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小白灯

26、旧识

　　高耀正想叫上司徒森然一起出去吃饭，转身就见他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连忙冲他喊：“你去哪？”
　　“饭堂。”高耀头也不回挥挥手。
　　“哦。”不对啊，饭堂今天只准备了市二中学生和市电视台的餐食啊，他去饭堂干嘛？高耀感到奇怪，但也没有细想，最近一直在学校打篮球，难得今天回家早，回去还能带爷爷在附近公园溜达几圈。

　　因为周五下午饭堂都是没有饭的，今天特殊，餐厅特别为市二中和市电视台准备了菜品，整个饭堂空落落的。朴知婉也不敢贸然进去，不然显得自己特别突兀。
　　她偷偷扒在门口露出半个脑袋盯着市二中7号。
　　他站在队伍最后，安安静静地看着前方。

　　朴知婉看着这个熟悉的后脑勺，心跳加速。就等着他拿完餐转过身来。
　　拿了拿了，餐拿了，准备转过身了，朴知婉深呼吸。
　　司徒森然远远看着她扒在门口，又不进去，感到好奇，所以一直站在远处看着她。
　　到底会是什么事，让她跟着市二中球队过来餐厅呢？

　　朴知婉激动挥挥手，看清了看清了，真是纪佟，她激动地眼眶都开始冒泪花。没想到竟然是在这样的契机下再次遇到纪佟。
　　纪佟远远看着有个人像自己招手，但由于隔得远，所以刚开始不太确定对方是向自己招手，所以他指了指自己，随后就见那个人的手招了招。纪佟走到队友旁边放下餐盘：“我去上个厕所。”
　　然后往门口走过去。
　　朴知婉连忙拍拍自己呼吸加速的胸口，自己是怎么回事，又高兴又紧张。她贴着墙壁。
　　司徒森然怕被看见，一个闪身躲在拐角处。

　　纪佟出了门，表情从疑惑瞬间变为惊喜：“知婉！”
　　“真是你啊纪佟！”朴知婉小声欢呼。
　　纪佟激动地一把抱住朴知婉，那年她搬迁到这里后，突然有一天就失去了音讯，消息和电话都不回。
　　他也试过来到这个县城，但是就是遇不见她。
　　“为什么后面都联系不上你了。”纪佟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不，应该说的巨大的喜悦。
　　朴知婉对突然的拥抱有点措手不及，她抬手拍拍这个少年的背，他长高很多，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的瘦弱少年了。
　　“对不起啊纪佟，搬家的时候不小心把你送的手机弄丢了，那会你刚换的新号码我又没记住，我真该死啊。”朴知婉很自责，他肯定很担心自己。
　　纪佟松开她：“没事的，你没事就好，我们这不是重新遇见了？”
　　他一直坚信，迟早会再遇见的，今天遇见他已经很感谢了。
　　跟随父亲去了市里后，总是很怀念那段在小渔村的生活，海风、白色的风车，还有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姑娘，反复出现在他梦中。
　　父亲调到市里后，工作就更忙了，生日的时候再也没有人陪自己过了。

　　“我这次一定会记住你的联系方式的，我回去把它写下来，写多几份，好好保管。”朴知婉掏出自己的手机，纪佟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存了进去。
　　“没关系，我知道你在这个学校，不会找不到你了。”
　　纪佟电话响了。
　　“纪佟，你去哪了，还不回来，待会我们就要会市里了。”是队友给他打电话。
　　“我马上回来。”纪佟挂了电话，弯腰看着这个自己一直挂念的姑娘说道：“今天时间仓促，等下次有时间我来县城找你。”
　　“好，你快去。”朴知婉笑着对他说。
　　“那我走了。”纪佟摸摸她脑袋，还真有点舍不得。

　　“阿森，今天的比赛怎么样？”司徒海在门口等孙子，见他有点沮丧，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赢了。”司徒森然上车，关门。
　　司徒海透过后视镜看着孙子，这怎么赢了比赛也不开心，难道是受伤了？
　　“怎么了阿森，是打球哪里撞到了？”
　　“没有。”司徒森然盯着门口那辆显眼的蓝色大巴，想起饭堂门口那个紧紧搂住朴知婉的男生，他是谁？为什么朴知婉没有推开他？
　　他没由来的烦躁。

　　司徒海看见低气压的孙子，隐隐觉得会不会是跟那个丫头有关。
　　这孩子从小到大就喜欢生闷气。
　　司徒海开口试探：“最近在学校有没有看见那个丫头啊？”
　　“没有。”司徒森然盯着窗外看。
　　看来是跟那个丫头有关了。
　　那个丫头做了什么事，让自己这个一向老成的孙子生这么大的脾气呢。
　　他都好久没见自己孙子生气了。
　　“爷爷有点想那个丫头了，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叫她来家里吃个饭。”司徒海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纯属故意刺激孙子。
　　“不打。”
　　司徒海偷笑，八九不离十了。
　　这太阳果然是从西边出来了。
　　看着情形，很像吃醋的样子啊。自己孙子总不能跟那丫头吵架的，他做不来这样的事。
　　所以可能是那丫头跟哪个小子走得近了，这傻小子又不会表达，只好自己在这对着空气生气。

　　朴知婉回家就连打了两个喷嚏。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回来路上吹了风。
　　今天真是开心的一天，遇到了纪佟，放学去妈妈的面包店帮忙，看见妈妈面包店生意不错，打心底为妈妈感到开心。
　　从记事起，妈妈就为这个家而活，自己和弟弟的生活起居，上学等事宜都是妈妈一手操办，爸爸常年在外打工，在家庭这块是缺失的。
　　绝大部分时间是没有人可以依靠的，妈妈把男人的活也干了。
　　如今来到县城，和秀梅阿姨一起开了面包店，整个人也看起来幸福了很多。

　　洗完澡就看到手机收到了两条信息，一条是纪佟的，一条是司徒爷爷的。
　　朴知婉先打开纪佟的信息：“睡了吗？”
　　“刚洗完澡，你呢？”朴知婉回复。

　　然后是司徒爷爷的：“闺女，明天陪爷爷去体育馆打羽毛球可以吗？”
　　怎么突然让自己陪他打羽毛球，难道是因为之前那段时间自己老生病，所以司徒爷爷姚拉着自己锻炼？
　　说起来，就只有一个周末跟着司徒森然去打篮球锻炼了，后面自己又没有锻炼了，自己对于运动真是三分钟热度啊。
　　“好啊，司徒爷爷。”朴知婉答应了下来。

　　纪佟打来了电话。
　　“小婉，准备睡了吗？”
　　纪佟的声音变得有磁性了很多，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东西，初中时他就比同龄人要显得沉稳，现在更稳重了，也比初中那会张开了很多，容貌更出众了。
　　“还没呢。”
　　“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今天走得匆忙，都没好好跟你聊天。”
　　朴知婉抱着手机，跟纪佟聊了很多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好像在纪佟面前，她可以什么都不用顾虑，可以什么话都说。
　　因为第二天还要跟司徒爷爷打羽毛球，所以朴知婉没敢太晚睡，跟纪佟说：“你今天打球也累了，早点休息，我们改天再聊。”
　　“好的。”纪佟挂了电话，看着手机里一直保存着的照片，久久陷入了沉思。
　　如果可以快点长大就好了，成年后就可以自己买车，有自己的收入，想去看她就去看她，而不是作为一位高中生被约束着。
　　来到市里，爸爸在家里装了监控，周末给他请了上门家教，除了周日下午，他的周末都是被安排得满满的。
　　因为父亲给他安排了一条路，要求他严格跟着计划来走。
　　他知道父亲的良苦用心，他也想成为一个厉害的大人，才能有更多的决定权和选择权。

　　第二天一早，司徒森然就被爷爷从床上拉起来。
　　“爷爷干嘛？”司徒森然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才7点。
　　“走阿森，我们去吃早餐，然后去体育馆打羽毛球。”司徒海瞄见孙子床上那只可爱小熊，他一个男孩子怎么会买这么可爱的东西。
　　司徒海伸手想去拿，司徒森然手更快一步，一把抓起，塞到自己被子下。
　　“起床啦，爷爷现在浑身充满力量，只想打羽毛球，你快点起床。”出去喝个早茶，休息一会，然后去体育馆跟知婉闺女汇合，完美。
　　司徒森然平时也不睡懒觉，周末最晚也是8点起床，但昨天刚进行完一场激烈的篮球赛，而且现在也才7点，老头子今天怎么回事，以前都不会这么早把自己叫起来的。
　　司徒森然挣扎着起床：“我知道了爷爷，你下去等我一回。”
　　司徒海兴高采烈下了楼。

　　司徒森然拿起床上的小玩偶，缩进柜子里。
　　然后去洗漱。

　　爷孙两人到达体育馆门口时，朴知婉已经在门口等了，她不喜欢迟到，所以都会比约定的时间到早一点。
　　司徒海没想到这丫头比他们来得更早。
　　走过去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丫头，我们两个男人竟然让你一个小姑娘等，真是对不住啊。”刚才还优哉游哉喝早茶呢。
　　司徒森然也没想到爷爷竟然约了朴知婉出来，愣了愣，然后点点头算是跟她打了招呼。
　　然后他看了一眼爷爷：怎么回事？
　　司徒海笑呵呵说道：“之前你不是说要带着知婉丫头一起锻炼身体嘛？爷爷也想一起过来打打羽毛球。”还不是你都没提要继续带人家姑娘打篮球的事情，所以只能他这个爷爷出马了。
　　虽然说是陪他打羽毛球，但是老爷打了一会就说累了，笑眯眯地坐在一边喝茶，边看着两个小年轻打羽毛球。

　　朴知婉好久没打羽毛球了，总是接不住他的球，而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总是把球打得很高，自己都接不到。
　　“你可以等球落下来。”司徒森然见她费力跳起来，建议。
　　“我真是谢谢你哦。”朴知婉用力地把球拍过去。

　　打了一会，朴知婉体力告急，说要中场休息。
　　司徒森然心想，这体力比小鸡仔还差。
　　才这么一会就累了，还是太少锻炼了。

　　“小婉啊，阿森他们昨天比赛赢了，你有没有给他什么奖励啊？”司徒海打趣地说道。
　　“说起昨天的比赛，司徒”想起自己之前答应司徒爷爷直接叫阿森的事情，又马上改口道：“阿森扭转局面，最后投了个三分球哦，很厉害。”那样的局面下能够沉住气，投出这么漂亮的三分球，心态不是一般的好。
　　她也会为我们赢球高兴？还以为她会为自己那个小男友输了沮丧呢。
　　“小婉啊，你交男朋友没？”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

　　朴知婉尴尬地擦擦嘴巴：“对不起，失态了，没有的爷爷。”司徒爷爷怎么突然这样问啊。
　　司徒森然也满头黑线，爷爷这是在干嘛。
　　“没有嘛？那有没有走得比较近的男孩子啊？”自己孙子那个闷葫芦，还是要等他老爷子豁出这把老脸去问。
　　“走得比较近的男孩子？”朴知婉看了看司徒森然。
　　“我？”司徒森然指了指自己。

　　“说起走得近的男孩子，应该是我初中时候的一个同学，真的很巧哦，之前因为我不小心弄丢了他的联系方式，有段时间没联系了，今天他竟然跟着市二中球队一起过来打球，真的很神奇。”朴知婉开心地分享着昨天的经历。
　　完全没有看到司徒森然的脸一会青一会白，弄丢联系方式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可是如果不是重要的人，为何又和他搂搂抱抱。
　　“那你喜欢那个男孩子嘛？”司徒海趁机追问。
　　喜欢？不喜欢？她好像从没在她和纪佟之间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觉得纪佟像太阳一样耀眼，跟他在一起很温暖。至于超出这范围，她不敢想，也不曾想。
　　“我把他当好朋友呢。”朴知婉笑着说。

　　司徒森然脸色好一点了，看来是那个男孩子“觊觎”她多一点。
　　司徒海将自己孙子“变化莫测”的表情尽收眼底。
　　从小到大只要是阿森喜欢的东西，他都不遗余力支持。阿森喜欢萨克斯，他就为阿森高薪聘请名师上门辅导；他喜欢的女孩子，他也会一力促成的。
　　只要能让阿森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