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东北菜 霍红娇到家 ...

  •   霍红娇到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22:23分。”她被地上的行李箱碰了一脚,往里连喊三声李松心,只把李海喊醒了,喊了她一声,没起来,霍红娇连气都生不起来,洗洗睡了。

      早醒还是8:20左右,霍红娇翻了会工作群的99+,确认没有需要回复的工作消息,才想起李松心,又切到qq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翻进她空间就是一个锁型图案:空间不可见。霍红娇蹬了李海一脚:“昨晚又没回来。”李海没人气。霍红娇又说:“门开着的,床都没动。”李海不耐烦,摸到手机扔给她。

      霍红娇消停一会,李海坐起来:“早上吃什么?”

      霍红娇翻着支付宝的亲情卡消费记录:“买过吃的就没了?”

      “嗯,哎。她回学校了。昨晚叫过外卖,没消费了,回学校了。”

      “没消费就一定是回学校了?”

      “不回学校她去哪?去哪不花钱?没记录说明她刷的地铁卡。”

      10点多了,霍红娇拨去个QQ语音电话,没人接。快到11点时,拨了个视频通话。

      11:43分李海弹出一条支付消息:羊城通有限公司交易200.00元,又过大概一刻钟:金绿早点消费7.5元。

      李松心若无其事地回家,霍红娇从头到脚打量她:“穿得挺漂亮啊。”

      行李箱收拾出来了,外卖盒子也扔了,往阳台瞅了瞅,几套校服也挂起来了,无事发生。因为无事发生,李松心忍不住刺她:“刮台风晒什么衣服?”

      初中时,周末得空,霍红娇偶尔会煮一锅茶叶蛋,泡在冰箱里,早上李松心先起先走,自己摸一个带着。中午吃在学校睡在学校,仅仅晚上的一餐,就折磨得唐女士疲惫不堪,一大家子预制菜吃了初一初二两年,唐女士才说,我在楼下的楚菜馆给你订了晚饭,礼拜一礼拜五放学先去吃饭,不用管我们,报手机就行。

      霍红娇不明白李松心的心意,提起衣服她也带气:“到底是怎么了?要说多少遍?啊?衣服放进、放进洗衣机,不是叫你飞进去!你自己看看,袖子在外面拖着地也能洗衣服?你心思都在哪?”

      李松心换了身睡衣出来,按她说的脏衣服放进洗衣机,息事宁人:“你们是不是又发财了?给我一万。”

      56岁的李海贪恋地追视着他青春期的女儿,漂亮的大眼睛谁也不像,薄薄的嘴唇打霍红娇那里来,圆圆方方的脸型不好,从她几个舅舅脸上来的。前几天机场接领导,看见一个瘦高高的年轻女孩也拉着行李箱,远看着以为是他的李松心,心说李松心怎么看见我还走,追上去喊几声,女孩就是不回头,近看才知道不是,同事笑而不语。

      李松心坐近,她翻着手机。老秦为着她多说两句,动心思激她:“不咋样。”

      女儿嗤了一声:“哎呀你不懂。你又喝酒了!”

      老秦指着照片,谁家女孩挂这种叮叮咣咣的。

      “这叫潘多拉,你不知道潘多拉吧?”

      老李歪了歪胖胖的身体,什么多辣少辣的,这是铂金还是银子,爹给买金的。

      李松心收了手机:“俗死了。我奶茶你们扔啦?”

      霍红娇在厨房喊一声:“不是说戒糖啊?”

      周日下午李松心走了,老秦又没了人气,霍红娇正待输出,又接了个微信语音:“哎,田主任,您说......”

      李松心的宿舍楼也无电梯,好在高三都被调到了低楼层,她住三楼。四人间的上床下桌,进门冷飕飕的,只有钟燕一个人坐着背书,她来了,她就停了。李松心好似根本不把自己当高三的学生,钟燕想过换个宿舍,虽然宿舍基本安静,但只有她一个人拼命学习,越学越难受。从开始她们就不是一个赛道上的对手,从前就知道的现实,花三年从各个方面亲历,又是另一回事。

      李松心静坐着好一会,无趣无聊,从竖着的书里抽出一本,又是本学校发的唐诗宋词精选,她随手一翻就是王昌龄的《闺怨》。她披了件外套问她:“你不怕冷。”钟燕不接话,李松心又问,周末你也不回家,怎么不谈恋爱呢?你有那个“忽见陌头杨柳色”的瞬间吗?

      高一开学李松心见过钟燕家里的另两个女人,她妈和她姐。李松心以为那是另外的室友,心说怎么第一天她们就这么熟。只记得她妈瘦条的一身,不停做事,一句听不懂的话说了好几遍,见她爬上去才领悟,那几遍说的都是,床板不结实。

      当天晚上钟燕一家三口都没走,后来知道钟燕姐姐叫钟苗,那晚睡李松心对面,魏青青的床铺,她妈就睡在地上,说一层水泥板不寒人,那会她们还在5楼,后来李松心看见钟燕,总想起那晚她妈妈呜呜喳喳说话时钟燕不安的笑容,一眼见底的。

      第二天魏青青独自一人也来了,选了李松心对面的铺位,她们不是初见,彼此清楚底细,李松心懒懒地抠指甲上月牙白的月牙。

      钟燕回来没一会,秋苹也来了。李松心一眼看得出,秋苹妈和霍红娇是一个路数的,低跟的鞋顶起宽硕的腰胯,她看见莫言的《丰乳肥臀》这四个字,脑子里就会出现这样的腰胯。从小到大放学后,她见的都是这样的腰胯:办公室出来的中年妇女,要么就是连衣裙,要么就是半身伞裙,笑语吟吟。

      秋苹妈看向她的时候,李松心笑了笑:阿姨好。秋苹妈:“小美女叫什么?秋苹。”

      “这是我妈妈,姓吴,我叫秋苹,秋天的苹果。”

      吴女士哒哒的绕宿舍走了一圈,交代秋苹:“对面是男寝,晚饭前记得买一下洗漱用品,你们小朋友们一起去买吧?看着买不一样的。”

      秋苹的妈妈今天穿了一身深藏蓝无袖白波点连衣裙,两条胳膊白花花的露在外面,钟燕不懂什么材质,猜测应该是丝绸的,钟燕一眼就对这个优雅高知的女性产生了好感和敬重:这就是自己一家几代女人想成为的对立面。

      秋苹妈和李松心搭话:“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女孩,父母怎么没来?多带带我们秋苹吧?”

      谈笑间,在钟燕耳里眼里心里,这句买不一样的话利刃出鞘,直击红心,虽然还有其他人,钟燕却就知道,要分开别类的是自己。到了这一刻,钟燕纸色的脸塌了下来,皱巴巴的,不知道要成什么形状。

      钟燕到高考结束也没明白,秋苹的妈怎么能在“李松心”这两个字前面加上“聪明”这个词的?最聪明最知道要好好生活的,满宿舍也只有她钟燕了。

      钟燕不会主动找李松心搭话,后来搭上魏青青之后,也不跟李松心说话。李松心从钟燕那夺过遥控器关空调:“反正你也不背了,出去玩吧,做美甲去不去?”

      “你看我像美甲吗?”

      “知道椰林路那家吧?中间那家要约的,李央不去,你去不去?”

      就像这样的大多数来往,钟燕只是看着李松心刻薄的嘴唇一个一个词往外蹦,词她都知道,就是不知道她排列它们的思想。

      钟燕不说话,她也不勉强,李松心走了好一会,钟燕发现自己背不进英语甚至古诗文。和所有他乡远来的学生一样,钟燕外语几乎零基础。秋苹说,没基础就打基础啊,背课文就好了,背满十篇就能考上100分。那秋苹呢,钟燕百度了才知道秋苹考的日语N2是啥玩意。钟燕右手使着英语书狠狠敲左手,你也想做美甲,你还想做美甲,现在做美甲,以后还要摸泥巴。

      李松心看了半天的美甲色板,最后也没定下来,选了个手绘的线条,她不喜欢魏青青那种戳死人的款。美甲师画一条线换一个色还要看一眼照片。

      一只手做完张北冲问她:“吃了没”

      “没”

      “想吃什么”

      “东北菜”

      她一根手一根手地敲:“不在宿舍,我在椰林路,做美甲,你来吗”

      “得多久”

      “快了,渴了,要冰的”

      张北冲给她带了杯山茶花柠檬茶,又给插上了吸管。年轻的美甲师瞧他们一眼,有钱人家的漂亮孩子,还早恋。

      “叫李央吗?”

      “她没空。”

      李松心扫码做主,点了京酱肉丝、锅包肉和一例凉粉。张北冲又添了碟凉拌木耳。李松心又伸手给张北冲看:不错吧。

      张北冲敷衍:“啊对对对。”

      饭到一半他看她低头卷小饼,随口问:“你和许隽围怎么回事?搞他干嘛?他乖得要死。”

      李松心塞小饼,咕咕哝哝的:“没搞他。”

      “啥?”

      李松心指了指抽纸,他抽了两张给她,李松心问:“他们家干啥的?儿子怎么养成这样了?”

      “什么样?”

      “女人似的。”

      张北冲大笑:“我们男的经常不带他玩,小时候,还没拆迁的老房区,有个特猥琐的大头,经常在家看黄碟,喊我们去,最后就许隽围不去,哈哈哈,他说他害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