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破魇 迷雾残魂, ...
-
夜幕中一个女子有些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着,她双目无神目标却很明确,一路穿过院门,走向后院的山樆塔。
奚芙恍恍惚惚仿佛身处一片浓厚的白雾中,而且这雾像是无边无际,无论她怎么走也找不到尽头。
她有些不安,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叮叮当当,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响起,浓雾中好像隐藏了什么东西,周围突然响起了无数痛苦的哀嚎与哭泣。
那些声音嘈杂尖锐好像无孔不入,带着无尽的怨恨和痛苦。
奚芙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无济于事,怨恨的声音穿透了双手好像直抵她的神魂深处。
她捂着耳朵踉跄两步,渐渐适应了这股魔音,耳朵不痛了,心里却燃起一股名为怨恨的火焰。
多年前的往事浮现眼前,父母围在姐姐的病床前,一心牵挂着她,没功夫理会一边的小奚芙。
再往前是父母寻找姐姐离去的背影,她哭泣着追父母却被仆人拉住,她的哀伤阻挡不了她们分毫前进的脚步。
为什么?为什么要抛下我?奚芙情不自禁地喃喃问道?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怨念。
识海一阵抽痛,她好像又变成了那个秘境中无力惨死的女人。
凭什么你生来就是主角,而我要做一个恶毒卑劣最后惨死的丑角?
愤怒与不甘充斥在奚芙识海,一个声音叫嚣着杀死那个女人,是她让你陷入无尽的痛苦!
铜铃的声音急促起来,迷雾中的奚芙捂住了脑袋。周围的声音不在哭泣,反而异口同声地说。
“杀死她!”
“都是因为她!”
“杀了她你就不会痛苦了!”
铜铃的响声变得缓和了一些,奚芙脚步虚浮地推开了木门走到了后院。
在铃铛声的牵引下,她一步一步走向山樆塔。
山樆塔下挂着一圈铜铃,塔檐下站着名紫衣女子,手持一串紫金铃铛,不紧不慢的晃着。
那紫衣女子是久未露面的郑香君。
郑香君见奚芙走近,一手持铃一边向塔中走去,奚芙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山樆塔内烛火通明,四处摆放着精致的花枝灯树,又有绫罗帷幔好一派锦绣辉煌。
华丽的屋中央设有香案,香案上有玉盒放着一朵拳头大的粉色梨花花苞,隐隐有灵光流溢,一看便知并非凡物。
香案后供奉的是一幅画像,画的是梨花树下美人图。那画中美人着一身如火的红衣,样貌与殿中供奉的嗣母一般无二。
房间不见香炉却有一股馥郁的梨花香,整个屋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奚芙被铃铛声驱使着跪在了香案前的蒲团上,低垂着脑袋像是臣服。
郑香君手持铃铛,手上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随后下压落在地上。
法印落地,各花枝灯树下现出梨白色的灵光,顷刻后灵光成线条般各自勾连,整个屋子的地面形成一个复杂诡谲的法阵,而奚芙正处于法阵中央。
郑香君一手轻摇着铃铛一边走近奚芙,她声音轻轻地带着诱哄的意味。
“很不甘心吧?嗣母娘娘可以帮你。”
“嗣母娘娘大慈大悲,怜惜世上所有受苦受难的女子,她会帮你的。”
“只要你割血成契,成为嗣母娘娘的信徒,你的一切愿望都会成真。”
“救苦救难的嗣母娘娘会庇佑你的。”
奚芙呆滞的表情似乎出现了裂缝,呈现出微妙的挣扎与犹豫。
郑香君见奚芙的挣扎又摇了几下紫金铃铛,蛊惑道:“你还在犹豫什么?”
“他们不在乎你的死活,只有嗣母娘娘能救你!”
奚芙颤抖着抬起了手臂,郑香君见状拿起一旁的琉璃小刀扔在了她的身边。
屋子里梨花的香味愈发浓郁,玉盒里的梨花竟然缓缓绽放。
郑香君循循善诱,“割破你的手指,把血滴在盒子里的梨花上,嗣母娘娘会解救你,助你得偿所愿。”
画像也开始流溢一层淡淡的灵光,画像上女人的笑容一点点扩大,愈发像一个困在画里的真人。
就在奚芙拿起琉璃小刀时,她发髻上的琉璃荷花簪子散出淡淡的光晕,一股暖流席卷奚芙僵硬的身体。
迷雾中的奚芙恍惚中闻到一股清淡的荷花香,她眼中闪过一道灵光,她终于记起来发生了什么。
也是此刻,她终于看清了迷雾中藏着的东西,那是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是心怀怨恨的残魂。
那些残魂只有脑袋,表情狰狞,彼此粘连在一起如同雾气般虚幻,和着迷雾俨然成了一体。
那些残魂眼见奚芙恢复了神识便发出惨烈凄厉的尖叫,妄图震慑吓倒她。
奚芙冷笑一声,手中凝聚灵气一掌打向它们,被击中的残魂连惨叫也来不及霎时间就魂飞魄散了。
奚芙不屑,“不过是些弄虚作假的残魂罢了,也敢来吓唬我。”
剩下的残魂被她吓得躲着挤在一起,有的在哭泣,有的很愤怒,还有的怨毒地盯着奚芙,一时间各种声音嘈杂异常。
“呜呜呜,好痛,她刚把我边上的脑袋打散了。”
“可恶的贱人,竟敢这么对我们!”
“她怎么醒过来了,怎么不变成和我们一样!”
“假作真时真亦假,你怎么知道都是假的呢?”
最后一道声音出来时其他声音都安静了下来,奚芙闻声看去是一张略显稚嫩的脸蛋,表情也不像其他脑袋那么狰狞。
她位于那群头颅比较中央的位置,俨然一副领头人的样子。
“说得是。”
“她还不知道呢。”
“嘻嘻,真是有趣。”
那头颅话音落下片刻,另外的头颅就开始窸窸窣窣地议论起来,很是幸灾乐祸。
奚芙浑不在意,眼神坚毅道:“装神弄鬼。”
说罢捻诀剑指,一道火龙顺着她的指间袭向那群头颅。
“啊,好烫!”
"啊啊啊!"
那群头颅被烧得乱叫,不消片刻便也消散了。
那个稚嫩的头颅倒是躲开,脸上带着几分玩味。
“是真是假,你看看你的肚子不就清楚了。”
奚芙闻言看向自己的腹部,不知何时隆起宛若八个月的孕妇,她的瞳孔不可置信地颤了颤。
山樆塔中郑香君不断地摇铃却驱使不了奚芙,她的面色愈发不善。
不过与玉盒中的梨花却没有停止绽放,眼下已经开了大半。
画卷里的女人四肢都可以活动了,她含笑捻着手中的花枝,像是要从画里走出来一般。
迷雾中的奚芙要紧牙关,克制住自己想吐的欲望,瞪了那头颅一眼,不再说废话,双手合十驱动灵力。
“遇风!”
清凌凌的声音响起,一柄灵剑划破迷雾直直地刺过那头颅,那头颅不可置信又不甘心地消散而去。
山樆塔内,奚芙的乾坤袋闪过一道灵光,遇风剑咻地一下从乾坤袋中飞出,郑香君猛地后退两步,但还是被凛然的剑气划伤了脸颊。
郑香君不可置信地抚上脸颊,上面被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奚芙猛地睁眼,迅速起身,接过空中的遇风剑直指后退两步的郑香君。
她的余光迅速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满室烛火,可火光却纹丝不动,还有那幅会动的画以及透着不详的法阵,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
奚芙怒喝道:“你这个妖邪,到底想搞什么鬼!”
对面的郑香君很快就恢复了镇静,却并不理会她的质问只是又摇了几下铃铛。
奚芙的小腹一阵抽痛,她低头望去小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你竟敢把这么恶心的东西放进我的肚子!”
奚芙冷汗直流,愤恨地怒视着郑香君。
郑香君面沉如水,不为她的话所动,道;“你若是听我的,我可以让你少受皮肉之苦,留你有一条性命。”
奚芙怒极反笑,叱道:“你做梦。”
说罢迅速将手中的灵剑直直地捅入小腹之中,灵剑穿腹而过她不禁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面色一瞬间如纸般苍白。
郑香君不觉后退一步,完全没料到她会对自己下狠手。
奚芙忍痛,口中速念着祛魔诀,手上结印随后一掌打向小腹。
她痛呼一声,一团血糊糊带着黑气的肉团被她打出体外,随后滚落到地上蠕动着。
奚芙看着肉团一阵反胃,迅速点住了伤口附近的穴位,随后又捻诀化出火龙冲向地面的那团肉。
滋滋的声音响起,火焰席卷那肉团。那肉团蠕动几下发出一声惨叫,不消片刻便化作了一片黑灰。
奚芙捂着伤口后退几步扶住柱子,狠狠地盯着郑香君,吐出三个字。
“你找死。”
咣一声有人破门而入,一道剑光猛地向郑香君袭去,她及时后退躲过,剑光却将那梨花连同香案一同劈开。
郑香君惊呼一声就见奚荷闯了进来。
奚荷刚回到屋子里,就见屋门大开,屋中无人,就知大概是出事了。
她急忙走出屋子,就听见了隐隐的声响,迅速赶来就是眼前这幅景象。
奚荷立马上前扶住妹妹,眼中是止不住的心疼。
她拔剑对准郑香君,神色肃杀,‘‘你找死。’’
画卷上的灵光随着梨花的破裂也随之暗淡,仔细看还能发现画中女子的嘴角耷拉了下来。
画卷中一道红色的光团飞出落在郑香君的身上,她似有所感。
“听闻修士是不能杀凡人的。”
她话音刚落,奚荷眼中满是冷意,冷声道:“只要作恶皆可杀。”
郑香君闻言没什么反应,只是素手一挥,顷刻间奚芙、奚荷两人就到了嗣母殿外的大街上。
两个人皆十分意外,此刻奚芙却是再也坚持不住,两黑一眼倒了下去。
奚荷忙小心地接住了晕过去的妹妹,着急道:“芙儿,芙儿……”
喜欢这个副本,这章写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