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之名》想要谈恋爱

4、吃饭 中午十

　　中午十一点，穿着黑色棉服的顾清站在林星遥家门前，手指悬在门铃上方微微发抖。
　　不知为何当真正站在林星遥家门口时，昨夜心中涌起的那股勇气和冲动消散了。
　　她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她不知道如今的自己是否还是林星遥喜欢的那副模样。
　　顾清就这样站在门口迟迟不动，想要将自己因为紧张而狂跳的心脏安抚下来。
　　但2月的寒风卷着枯叶掠过脚边，正午的太阳并没有缓解寒冷的空气反而更加剧了心中的紧张，顾清静静地站在门外久到自己的后背都渗出一层薄汗。
　　直到门内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她才慌忙按响门铃。
　　“来啦——”门后传来林星遥清亮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打开的瞬间，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猝不及防地撞击顾清心里。
　　那一刻时间好像被凝固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顾清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藏不住的心动想要脱离主人的身体冲进爱人的怀抱。
　　顾清一动不动地站住，注视着眼前这个藏在心里很久的人，久到想要把她偷走只属于自己。
　　“进来呀，顾清！”打开门后，林星遥看着顾清呆呆的模样，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往屋里带，指尖的温度烫得顾清耳尖发红。
　　房子里，餐桌处飘来一阵熟悉的香气——糖醋排骨的酸甜混着玉米筒骨汤的醇厚，让她恍惚间回到了高中时期的周末。
　　林星遥的妈妈每个周末都会送来家常菜，而自己每次都有幸和林星遥共享。
　　渐渐地，林妈妈都会准备双份的饭菜。那是自己少有感受到的家的温暖。
　　“小顾来啦？”林妈妈系着碎花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眼角的笑纹堆得比当年更深，“快去洗手，我做了糖醋排骨、藕夹、青椒肉丝和玉米筒骨汤，都是你们高中爱吃的菜。”
　　餐桌上的菜色像是被时光凝固：炸得金黄的藕夹码成小山，青椒肉丝泛着油亮的光，正中央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露出半截玉米和炖得酥烂的筒骨。
　　眼前的这幅场景深深的触动着顾清的心，家的温暖湿润了她的眼眶，她轻声应和了一声。
　　趁着脱外套的功夫，她不经意的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将自己的外套放在衣架上，熟练地去厕所洗手准备上桌吃饭。
　　然而林星遥家里的餐桌换成了可旋转的圆桌，摆上的三个椅子都挨得很近，近到翘起二郎腿时脚趾能划过另一个人的肌肤。
　　顾清有些无措地站在一旁，环视着四周想要做些什么来缓解心中的尴尬。
　　她默默地跟在林星遥的后面，将她盛好的米饭端上餐桌并拿上了筷勺。
　　正式开饭后林妈妈热情的招待和林星遥的笑脸逐渐缓解了顾清心里的紧张，她夹起一块藕夹，熟悉的味道顺着鼻腔唤起了曾经的回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高二的某个暴雨天，顾清蜷缩在林星遥的床上修改试卷和编写错题。那个时候林星遥并没有叫自己一起去拿饭盒。
　　当宿舍门被推开的时候，她看到的是林星遥湿透的校服。暴雨下的突如其来，将林星遥打湿得像只可怜的乖兔子。
　　她急忙地从床上爬下来，将林星遥湿漉漉的外套强行扒下来，放在自己的桶里。接着，她焦急地推着还在折腾饭盒的林星遥去厕所里洗澡，并递给了她一件自己的刚烘干的睡衣。
　　顾清听着厕所里淅淅沥沥的洗澡声才放心，拿着拖把去拖宿舍被淋湿的地面。
　　这个时候，林星遥的声音穿过淋浴间和墙壁，进入顾清的耳朵里，“顾清你先别收拾啦，妈妈说今天炸了藕夹，快趁热吃，不然不脆就不好吃了！”那是顾清第一次吃到藕夹，是想象般的好吃。
　　“张嘴——”林星遥突然把什么东西怼到她唇边拉回了她的思绪，顾清下意识咬住，酥脆的外壳混着藕片的清甜在口中炸开，烫得她直抽气。
　　“慢点吃！我妈刚炸好的。”林星遥笑得东倒西歪，指尖沾着油光去擦顾清嘴角的碎屑。温热的触感像火星溅在皮肤上，“刚刚看你夹起一块藕夹就发呆，还以为你口味变了呢”。
　　顾清的瞳孔却猛地一缩，感受着林星遥指尖划过唇瓣时的细腻以及那双照出自己身影的眼神，好似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这真的太近了，原本的距离因林星遥的举动而缩得更短了。她慌乱的想要后退，却忘了自己还坐在椅子上差点摔了下来。
　　“怎么这么激动”，林星遥收回自己的指尖，疑惑地看着顾清，“被吓到了？”
　　“没、就是突然想到了学校的作业”，顾清慌乱地扯了一个借口否认道，“我的口味没有变，阿姨做得还是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林妈妈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在打闹。“先吃饭吧，星遥你别打扰清清吃饭。”
　　“我哪有，”林星遥瘪着嘴委屈地反驳道，“我是看顾清不吃，还以为她在这里不好意思才故意逗逗她。”
　　在一顿丰盛的午饭过后，林星遥和顾清被林妈妈赶到房屋后院去消食散步。
　　正午阳光洒下，林星遥抬起头感受着久违的暖意驱散寒冷，“你会打麻将吗？我们这边地方比较偏僻没什么娱乐设施，可能会让你感到无聊。”
　　顾清点了点头，却看见林星遥正闭着双眼感受着大自然的温暖，开口温柔的回应道，“我会麻将，而且我也不觉得这里无聊”。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和林星遥待在一起她只会觉得幸福。
　　林星遥睁眼看向顾清，眼神透露着复杂，“总感觉你性格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我吗”，顾清疑惑地看着林星遥，“好像有吧。大学室友都说我‘人淡如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最近一直在思考生活的意义，有些莫名其妙吧。”
　　林星遥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我有时候会想人活着是为了什么。20岁到30岁我们正年轻可以去看看祖国的壮丽河山，30岁到40岁我们逐渐成熟可以去体会成年人的心酸生活，那到了四十岁之后自己又该做些什么呢，我有些找不到意义。我总觉得要是是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又没必要继续下去”顾清自然地谈起了心中早有的一些想法，没注意到眼前的人脸色变了又变。
　　“你……”林星遥看着眼前的人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分享着心中的想法，却没发现自己眼眶里不停打转的泪水将落不落，自己的心也随着她的话一抽一抽的疼，安慰的话说不出口就这样哽在喉咙。
　　她只能心疼地抚摸顾清的脸蛋，替她掩去眼角处的湿意，“你之后有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顾清摇了摇头，对着林星遥笑道，“放心啦，我只是想想而已，我还是很开朗的。”
　　“嗯，我知道”，林星遥没有笑，就只是开口回应道。
　　沉重话题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稍显压抑，顾清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林星遥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谈起这么消极的话题，埋怨着自己一点都不懂得该如何与林星遥的正确相处，怪不得人家不要自己了。
　　直到林妈妈叫来了隔壁表姐一起搓麻将，林星遥这才回过神。
　　“杠！”林星遥把三张东风推倒后得瑟地向妈妈炫耀自己的牌运，小腿却在桌下轻轻蹭着顾清的脚踝。
　　在另外两人的注视中顾清红着脸捏着手里的那张九条，但她却迟迟没有打出去——这是林星遥刚才盯着看了很久的牌。
　　“清清这牌能不能打在我心上呢～”林星遥托着下巴含笑道，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眼神却直直落在顾清的手上。
　　顾清顺着这股炙热的眼光回看着林星遥这幅娇柔的样子，刚想说这可能没希望时，对方雪白的肌肤就这样露了出来。
　　在麻将开始前林星遥去换了一件米白色的v领毛衣，领口随着她俯身的动作滑下一截，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小痣。
　　顾清的眼神像是被热意烫到了一般慌乱地将眼神收回，不加思考的将那张九条打进牌河。
　　林星遥突然“哎呀”一声推倒了所有手牌，“清一色单吊九条！”她转头像另外两个牌搭子——做庄家的林妈妈和对家的林家表姐——得意地挑眉：“看到没？这就叫心有灵犀。”
　　顾清则不好意思地低头喝茶掩饰自己还在发烫的脸，牌桌下林星遥还在悄悄地用脚尖勾住她的拖鞋顺着脚掌往上噌，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桌子下的隐秘触碰就像细小的电流一样顺着脚踝爬满顾清全身，作乱者却当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到处讨赏。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的流逝着。当夕阳把客厅染成蜜糖色时，顾清悄悄地看了眼手机。
　　17:03，离末班车还有四十七分钟。再不出发可能就赶不上了但她又不舍得离开了，离开这等待已久的相处。
　　“小顾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林妈妈注意到了顾清的小动作，话头转得猝不及防，“客房被子都晒过了，你们小姐妹这么久没见……”
　　林妈妈的开口挽留让顾清有机会延长这份见面的喜悦，但她又在心里挣扎着，一方面是想着好久没见就来打扰林妈妈不太方便，另一方面却又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下一次拜访的机会，这时林星遥的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三年没见了。”
　　麻将结束后她就坐在沙发上剥橘子，指尖染着橙黄的汁水，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上次你来我家过夜还是毕业晚会前。”
　　空气突然变得黏稠。顾清看着林星遥站起身强势地把自己的背包抽出放在一边，接着自己被一瓣橘子堵住了唇，橙黄的果肉沁着细密的水珠。
　　当顾清下意识张嘴咬住时就听见林星遥对着林妈妈说：“客房就不用打扫啦，妈妈。她跟我一起住。等一下我陪她去超市买换洗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