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广播站的彩虹 徐昭用棱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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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秋数到第七次深呼吸时，厕所隔间的门被敲响。
“叶知秋？”——是徐昭的声音，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轻响。
她低头看着自己裂开的校服领口，锁骨下的淤青在昏暗光线里泛着紫。昨晚继父的啤酒瓶砸偏了，否则现在裂开的应该是她的眉骨。
叶知秋没动。
“我有别针。”门缝下推过来一个银色回形针，弯成了小钩子的形状，“还有，下节是体育课，男生都在操场。”
徐昭的广播站钥匙上总挂着一块棱镜。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被她手里的棱镜折射成七彩光斑，在叶知秋的淤青上投下一道流动的彩虹。
“钨丝发绳。”徐昭突然笑着说，手指灵巧地帮她把领口别好，“导电性能最好，能当临时天线用。”她马尾辫上的发绳确实缠绕着金属丝，在光下泛着冷光。
叶知秋盯着洗手台镜子里变形的彩虹：“为什么帮我？”
“上周四下午，你喂过理科楼后面的三花猫。”徐昭把棱镜塞进她手心，“猫是我养的。”
光斑随着棱镜转动在墙壁上游移，像一群迷路的萤火虫。叶知秋发现镜面边缘刻着极小的一行字：
[当玻璃开始流泪，就把它变成彩虹]
广播站的预备铃突然响起。徐昭抓过书包往外跑，又回头指了指她的领口：“别针撑不过体育课——中午12点，顶楼天台。”
午休时分的顶楼天台像一座孤岛。
叶知秋推开通往天台的门，迎面撞上一片刺眼的光。徐昭背对着她站在水箱旁边，手里举着什么东西对准太阳。无数道彩虹从她指间迸发出来，在水泥地上铺开一片斑斓的光之沼泽。
“军用信号镜。”徐昭头也不回，“比棱镜效率高37倍。”
叶知秋眯起眼睛。彩虹光斑中有几道特别亮的光点，正落在她锁骨和手腕的淤青上，像某种温柔的标记。
“这样就看不清伤痕了。”徐昭调整着镜片角度，“去年有个转学生，因为手臂上的烟疤被教务处叫家长，后来再没来过学校。”她顿了顿，“他养过一只刺猬。”
叶知秋的指尖无意识地摸上彩虹光斑。温暖的光斑在皮肤上颤动，像小猫的舌头。
“你经常这样帮人？”
“只帮被规则卡住的人。”徐昭从书包里掏出一件叠好的备用校服，“穿上，这件我改过领口。”
改过的校服领子内侧缝着一个小口袋。
叶知秋摸到里面硬硬的物体——是个微型录音笔，只有U盘大小。
“R909，32小时续航。”徐昭把棱镜挂在窗边，光斑立刻爬满了整面墙，“下次他动手前，按下这个凹槽。”
叶知秋猛地抬头。
“别那种眼神，我没调查你。”徐昭指了指她的右手腕，“你每次遮挡淤青时，拇指会不自觉地摩挲小指关节——这是人体最诚实的应激反应。”
阳光突然被云层遮住，彩虹光斑集体消失。叶知秋听见远处操场传来哨声，像某种警告。
“为什么？”
徐昭正在调试录音笔，闻言抬起头。她的瞳孔在阴影里呈现出罕见的琥珀色：“因为广播站每天六点放送天气预报，但从来没人告诉过我们，暴雨什么时候会落到自己头上。”
下午最后一节课，叶知秋被叫去了教务处。
“校服不符合规范。”教务主任推了推眼镜，“扣班级分。”
叶知秋低头看着自己被彩虹光斑覆盖的手背——徐昭的备用校服袖口确实短了半寸，露出她腕间的旧伤。
窗外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接着是徐昭的声音通过全校广播炸开：“现在插播一条实验中学气象站数据——”
整栋楼的窗户开始震颤。
“——东南方向出现彩虹云，持续时间约137秒。”广播里传来翻纸页的沙沙声，“根据1923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实验推论，当光线以特定角度穿过悲伤……”
教务主任冲向广播室的脚步声淹没在突然爆发的学生哄笑中。叶知秋抬起手腕，看见一道彩虹正从自己伤痕上流过。
那是徐昭用顶楼的信号镜，精确投射进教务处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广播站的彩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