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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接你回家 “打个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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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宁记性好,能清楚记得原主脸上伤痕的每一个细节,在那六个罪魁祸首脸上一比一复制更是信手捏来。只是这个世界的人类质量好像都不太好,一个个还没等她画完就鬼哭狼嚎,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好在她手稳,不一会儿就画完了五个。
就剩一个了。
她看了眼已经吓破胆的黄发女,按流程打晕第五个作品后向她走去。
“知道为什么把你留到最后吗?”
慕宁左手紧紧锢住黄发女的下巴,右手持刀驾轻就熟地在她脸上画下原主看过千遍万遍的伤痕。
黄发女疼得说不出话,只能不断发出“嗬嗬”的哭声求慕宁手下留情。
慕宁当然不会动摇分毫,她在原主的记忆里看过太多次更为凄惨绝望的求饶。可面对原主的眼泪,他们只会笑得更加畅怀。
她自觉已经够仁慈了,起码看到他们的惨状,还没有笑出声来。
作品已经快要完成,慕宁放慢了手中动作,出声问道:“你口中的光头是谁?”
“我......我不知道......”
慕宁不语,加重了下手的力度。
“我真不知道!”黄发女哭喊着求慕宁住手,断断续续道:“他三年前找到我,要我不让你好过,还给了我一些钱,后来我就没见过他了。
直到前些天他又来找我,说让我毁了你的脸,再散布一些谣言,事成之后能给我五十万。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了!”
“你们怎么联系?”
“都是他亲自来找我,我没有办法联系他。”
慕宁打量黄发女的神色,心知她不敢说谎,便三下五除二完成剩余画作。
起身环视一圈,先前张牙舞爪的六人此刻都顶着一模一样的刀痕,乍一看倒活像六胞胎。
她向院外走去,走到门口停了下来,头也不回道:“我讨厌麻烦。所以烦请为你们的脸找个好借口,否则......”
代替未完话语的是飞出的短刀。
黄发女还未看清慕宁的动作,那把划破他们皮肉的带血短刀已经嗖地一声擦过她的脸颊钉在身后的树上。
不能说出去!她真的会杀人!
这是此刻黄发女脑中唯一的想法。
*
慕宁面色如常地走出小院,循着原主的记忆朝养父母家中走去,任由微风吹散身后对她而言过于明显的血腥味。
她边走边观察周围环境:
蓝天,白云,未变异的植物和人。
一切都平静得让慕宁焦躁。
她下意识轻嗅指尖,直至闻到熟悉的血腥味才静下心来。
脑海里0657的声音适时响起:“那个......宿主啊,文明社会还是不要打打杀杀的好。”
0657向来奉行能混则混,不能混创造条件也要混的工作理念。再加上以往的任务者大多也是性子温吞的主儿,咸鱼们凑在一起更是一拍即合,快乐躺平,只求任务结束,不求评分高低,主打一个薄利多销。
一出手就这么大动作的,慕宁还是头一个。
“以牙还牙罢了,不动手难道要给他们上道德课?”
0657:......
慕宁轻轻抚上完好无损的脸颊。
原主因为那张毁容的脸受尽了异样的眼光和风言风语,她既然借用了原主的身子,就一定会为她出气。
六个霸凌者只是开始,剩下的人,她会一个一个揪出来,让他们用血泪向原主请罪。
*
黄发女他们选的地方偏僻,离家也远,再加上刚才让这具虚弱的身体消耗了太多力气,慕宁只能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天色昏沉才到家。
说来奇怪,养父母从不打工干活,可房子却是数一数二的气派。早在同村人还在住泥坯房的时候,养父就盖上了砖瓦房。
如今,那个鹤立鸡群的房子不远处,破天荒地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慕宁知道,这是江家来人接她了。
刚要推门,屋内就传出养母谄媚的笑声:“您是不知道啊,慕宁这孩子我打小就疼她,磕一下心疼碰一下掉泪。可她这心思就是不放在正地方,连学都不想上,三天两头跑出去不着家。您瞧,我这饭菜都凉了,她都没回来。”
对面兴致缺缺,并不答话。
养母继续道:“而且这些年我养着她确实也花了不少钱......”
慕宁推门而进,屋内只有三人,却摆满了一桌的饭菜,养父母一左一右地坐在男人两旁,笑出的每条褶子都写着讨好。
男人身穿黑色西装,神情倨傲,漫不经心地朝慕宁看了过来。
眼前的少女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身形单薄,脸色苍白。还没等他细看,视线就撞进黑曜石般的黑亮眼眸,那是一双美得惊人却也锋芒毕露的桃花眼,冷冽漠然,就像山巅终年不化的冰雪。
看起来实在不像妇人口中那个浑身毛病、叛逆辍学的慕宁。
“哎呀,说曹操曹操到。”
养父一把拽住慕宁细瘦的胳膊,将她往男人面前推去:“徐先生您看,这就是慕宁,长得跟您多像。”
“谁说不是呢,村里人都说这孩子漂亮不像我们,果然和您站一起才是父女的样子,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慕宁看了眼自顾自表演的养父母,心下觉得好笑,这两人竟是连来者身份都没确认就巴结上了。
徐国洋皱眉,冷声说道:“我只是来接慕宁小姐回家的,并非她的父亲。”
养父母的褶子僵在脸上,一时语塞,终于闭上了喋喋不休、唾沫横飞的嘴。
“慕宁小姐,”徐国洋朝慕宁点了点头,“我叫徐国洋,是江家的司机,专程来接你回家的。”
随后将手中的半大皮箱放到桌上,说道:“江家感谢二位这些年对小姐的照顾,这些算是补偿。”
他不屑地看了眼二人着急开箱的丑态,朝慕宁说道:“走吧,慕宁小姐。”
“徐先生,我还有些话想单独和爸妈说,麻烦你在车里等我一下。”
徐国洋点了点头,正要出门又被慕宁叫住:“在车里等我,不要下车。”
虽有些不解,但也没必要在这点小事上惹得新小姐不高兴,徐国洋出了门就直接坐上了车。
这慕宁小姐实在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出发前,江先生曾跟他说过,他这个女儿粗鄙不堪,浑身陋习,让他不必太过客气,路上教些规矩也是好的。到了村子,她的养父母话里话外也是慕宁顽劣叛逆不服管。他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慕宁必定是个难缠的滚刀肉。
可是真正见过以后,他莫名觉得慕宁并不像他们口中那么......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徐国洋拿起手机,是语棠小姐发来的微信。
[徐叔叔,见到慕宁了吗?是不是很漂亮呀?]
接着又发来一只圆眼睛的猫咪表情包,白白胖胖,可爱极了。
他笑了笑,回复道:[见到了,很漂亮,和太太很像。]
对话框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在徐国洋以为不会再有回复时,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是吗?那太好了,爸爸妈妈一定会很高兴的!]
徐国洋叹了口气,语棠小姐总是这样善解人意,希望慕宁小姐以后不要欺负她才好。
*
慕宁对徐国洋的担忧一无所知。
此刻她刚锁上房门,随手拿起桌上摆放的啤酒掂了掂,朝忙着数钱的养父母走去。
在原主都没在意的记忆中,慕宁曾看到醉酒的养父指着她向赌友吹嘘说有人送了他一棵摇钱树,还声称“这树皮实,越打越来钱”。
她直觉原主被调换绝不可能是所谓的意外。
“爸,我有点事情问你。”
“赶紧滚一边儿去,老子现在哪有时间搭理你。”
没时间啊,那就直奔主题了。
慕宁二话不说,抡起酒瓶就向他头上砸去。
“砰!”
酒瓶碎了一地,随之而来的就是便是养父的怒吼和养母的尖叫。
“啊啊啊啊!你这个赔钱货!看我今天打不死你!”
血液混着酒水糊了养父满脸,他怒吼着扑向慕宁,在昏暗的灯光下,狰狞可怖如同恶鬼。
正是原主噩梦中无数次出现的模样。
慕宁侧身躲过肥壮的身体,顺势狠狠朝他后腰踹了一脚。
养父来不及反应,重重砸向摆满碗碟的饭桌。
只听一阵劈里啪啦的响声,方才还状似恶鬼索命的养父已然摔在碗碟碎片和饭菜残渣上,还有几片碎瓷片深深扎进肉里。
他从不劳作,平时为数不多的运动量就是喝酒赌博虐打慕宁,经年累月下来,底子早就坏了,仅一摔就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躺在地上不停呻/吟。
“老头子!”
养母见慕宁突然发难,拿起剪刀就向她刺去,哭喊道:“你这个白眼狼,我跟你拼了!”
“急什么,下一个才到你。”
慕宁说着,不慌不忙地闪身避开刺来的剪刀,用手劈向养母后颈,下一秒养母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她看也不看地跨过养母,走到养父跟前,瞥了眼他藏在手中的碎瓷片,狠狠踩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
养父挣扎着想要救回被瓷片扎穿的手,可慕宁脚下越发用力,竟像是要把瓷片连带他的手掌钉在地上一般。
“你的上家是谁?”
“什......什么上家。”他疼得直冒冷汗,根本无心思考慕宁莫名其秒的问题。
“把慕宁给你的人。”
“我......我不知道!”
慕宁冷笑了声,“那给你钱的人呢?也不知道吗?”说着,脚下发力,在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上,狠狠碾了一下。
“我说!我说!”
养父龇牙咧嘴地喘了几口粗气,有气无力道:“十七年前,有个光头把你给我,说......说你晦气,家里不待见。”见慕宁神色没有变化,壮着胆子继续说道:“还......还说你是贱骨头,让我不要给你好日子过。”
“从那以后他每年都会给我一些钱,你过得越惨,他给的就越多。”
养父一五一十地交代那人这些年的指示,最后涕泗横流道:“是我鬼迷心窍,可我也没办法啊!我身子不好,下地干活都没有力气,没有他的钱,我真活不下去啊!慕宁,你看在爸爸把你养大的份上,求你体谅一下爸爸吧。”
“我可以体谅爸爸,爸爸可以体谅一下我吗?”
“可以!当然可以!”养父忙不迭答应,只等应付过去,回头再好好报复慕宁这个白眼狼。
慕宁找出原主被逼嫁时曾准备用来上吊的绳子,手脚麻利地将养父与昏厥的养母绑在一起。
“那真是太好了。”
她嘴角含笑,说出的话却冷得让人胆寒:“不亲眼看着你们生不如死,我实在睡不好觉。”
“谢谢爸爸愿意体谅。”
“你要干什么?!你这个丧门星要干什么?!”
她但笑不语,从养父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啪”地一声脆响,火苗迫不及待跃出。
“知道吗爸爸。”慕宁漫不经心地引燃窗帘、被褥、家具,举止优雅连贯,仿佛此刻的她不是在纵火,而是向看不见的友人举杯致意。
火越燃越旺,跳动的火光照得慕宁精致的眉眼忽明忽暗,她自言自语般:“慕宁早就想一把火烧掉这个魔窟了。”
“在你一次次辱骂她,一次次虐打她,一次次把手伸向她的时候。”
“贱人!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养父扭动着肥大的身躯在地上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不断叫骂,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将她千刀万剐。
她对咒骂声不管不顾,只是环视房内每一个角落,到处都是小小的原主被虐待打骂的记忆。
像是立志要吞噬一切,火焰不一会儿就占据了房子一半领地,“噼啪”的燃烧声渐渐盖过记忆里原主的哭喊。
慕宁将皮箱中的钱一把一把地丢进火中,眼睁睁看着它不断壮大。
“你都赌大半辈子了,不如最后和我赌一把。”
她俯下身子,毫不畏惧地直视那双满是恨意和恐惧的眼睛,“就赌你们是先被人发现,还是先被火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