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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夜寻珠 暗巷中寻找 ...

  •   京都,暗巷。

      血色大氅拂过路边的泔水桶,李珑月踏雪而来,街头小贩早早收了摊子,路边野狗狂吠,腊月冷冽的寒风吹过,驱不散深巷中的腐臭。

      少年身形瘦弱,蜷缩在潮湿发霉的屋檐下,浑身颤抖,手中不经意间露出蟒龙纹玉佩,身上脸庞上沾染干涩的黑血,锁骨处是狰狞蜿蜒的伤疤。

      她呼出的热气在冷空中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黑色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暗巷鱼龙混杂,是非颇多,尤其是在这朝局动荡不安的年代,总是有几人想走捷径赚快钱。

      几个小混混盯上了破旧屋檐下的少年,他手中紧攥着的玉佩价值不凡,他们对着少年拳打脚踢,甚至上手抢夺。

      李珑月将走到他们面前,隐藏在大氅下的手正捧着暖炉。她踩在干硬的积雪上,慵懒的伸出手,三两下撂倒了打劫的小混混。

      赶走小混混后她又将露在外面的手缩了回去,重新双手捧暖炉取暖。

      她微弯下腰,看向少年手中的玉佩,眉眼含笑,朱唇轻启:“沈景昭?”

      少年抬眸,黑亮的眼睛如一潭死水,白如玉的脸颊糊上了脏泥,若非他手中的蟒龙纹玉佩,李珑月或许还认不出他。

      “你是谁。”

      沈景昭长期缺水导致干涩起皮的唇张合,吐出的话像是在石板上被碾压的沙子。

      她将手中的暖炉递给沈景昭,当触碰到少年滚烫的指间时顿了顿,然后温热的手覆盖在了他捧着暖炉的手背上:“我们之前见过,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沈景昭想缩回手,但发现她握的死死的,女孩因为长时间习武手心覆盖了层薄茧,但如葱般的纤纤玉指从外观上来看依旧如未出阁的少女。

      “你是……”

      她朱唇轻珉后缓缓吐出三个字:“李珑月。”

      沈景昭知道她,或者说整个景朝没有人不知她李珑月的名讳,年少成名,战功赫赫,以女子身份在性别歧视的官场中杀出了条血路,城府颇深,手段残忍。

      “原来是李将军啊,如今沈某不过是朝廷罪人,李将军来找我,有何贵干……”

      “我要你跟我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李珑月松开就他的手,把玩着掌心中的玉佩,和田玉材质的玉佩触感光滑,还带着少年的体温。

      “我的玉佩?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他想伸手去抢,但李珑月凭借着灵活的动作躲了过去。

      李珑月的嘴脸勾起丝玩味的笑,捏住玉佩上端的红绳在他面前晃了晃:“小世子,这玉佩,你想要嘛?”

      “还给我!”

      伸出的手再次被她躲过,她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年,眸子里满是戏谑。她就像是遛狗一样逗弄着沈景昭:“要不你跟我回去,回去了我就把玉佩还给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的选嘛?”她轻笑:“我不会伤害你的,相反,我还可以帮你。”

      沈景昭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论计谋他算不过面前人,论武力他打不过眼前人,只能跟她走了,如今他不过贱命一条,如果真的能如李珑月所说得到她的助力,那相当于有了个绝对强劲的帮手。

      她伸出手,沈景昭顺势抓住,借力站起,不小心的踉跄了下。她解开身上的大氅披在少年的身上,伸手扶稳他,肢体的部分接触让李珑月感受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他们走出暗巷。

      记得上次见到沈景昭时还是五年前,那年沈景昭十三岁,个子只到她胸前,身上散发着贵气。如今再看,他竟已比自己高出许多,身形挺拔如松,眉目间褪去了稚气,轮廓愈发分明。

      二人坐在马车上相顾无言,沈景昭略显拘谨,可她倒是轻松,手随意搭在椅子上,美眸轻眯看向他,眼神透露出丝玩味。

      沈景昭脑袋昏昏沉沉,感觉背后凉嗖嗖的,铆足了劲的转头就看李珑月正在盯着自己。双目对视之际她对着少年抛了个媚眼,吓得沈景昭打了个机灵,但她却因此被逗的哈哈大笑。

      朱唇扬起,脸上依旧是从容不迫的笑:“有什么事儿到了地方再说,现在不方便。”

      李府是为于京都东南侧,与暗巷相距甚远。宵禁时分,马车的车轮碾压着厚厚的积雪,发出“咕噜”声,因着天色越发黑,鹅毛大雪呼啸而下。

      她可只想回府,要是被某个不知死活的官员知道她宵禁外出,非得在朝堂上参她本不可。

      盼着马车终于停在府邸前,她将少年的身上的大氅裹的死死的,就连脸也用上面的帽子遮住。做完这一切才满意的拍了拍手下车。

      李府沉重的大门被推开,步入正厅,府中仆人涌上来为她拂去身上的积雪,沈景昭被她命令带下去洗漱。

      她到浴房去沐浴,身上的衣服脱下走进浴池中,池中水雾蔓延在整个房中,热水上漂浮着花瓣,终年隐藏在衣物下的皮肤白皙,如剥了壳的鸡蛋。

      绣金莲花屏风后单膝跪着位男子,身着玄色衣袍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俊郎的眉眼如霜,垂眸看着玄色地板。

      额前碎发遮住了视线,紧绷了整天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她微叹了口气后,背靠在浴池边。身边伺候沐浴的婢女低头,手中的镀金托盘上盛放丝绸制的毛巾。

      李珑月食指轻敲镶在浴池边缘的翡翠:“八王府里的东西拿出来了?”

      “回禀大人,属下已经将东西从内府密档中取出来了。”

      内府密档是宫廷内部管理机密档案的系统,涉及国家机密,皇室事务等重大案件,直接服务于皇权。

      “查清楚了吧?”

      “是,正如大人所料,反诗拓印在寒玉上遇热便显现出了真正的笔锋,正是宫里那位特有的「悬针竖」写法。”

      她拨弄着水中花瓣,慵懒开口:“知道了,还有让人把那东西拿到前厅去吧。”

      “是。”男子领命退下。

      李珑月从浴池中站起身,带出阵阵水渍,婢女见状上前拿起毛巾擦拭她的身体。

      她穿好衣服后就去了前厅。紫檀木样式的桌子上摆放了小瓷瓶,上段被红布包成的塞子堵塞。桌子边角是雕刻精致的莲花,花心采用象牙、玉石修饰,彰显奢华。

      “沈景昭呢?”她问。

      身边的婢女:“回大人,他还在浴房里洗漱呢,听下人说……”

      “说什么?”

      “说沈世子背部伤口部分溃烂,体温较高,兴许是染了风寒。”

      “染了风寒?”她眉头微挑,拿起桌上的小瓷瓶揣进袖口:“怪不得这么烫呢。”

      “罢了,去请祁大夫过来吧。”李珑月说完抬脚走出前厅,往沈景昭所在的侧院前行。

      “是。”

      李府内东侧有专门伺候的大夫,李珑月口中的“祁大夫”就是其中之一。祁大夫名祁月,在十年前她还是小兵时,辅助朝堂某官前往齐鲁治理水患救下的少年。

      祁月听闻顺着府中长廊匆匆赶来,沈景昭此刻已被下人们擦拭好了身体,背部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趴在床上,面颊绯红。

      李珑月背靠在墙上,往前挪了几步,前倾身体去看:“啧啧啧,这都没感染,看来老天都眷顾你。”

      祁月身着白衣,背着医药箱,等下人汇报后得到屋内李珑月的许可时才能进去。

      白衣飘飘,清风霁月,眉眼间的似有浓稠的情水,他规矩的行了一礼:“李大人。”

      李珑月点点头,随手拿起桌上的糕点塞进嘴里:“嗯,给他看看吧。”

      祁月先是把脉,后又检查伤口,等一切都做仔细就才说:“不过是普通的风寒,伤口也并未感染,我去药房里开几味药,按时服用不出多时便会痊愈。”

      “知道了,下去吧。”

      待祁月退下后,李珑月坐在椅子上问他:“饿了嘛,我刚吩咐下人给你煮了碗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沈景昭的手紧紧的攥住床单:“你知道我是朝廷罪人,要是被别人发现你想过后果嘛。”

      李珑月今年也二十八了,能从军中小兵坐到一品将军靠的不光是一身的本领,还有在朝堂上将各种错综复杂的利益网处理的游刃有余的脑袋。

      “那你希望我帮你吗?”她的胳膊放在椅子的扶手上,摩挲着光滑的把手,双眸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我……”

      见他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来,李珑月也不求他嘴里的那个答案:“我帮你自然有我的道理,至于是什么等你把伤养好之后再告诉你。”

      藏在袖中的那只手握住瓷瓶,她经过深思熟虑再次开口:“这期间我会让人安排好你的饮食起居,你也尽量少出府,以免引起别人的怀疑。”

      “好。”

      李珑月又交代了几句,手中的瓷瓶也与她一并离开了。

      她本是打算将瓶中的液体喂沈景昭喝下去以便更好的控制他,可看他如今的身体状况要是真喝下去保不准会丧命,还是等他伤养好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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