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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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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着在找到目标物之前分别潜入,避免打草惊蛇,可谁能想到他们把东西大刺刺摆在了福克斯X市分公司大楼三层大厅里。
看这公司负责人亲自到场的架势,也不排除是即将进行交易。
陆硝的角色本该是“保安”,奈何谁都不敢惹他,也惹不起他,反而是他把刀往茶几上一拍,很嚣张地占了一个沙发。
没多时又进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一个身量很高,皮肤黝黑的男人,俩人握了握手,在空的那两个沙发上坐下了。
“一个是福克斯老总,一个是一个跨国犯罪集团的头目之一鲁达姆。”
“好家伙了,这么明目张胆。我待会把他们三点钟方向大楼上的狙击手换掉,但是我只能杀一个人。”
狙击手杀一个人必须换一个点,这是常识。
顾知已经潜入了目标楼层,观察了一会现场形势后感觉到了一丝棘手。
“可以的话,我一会干掉鲁达姆。”
唐宴迅速干掉不知道是哪一方的狙击手,接管了这个位置后表示已就位。
同为杀手,陆硝对危险的感知太强,对他下手可能得不偿失。当然,唐宴也有自己的私心。而那个福克斯老总看起来就不像有战斗力的样子,估计不用管都能吓个半死。
顾知也看清了箱子里缺失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是一个血管明晰,甚至已经能看出心跳的胚胎。
两人已经达成了共识,执行计划B,毁掉这个胚胎。作为基因改造的产物,如果让这个胚胎落入恐怖组织手里,那将是一场灾难。
唐宴的狙击和普通狙击手不太一样,他的瞄准并不是单纯看瞄准镜,也没有红点,因此开枪前基本没有被发现的可能性。调整了一下角度,唐宴迅速扣下扳机。
“摧霜”的子弹裹挟着万钧之势,骤然击碎窗玻璃,在万恶的恐怖组织头目的脑袋上开出了血花。
陆硝是反应最快的,马上捞起弯刀,一脚把吓破胆的福克斯总裁踹到了唐宴瞄不到的死角里,指挥人前往子弹射来的方向。
唐宴不着急逃走,而是又甩了一枪将玻璃罩里连接着很多仪器的胚胎也打碎,然后展开机关翼迅速从这个六层楼顶飞跃到了福克斯公司大楼的楼顶,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暗芒。
夜色无月,唐宴一身夜行衣,机关翼也是暗沉的黑色,是以在场除了陆硝和顾知没有人发现他的行动轨迹。那些保镖还傻兮兮地在原来的楼里和楼顶排查可疑人员。
“不用接应我了,你先撤。”
“你自己小心。”
动用了“十方玄机”混迹在无头苍蝇保镖团里的顾知在现场偷摸扫了几眼确认目标物完全损毁之后非常自然地跟着陆硝之前发出的指令下楼了。
路过电梯间的时候他余光似乎瞥见什么东西在闪,但没能立刻抓住那是什么。
唐宴正从电梯间爬下来,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闪着红光的东西——一个倒计时只剩不到两分钟的定时炸弹。
而且这个炸弹是嵌入墙体的,在这个不好借力的地方,光卸下来都要借助特殊工具,何况是拆解。
唐宴冷汗都要下来了,如果炸弹爆炸至少能炸掉一层楼,虽说这些人跟他没什么关系,但他既然看见了就不能坐视不理。
“今天哥哥是在cos蝙蝠侠吗?”
陆硝撬开了三层的电梯外门,随便拿了根棍子别住,双手抱胸看向借助钩爪停留在三四次电梯间壁上的唐宴。炸弹安在靠门一侧,他的角度根本看不到。
“有炸弹,赶紧叫你的人撤走,越快越好。”
陆硝虽然神经病,但应该也不会不拿手下人的性命当回事。
果然,陆硝的脸色“唰”地变了,“所有人现在马上离开这栋楼。你赶紧下来。”后一句是对唐宴说的。
不用他说,唐宴抬手向他的方向射出一道绳索,下一瞬人就已经落到了三楼大厅。
被派到一楼殿后的假保镖顾知也听到唐宴说的了,当即明白了是什么在闪,顾不得暴露问题,使出吴钩碎雪朝就门口冲了过去。
唐宴没管陆硝,朝窗户开了一枪击碎玻璃就要跳,不料腰上一沉,机关翼没能第一时间打开。
“轰”得一声巨响,火蛇从电梯间里席卷出来,所过之处尽成废墟,火光带着热浪和建筑碎片势不可挡地冲向附近的人。
唐宴本是首当其冲。
然而料想中的痛感却没有到来。感觉到有人在他身后挡住了大部分爆炸的冲击,唐宴咬了咬牙把已经被震晕的陆硝拎上,在他和地面亲密接触前打开了机关翼,在夜色遮掩下离开了这座被炸塌了一半的倒霉大楼。
“X市昨夜遭遇了恐怖袭击,处在袭击中心的是著名的福克斯集团的分公司大楼,可以看到这栋二十米高的大楼从中部开始被炸断,导致了大半的坍塌,目前还在进行伤亡人数的统计……”
咖啡厅的电视播放着时事新闻,直面恐怖袭击的两人再一次坐在了角落里。
“鲁达姆根本没打算跟福克斯交易。”顾知戴着一条红色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和脖子,隐约还能看见他从手腕延伸到袖子里的绷带。
“恐怖分子么,想杀人越货很正常。”
不过谁能想到他自己被唐宴先一步击毙了。
唐宴喝了口面前的咖啡,然后一脸嫌弃地给它放到了一边。黑咖啡,狗都不喝。
“我买了后天的机票。”
顾知没点什么饮品,自始至终也没摘围巾。
“哦,那什么,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路上注意安全。”
唐宴瞅了瞅他这架势,估计是脸受伤了,露出来伤自尊。不过既然这么快就能出来约见,想必就是被炸出来的玻璃碴子扎到了,没受什么重伤。
顾知不是那种八卦的人,虽然他见唐宴说这话时脸色有点奇怪,但也只是答应一声,没有刨根问底。
送走顾知,唐宴买了点日常用品回了他临时的落脚点。
“师娘,他怎么样了。”
“外伤没什么,内伤有点重,不过能治好。”
一头黑色长发,穿得很时髦的女人正是唐行之的妻子曲沫。唐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但要不是正好遇到了,陆硝的小命恐怕就得交代在这。
要不是看在他是为了自己才受的伤,唐宴才不想管这个老跟他作对的人。
“我走了,你加油。”
曲沫本来就是受唐宴之托看了陆硝半天,现在唐宴回来了,她也要去办自己的事了。
“师娘慢走。”
不过……“加油”?加什么油?
思虑了片刻,曲沫就已经不见踪影了,想问也没地方问去,唐宴只能暂时忽略这句令人迷惑的话。
陆硝睡着的时候就又变回了当时和他认识的那个“男大学生”。除去他的黑心肝不说,他这张脸还真是无懈可击,还好没被爆炸伤到。
不对,我在想什么,长得好看能怎样,还不是个神经病杀手。
算了,怪可怜的,给他重新包一下伤口吧。
搬动上半身的时候难免碰到了陆硝后背的伤口,他秀逸的眉头蹙了蹙,无意识地偏了偏头。
原本聚拢在他颈侧的头发滑到了后面,露出了左侧颈窝的一颗红色的小痣。
唐宴眼神一凝,伸手摸了摸那颗痣。确认是天生的,不是没擦干净的血之后,唐宴又不死心地扒着陆硝头皮看了会,发现发根冒出来的头发带着金色。
唐宴陷入了沉思。
陆硝一睁眼就看见了在床边低头画圈圈的唐宴。
“哥哥果然还是舍不得杀我。”声音虚弱而依旧欠揍。
唐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蹦了起来,抄起千机匣想给他来一下,却在发现他身份后更狠不下心来。
“阿依纳尔。”
“嗯,哥哥,你总算认出我了。”陆硝幽蓝的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迷人的笑。
但是唐宴没空欣赏他的脸,他还在纠结小女孩长大怎么会变小男孩这件事。
“所以,你一直都是男生?”十几分钟后,唐宴终于消化了这个惊人的事实。
“不然呢?我以为哥哥你知道。”陆硝眨了眨眼睛,弱小可怜又无辜。
“别叫我哥哥了,听着有点变态。小时候让你叫你都不乐意叫,现在抽什么风。”现在一听见陆硝叫他“哥哥”,他就会记起被陆硝拿刀砍的那几次,实在是有点ptsd。
“那我叫什么,唐哥哥?”
唐宴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心说你咋不直接叫情哥哥,于是不得不放弃了纠正称呼的问题。
“你给我听好了,我小时候对你好是因为我以为你是女孩”,想拐个童养媳来着,“我救你是因为你先救的我,没别的意思。之前骗我那一次迟早跟你算账。”
唐宴回忆着俩人遇到到现在发生的事,越想越火大,就算是小时候的阿依纳尔出现,也不能阻止他想暴打陆硝的心。况且无论是做杀手,还是做特工,立场不一致,俩人迟早分道扬镳,保不齐还要再打几架。
“我不是女孩就不行吗?可是哥哥你当初也没有拒绝‘肖沫儿’啊。”陆硝先是悄咪咪往另一边挪了挪,然后保持着无邪的表情脱了自己最后一层马甲。
“果,然,也,是,你!”
此时的唐宴身上简直能看到有黑气在凝聚,下一秒暴风雨就要降临在陆硝身上,让他直接变成一只死猫。
“唉哥哥哥,我还是伤员呢!再说打死我就没人伺候你了!”陆硝一边躲开唐宴丢过来砸他的东西,一边求饶将唐宴的理智拉了回来。
“给你五分钟狡辩。”唐宴将手里的“摧霜”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目光如电看向陆硝,惹得后者一个激灵,双手投降。
“我说我说,其实我现在是‘light’的首席,之前那几次碰到也是我故意接的那几个任务。我那个便宜爸是前任首席,我去年终于把他赶下台自己上位了,这才有时间回来找哥哥。”
“light”首席,也就是这个组织的掌权人,而杀手组织向来凭实力说话,能爬到这个位置,想必是踩着无数竞争者的尸骨上位,怪不得他带出来那些人都那么怕他。
陆硝几句话说完了,可唐宴清楚这几句话背后的艰辛,甚至是苦痛。恐怕当初他父亲找来提出要把他带走,就是为了多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候选人,没想到陆硝会比其他人更狠,更快将他赶下台。
“所以我不会和你站在对立面的,哥哥别担心。之前我接的那个任务是假装刺杀郑德,引起上层注意,任务是那老家伙亲自发的。这回是护送东西到分公司,我也办完了,不影响哥哥毁了那东西。”
唐宴半晌没有说话。
又过了好一阵,他才缓缓开口:“为什么从来没给我写过信。”
陆硝知道唐宴已经心软了,心里很高兴,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我写了的,都被那个死老头给烧掉了,说什么弱者不配有感情。”陆硝罕见得沉郁了下来,想来回到便宜爹那之后没过什么好日子,“所以我就想把他咔擦了就没人会阻止我找哥哥了,就是我太没用,时间有点久了。”
“你之前是想绑我?”
“啊,这个……我说不是哥哥你会信吗?”
还以为这茬已经过去了的陆硝身体一僵,心道这个可真是没得洗,难道今天我注定要变死喵了?
“哼。”唐宴这会没举千机匣,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鼻孔出气发了这么一个音就转过去专心装机关零件,不再理那边试图卖萌求生的陆硝。
坏了,这比想打死他还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