多,不要再为难你师妹了,瑾儿,你已入我门下,便是一家人了,往后你和羽儿两人要相互扶持,一同成长。”
诸怀瑾和周羽涅连忙恭敬应道:“是,师傅。”
屋内的氛围这才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待诸怀瑾回到房间,屋内烛火摇曳,将她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墙壁上。她从怀中掏出周羽涅赠予的玉佩,那玉佩在昏黄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触手生温。
诸怀瑾目光紧锁,盯着玉佩,脑子里却在回想起,从下午在城门处与知琼道人和周羽涅的相遇相识,拜知琼道人为师,到此刻她坐在驿站的房间手拿着周羽涅赠送的见面礼。
短短的几个时辰,她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般,大起大落。
当时在城门处乞讨时,诸怀瑾满心绝望,看不到未来,也没有未来,仿佛置身于无尽黑暗中。转瞬之间,便得到贵人相助,身份也从乞丐变成知琼道人门下的二徒弟。人生轨迹就此扭转,这一切都如梦似幻得令人难以置信。
诸怀瑾知道知琼道人身份,在沿路辗转奔赴辰川城的途中,在茶馆歇脚时,总能听到过关于知琼道人的风言传闻,一个无权但又受唐皇信重的王爷。在唐国有着独特的地位。
只是周羽涅,好像确实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位人,不过少年周身散发的贵气与不凡谈吐让她暗自关注。看他一出手便这么轻易的送出如此贵重的玉佩,周羽涅极有可能出身于唐国的知名世家,并受过正统的世家君子教育。
“周家......”诸怀瑾轻声呢喃,眉头微微蹙起,“唐国朝堂之上,是否有周氏族人在任职呢?”她心中暗自思忖,只可惜她初来乍到,对唐国官场局势全然陌生,也不甚了解,希望周羽涅这个人对她的谋划影响不大。
诸怀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至深夜,才在满心的忐忑与不安中,渐渐睡去。
这一夜,于她而言,看似平静,实则在梦境中也满是对未来的迷茫与隐忧。
天刚破晓。诸怀瑾早早起身,简单洗漱完毕。
正当她整理衣衫时,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
诸怀瑾以为是周羽涅来催她赶路,正挂上笑容。一打开门,只见驿站的小工毕恭毕敬地捧着一套崭新的衣衫,说道:“姑娘,这是周公子吩咐,小人去店里买好来送给您的。”
诸怀瑾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这位年纪尚轻的小师兄,竟如此心思慎密,还注意到她昨日着装的窘迫,这般细节都能考虑周全。
她接过衣衫,心中对周羽涅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看法。
诸怀瑾换好衣衫后,知琼道人与周羽涅已在楼下等她一起用早膳。男女在外同膳不是什么稀奇大事。
唐国的风气向来开明,对男女大防之事上,没有严苟的规制,在街头巷尾,随时都能看见女子身姿。还有更多女子投身在商贾之道上,她们的果敢干练丝毫不输于男子。不过,唐国的科举之路却对女子紧闭。纵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女子,也没有在唐国朝堂上一展身手的机会。不得不说。在唐国朝堂之上,满满的阳刚之气。
反观邻国虞国,开国皇帝是女子,历史也有数位女帝相继临朝,女子能执掌天下,其地位甚至比男子还高。
追溯更早之前,两国本为一朝,在还是叫着庆朝的时代,庆德帝时,当时社会观念深受陈腐礼教的禁锢,男子视女子为自身的私产,不仅以严苟规矩束缚女子的行动,还用封建教条限制女子的思想。
女子的世界,从出生到老去,都在那四方的庭院中。
每日抬头,只能看见狭窄的天空。在逼仄的四方院子里,她们尊男子为父君、夫君,只为博得男子的青睐,不得不陷入与同是女子的无尽的争斗中,彼此倾轧,没有真正的赢家。最终都沦为男子的附带物、时代的牺牲品。多少女子的青春与大志皆被无情碾碎。
然而,庆朝皇族因多代近亲中互相通婚,宗室子嗣艰难,人丁愈发稀少。特别是庆德帝在位时,整个庆朝皇族宗室仅有一位公主诞生,为保庆朝社稷稳固,庆德帝力排众议,在庆武帝成年后,要立庆武帝为皇太女。
此令一出,庆朝朝堂之上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一群恪守传统的朝臣,纷纷以死相谏,竟在朝堂之上同时撞柱,场面惨烈,民间百姓也大有不满。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中,男子为女子的天地,就算是庆朝的公主,就算公主贵为庆朝皇室血脉,也绝对不能让女子接受男臣子的跪拜。
庆德帝性情温和多年,实际上也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在这件关乎庆朝国运的大事上,他见这么多人反对他,面对铺天盖地的反对,他也任性起来。你反对,拖你出去斩首,你也反对,也拖你出去斩首。
总之在庆德帝的铁血镇压下,一时血雨腥风,大半的朝臣为此丧命。
在皇帝的力排众议下,庆武帝顺利登基了。她不仅是庆朝的第一位女皇帝,更是历史长河中,众多朝代历历数来的唯一一个能以公主之身登基为帝,君临天下的女皇帝。
后来,有民间传言,因为庆德帝为了助庆武帝登基,杀伐过重,触怒了上天,导致庆朝皇室遭了天谴。庆武帝也只有一个女儿,这位公主在庆武帝的全力扶持下,跟随着庆武帝的步伐,也同样坐上了庆朝的皇位。
再后来,庆朝历代女皇帝永远只诞下一个女儿。每一位公主在各位女帝奶奶、女帝母亲的庇佑和支持下,同样顺利地坐上了庆朝的皇位,继承庆朝大统。
直到庆朝覆灭,从庆武帝算起到末代皇帝,每一位皇帝,都是公主出身。
皇帝代代都是女的,为了统治更加的名正言顺,在诸位女皇的大力倡导和一系列庆朝律法的保障下,那之前被困在深闺内室之中的女人们纷纷从内室中走了出来,挣脱了禁锢。
起初,她们带着密不透风的面纱小心翼翼地迈出家里高高的门槛,到能够大大方方地在街上露面,甚至是骑着骏马肆意驰骋。到后来,她们能踏入庆朝的朝堂上,女帝为她们封官职。她们能与男子一同探讨由女帝颁发的国策,能在每一封为国谋利,献给女帝的奏折上挥毫批驳,指点江山,尽显女子巾帼风采。
什么?你问哪些曾经激烈反对女子掌权的男子哪去了?被庆德帝下令砍首了,都定格在庆德帝的时代,成为了史书中一笔历史长河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