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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贺忌被陈禾拉近的时候才发现她的鞋子跑掉了一只。

      陈禾没听到男人的回应,她紧紧握住碎银,生怕他让她再还回去。

      他既不想收留她,她也不会强求。

      女子俯下身来想要用手指解开二人缠住的系带。

      贺忌看着她解系带的动作,漆黑的眉眼涌动着辨不分明的意味。

      还没等陈禾解开,便感觉自己双脚腾空,女子惊呼了一声,赶忙抱住面前男人的脖子。

      贺忌将她一把抱起,直到她抱紧自己的瞬间,那抹不分明的意味才渐渐被他压下。

      “我带你回家。”

      “系带……”
      “回家再解吧。”

      陈禾趴在贺忌的肩上不说话了。

      贺忌把陈禾带回了家。

      眼见到了大门外,隔壁的农户也刚从霍家迎亲回来,看到了贺忌凶煞的脸,如平常一般不敢上前搭话。

      贺忌看到有人来了,将陈禾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轻声道:“别出声。”

      陈禾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他冷眼盯着一脸探究的邻居,后者赶忙收回眼神,使劲敲着自家的大门:“媳妇,我回来了,快点开门!”

      贺忌看着他一溜烟跑进了家门,也想从腰间拿出钥匙,但双手抱着陈禾,没有手去拿。

      陈禾看出他心中所想,试探问道:“你要找钥匙吗,我可以帮你拿。”

      贺忌轻咳一声,有些别扭地回答:“腰间,你摸摸应该能够到。”

      陈禾也没想太多,当即手滑向他的腰间,手指从左胯骨滑向右胯骨,虽是隔着麻布短衣,这触感也让贺忌激地眼皮一跳。

      陈禾摸到钥匙,在贺忌的脸前晃荡了一下,却看到男人的脸微微有些泛红。

      她是不是让他抱得太久了。
      “要不你把我放下来?”

      “地上凉,你来开门吧。”贺忌避重就轻地回答。

      陈禾也不推脱,将钥匙插进锁孔里打开了大门。

      贺忌的步伐加快,直接踹开房门将陈禾放在榻上。
      他踉跄了几步与陈禾拉开了距离,黑暗中看不分明对方的脸,贺忌这才感觉稍稍轻松了些。

      陈禾却有些害怕。
      “能点灯吗?”

      贺忌顿了一下,沉声说了句好。
      他熟悉家里,即使摸黑也能快速摸到桌旁的油灯和火折子,他轻轻吹了口气,火折子烧起火星,点燃了煤油灯的灯捻。

      房间里充满了昏黄的火光。

      陈禾的心慢慢平静,男人的影子笼罩在火光下愈发高大。

      贺忌没有再停留房间,去院里打了盆水回来,将搪瓷盆端到陈禾面前,“清洗下伤口。”

      “谢谢。”
      陈禾俯下身,冷水偶尔会碰到伤口,陈禾不由得“嘶”了一声,但觉得长痛不如短痛,遂也不顾疼直接咬着牙将血迹洗净。

      贺忌看她做事有些毛躁,等她清洗完伤口后,自己将搭在肩上的白麻布拽下来,一点一点的将脸旁的水珠抹去。

      “我自己来就好。”
      “不想疼就别动。”

      二人一起出声。

      陈禾不想疼,索性让他代劳了。

      擦完水珠,贺忌从床柜旁拿出一个木药盒,陈禾看着盒里的伤药,药罐的罐身流畅,透出些许润玉的光泽,陈禾犹疑地看着他投药的动作。

      这人粗布短褐,怎么会有这么名贵的药材。

      陈禾环顾了下贺忌的内房,也不像是个富贵人家。

      贺忌将金创药涂在陈禾的伤口处,陈禾怕疼想往后退一步,男人逼近她,认真地在她伤口处抹药。

      “别动。”
      语气比刚刚温和了许多。

      预想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药涂在伤口处便很快化为药水浸润着伤口,只有丝丝的麻痒。

      “这药涂起来不疼,是什么药啊?”

      贺忌望着她好奇的眼神,直接将药瓶放在她的手里:“金创药,专门敷外伤。”

      “这得很多钱吧。”陈禾端详着药瓶,笃定问道。

      贺忌知道她想问什么:“之前参过军,受伤时领过几瓶。”

      陈禾想起他身上的血腥味,“那你现在干什么?”

      男人抹药的手顿了一下,但也不打算避过这个问题:“屠夫。”

      陈禾眼睛瞬间放光:“那你岂不是有很多肉吃?”

      贺忌有些疑惑地望着她的眼睛,以为她只是说了些安慰他的玩笑话,谁知后者像是来了劲一般:“你是杀猪,杀牛,还是杀羊啊?”

      “平常你会吃猪蹄吗?”

      贺忌:“……”

      男人无奈地笑了一声,将药重新收回去。

      门口,狗吠。

      “霍少爷,我刚刚就看见这家男人抱着个女人进屋去,怕是霍夫人逃婚逃到这里来了。”

      霍明拿着个火把,火光映照着他阴沉的麻子脸,显得愈发可怖。

      “把门踹开。”

      贺忌听到门外响声,当即将陈禾身后的被子披在她的身上,“我去去就来。”

      “去哪啊?”
      来人直接将木门踹开,几个穿着灰衣的仆役率先进入房内,贺忌拉住陈禾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仆役们拿着火把将贺忌和陈禾团团围住,霍明跨过门槛,还是一身婚服打扮,脸上的麻子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你们起开,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我大婚之日敢抢我的人。”

      仆役们让开一条路,贺忌轻拍陈禾的手。
      “不要怕。”

      陈禾莫名安心不少。

      男人站起身来,身量比霍明高出不少,他冷眼看着霍明沉默不语。

      霍明见他没有说话,气不打一处来:“哪里来的哑巴,不会张嘴吗?”

      陈禾本想上前,贺忌拉紧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动。

      霍明上前一步,看到男人背后的陈禾,声音顿时温和来不少。
      “娘子,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你放心,只要你跟我回去,今晚的事儿我可以既往不咎。”

      贺忌嗤笑一声。

      “你个哑巴,赶紧把人交出来!”

      “看来霍老爷子教子无方。”

      贺忌上前一步,盯着他的大小眼:“认不出我来了?”

      霍明听着这声音,看到男人的脸,吓得直接摔倒在地。

      “贺……忌……”

      “你……你不是死了吗?”

      “托老爷子的福,在战场上捡回了一条命。”

      贺忌居高临下地看着霍明,后者回避着他的视线。

      陈禾盯着男人宽厚的脊背,贺忌和霍家有关?

      霍明不想让自己占下风,他昂起下巴说道:“该付的赏金霍家已经付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来抢我的人?”

      “我从未要过赏金。”

      后者睁大眼睛,想破脑袋都搞不懂贺忌到底为什么不要赏金。

      “那你久久不肯露面,是想报复霍家吗?”

      “也没有这个打算。”

      贺忌伸出一只手,“三日后,我会去霍府找老爷子。”
      “公子只需要将消息带给老爷子即可。”

      霍明深吸一口气:“可以,但你后面的人,我要带走。”

      陈禾抓住贺忌的衣袖,贺忌感受到陈禾的紧张,对着霍明说道:“贺某不做强人所难之事。”

      “如若她想跟你回去,贺某自然放人。”
      “如若她不愿……”

      贺忌顿了顿:“霍公子也别怪我不放人。”

      “你!”
      “她是我的妻,你有什么权利扣下她!”

      陈禾冷笑一声:“霍公子说的这话真是好笑,今日与我拜堂成亲的是只公鸡,我怎不知什么时候成为了你的妻?”

      陈禾知道霍家好面子,这样的大户人家,成亲之时来的人却坐不满四桌,可见老爷子也不想让霍明受同村人的嘲笑。

      “你若是今晚要强行带我走,也别怪我日后对霍家不客气!”

      “我只是个村女,不会说什么雅话,到时若是说出些让同村人笑话的事,可不是我一个小女子能解决的了的。”

      贺忌听完陈禾的话微微一愣。
      看来她是真不想嫁,宁愿败坏自己的名声。

      霍明似是对这些话不可置信,他看着陈禾扬起的下巴,觉得她与儿时遇见的陈禾不太一样。

      这种破釜沉舟的狠劲,他从未在“陈禾”身上见过。

      “你是我霍家的媳妇,不怕到时丢脸的是你吗?”

      “嫁给你,还怕丢脸吗?”陈禾嘲讽出声。

      霍明看着陈禾厌恶的眼神,不由得想起自己脸上的麻子,怒火中烧要将陈禾拽走,贺忌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腹部上,直接把他踹出几丈远。

      “霍公子,我说过,她不想跟你走,我不会放人。”

      仆役们赶忙将自家公子扶起来,霍明忍着腹部的剧痛咬牙切齿。
      “贺忌,咱们等着瞧。”
      “我们走。”

      贺忌刚想要将房门关上,陈禾便感觉到腿软跌倒在地。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脸紧张到已经涨红。

      “这比我第一次直播还紧张。”
      陈禾吐槽出声。

      贺忌没听到她的自言自语,蹲下身来打量着她:“可是受伤了?”

      “没有,刚刚有点紧张,没站稳。”陈禾扶着贺忌的肩膀重新站起来。

      贺忌勾起嘴角,故意想要逗她:“怕什么?”
      “怕被霍明带走,还是……”
      “怕我护不好你?”

      陈禾摇头像个拨浪鼓:“我是怕自己。”
      “怕自己真的坚持不下去,妥协跟他走了。”

      梦中直到“陈禾”遇害之前,霍家都是待她极好的,陈禾不是没有想过委身霍明,在遇害之前攒够钱财逃离霍府即可。

      但是当她再次看到霍明时,她真的不愿。

      如果这次委身,那么下次呢,她会不会再次“委屈”自己,只要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陈禾知道这是乱世,但哪怕是乱世,她也不愿。

      贺忌听完她的话,微微一愣。

      “忌儿,咳咳咳,这是怎么了?”

      一个穿着灰布麻衣的矮小妇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贺忌听到声音,赶忙扶住妇人:“娘,你怎么来了?”

      “我听到你房里有声响,所以来看看。”
      贺母说了几个字又开始咳嗽了。

      她余光中看到了坐在贺忌榻上一身嫁衣的女子,心下疑惑:“这是……”

      贺忌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贺母看着二人欲拒还迎的表情,当即明白过来。
      “这是哪家的姑娘,忌儿你也是,怎么不告诉我就把人娶回来了。”

      贺忌本想解释,贺母直接走到陈禾面前,看着面前女子白嫩的脸,心下欢喜:“你别怪忌儿,我病了没法给他操持,如若礼数有什么不周全,我给你补上。”

      “你来了,我就放心了,到时死了……”

      “娘!”贺忌赶忙止住话端。

      “我送你回房。”

      贺母将手上的镯子褪掉,拿起陈禾的手套上,陈禾本想收手,但听到贺母的话却愣住了。

      “你嫁过来,按理说我就是你的娘亲,该照顾你体恤你,可我没多少时间了,往后这镯子就伴着你陪着你,忌儿虽不会说话,但是个好孩子,往后你们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贺忌想将这闹剧结束,却听到榻上女子眼角含泪,笑意盈盈地答应着:“娘,你待我真好。”

      贺母欣慰地笑了笑,站起身来对着贺忌道:“不必你送,照顾好她,我虽是生病,这么点路还是能走动的。”

      贺忌还是要送,贺母使出全力用拐杖在他后背打了一下:“忌儿,进去。”
      贺忌沉默不语,却一直目送贺母离开。

      陈禾跟着贺忌站在门下,夜中寂静,陈禾望着渐渐消失的佝偻身影,蓦然出声:“贺忌,做个交易?”

      “我们俩成亲,到时候给你娘一个交代,也给我一份自由。”

      男人的碎发飒飒吹起,侧脸有些冷硬,他只是望着自家老母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你放心,事成之后我绝对不会背信弃义,我发誓!”

      陈禾举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经地说:“我陈禾要是到时跑了,天打五雷轰!”

      男人始终一言不发。

      本以为贺忌不会回应了,陈禾想转身进房里却发现二人的系带还未解开,反而缠绕地更紧密了。

      陈禾有些心乱如麻,索性想拿贺忌腰间的匕首直接一刀两断。

      贺忌循着陈禾的目光往下看去,他握住陈禾想拿匕首的手,后者身子有些轻微的颤抖。

      陈禾撞进了一片暖热的胸膛。

      “我不想要你的妥协,也只想问你一次。”

      贺忌沉吟出声。

      “你愿意跟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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