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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出彩 没听过降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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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兮崖躺了一天,不知道谈总是怎么决策的,也不知道部门里是怎么分工的。
截止到汇报前,他唯一见过的资料,只有王苏画做的那一面展柜。
汪义看他毛遂自荐,声调一下拔高了三个音阶:“你?就你?”
其他同事更是难以置信,表情复杂的像炒了锅杂烩菜,震惊、质疑、讥讽、不屑,应有尽有。
“昨天请病假的时候,谈总顺便和我聊了下思路,”陈兮崖假模假样地搬出救兵,“我向领导转达下谈总的意思。”
谢尚一言不发地盯着场中,沉静的眸色漾起了些微涟漪。
“就你吧,别磨蹭了。”程正清指了指陈兮崖,语气是与他领导如出一辙的不耐烦。
“好,”陈兮崖目光掠过他,停在一旁的谢尚身上,柔声致歉,“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对着全然陌生的领导,汇报全然陌生的方案,他不知道这件事能有多大的容错,但机会来之不易,他只能往前,不能后退。
陈兮崖拿起激光笔,对着掌心打亮,确认没问题后又对吴沐刚:“吴老师,帮我操作下电脑可以吗?”
在飞梦,一般由主案设计师汇报方案,设计助理来辅助操作电脑。
公司里不说别人,就连谈海洲也尊重老吴资历老,从不让他干这些,今天倒好,叫陈兮崖使唤上了。
周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吴沐刚固然不情愿,但当着谢部长的面,他要是再拒绝,肯定会被扣上“不配合工作”的罪名。
使唤老吴干活,给陈兮崖争取了宝贵的一分钟。
虽然每个展览项目都不相同,但汇报方案有一套专门的“公式”:一是内容、二是风格、三是形式。
原主以前被排斥在项目外,导致陈兮崖对展览内容可谓一无所知。
但他想到,谢尚是宣传部部长,在座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本地的历史文化,所以他不能用自己的短板去碰对方的长板,与其讲不好内容,倒不如不讲。
其次风格。
方案是谈海洲主导设计的,他见过谈海洲的居家装修,简约、大气、便捷,几乎没有任何造型繁复的东西,他的审美倾向大概率会体现在方案中。
最后形式。
出于信息差,这是最赌的部分,陈兮崖提前模拟了一些互动问题,打算边汇报边提问,从谢尚的回答里套取他的真实想法。
整场汇报持续了十五分钟,每当那些熟悉方案的同事觉得陈兮崖一定会在某处翻车,但就是眼瞧着他,有惊无险地应付了过去。
而全场最惊讶的,当属谢尚身边的程秘书。
程正清习惯了察言观色,他发现领导起初冷眉冷眼,到后面竟然被这小设计师逗笑了两次,整个人舒缓地靠在椅背上,比看电影、看演出时还要松弛几分。
“不错,看得出你们用了心。”谢尚开口点评,说到“用心”时,唇角还残留着方才笑过的弧度。
“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保质保量完成任务。”末了,陈兮崖礼貌客套地代表全体同事表了决心。
他年轻稚嫩的脸与过分严肃的话显得极不相称,谢尚觉得有趣,但碍于场合,他只是点了点头,忍住了即将浮起的笑意。
“谢部长,已经四点零五分了,您五点在……”程正清俯到谢尚耳边,提醒他下一个行程。
“那方案就劳烦大家多思考、多努力,争取明天交上来,能让各方都满意。”谢尚起身,披上风衣外套,“正清,我们走。”
汪义是个有眼力见的,一把抓过陈兮崖手腕,拽着他跟了上去:“谢部长,我们送送您!”
“到这就可以了,”走出办公区,谢尚抬手止住了他们,“你们去忙吧,往后一起合作项目,我来飞梦的机会还有很多。”
汪义弓着背,快凹成腰间盘突出了:“那敢情好啊!欢迎谢部长经常过来指导工作!”
程正清在一旁按电梯,谢尚看见了跟在汪义身后的陈兮崖,就问他:“之前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陈兮崖不卑不亢:“我叫陈兮崖。”
谢尚一听,浑身仿佛僵住了般,他沉下目光、抿紧唇边,再次将陈兮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陈兮崖感到了异样,但原主的记忆里,完全没有与谢尚有关的信息,他该不会认错人了吧?
“谢部长,电梯到了。”程正清恭敬地退开半步,请领导先走。
“嗯。”谢尚淡淡应了声,撤回目光,若有所思地迈入了轿厢。
还没等陈兮崖回到工位,他的“丰功伟绩”就被人光速告诉了谈海洲,但谈海洲似乎在忙,一时半会儿也没给出什么指示。
老吴今天吃足了瘪,原想看陈兮崖出丑的,结果却让他出尽了风头。
而汪义那个大嘴巴就更让人厌烦,他肯定会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传得人尽皆知,以后工程部那帮大老粗就更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陈兮崖你过来,我有话问你。”吴沐刚坐在工位上,盘算着怎么出这口恶气。
“说吧,吴老师。”陈兮崖懒得惯他,“刚站久了,腿酸,有什么话您大声点说,我听得见。”
吴沐刚被他使唤过,想使唤回来,却喊不动他,胸口跟堵了块石头似的膈应:“陈兮崖,别以为你能蒙混过关。你根本不了解项目就胡乱汇报,二、三、四每个展厅都和谈总安排的不一样,你故意的吧?”
“重要吗?”陈兮崖摊了摊手,“方案已经得到了谢部长的首肯,按他说的做不就行了?”
“你……!”吴沐刚没想到,陈兮崖连谈海洲也不放在眼里,谈总定了的事,他说改就改了。
“还有什么要讨论的吗?没有就赶紧改吧,时间宝贵,别耽误在我身上。”
料理了老吴,陈兮崖继续给王苏画做文物建模。
借着汇报方案的机会,他倒是把项目的基本情况摸清楚了。
现有的市级博物馆太旧太小,不能满足城市发展的需要,政府便于去年动工,在北郊舒家山建了一座新馆。
新馆面积更大,接待能力更强,还能作为文化地标辐射周边,促进城市北进政策的落地。
一个月前,谢尚空降市委宣传部,市博新馆建设是他经手的第一个项目,与他的政绩牢牢绑定,他也因此十分上心。
谢尚,谢部长。
陈兮崖回忆起下午的情形,谢尚的言行举止都很正常,唯独得知自己名字时的那个眼神,实在太奇怪了。
他一定有什么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而这个秘密,很有可能就是搞定他的突破口。
到了下午茶时间,没有一份甜点或者糖水下肚,陈兮崖的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可他兜里比脸干净,别说甜的,今天谈海洲不在家,他连晚饭怎么解决都成问题。
下班后,他漫无目的地在外面闲逛,街边的夜市渐渐上生意了,食物香气飘过来,惹得他肚子咕咕地叫。
他看了眼余额,六毛,只剩六毛。
这几天下来,他好像变成了谈海洲的附庸,得靠他才能吃饱睡好,不然就只能饿肚子、睡大街。
距离发工资还有一周,其实他只要随便找个人借几百块,也能勉强撑下去。
可他没吃过苦,更没找人借过钱,别的场合他都能轻松应付,唯有找人要钱的话,他在心里练了许多遍,依然说不出口。
书里要是有个读心系统就好了,这样大家就都知道他缺钱。
如果有人能上赶着投一点“原始股”,他也很欢迎,大不了将来发达了,再回报这位慈善家。
“下班了怎么不回去?”慈善家没来,来的是谈海洲的消息。
陈兮崖想到那袋珍藏版的发芽土豆,气得嘴巴都噘起来了:“饿,饿得走不动。”
谈海洲似乎没空打字,急匆匆地来了条语音:“饿就回家,吃饭。”
陈兮崖将信将疑地回去,果然有个外卖小哥蹲守在门口,一见到他,便塞了个大大的包装袋过来:“没破损没漏撒,签收下吧。”
“抱歉,久等了。”他大概能猜到,外卖小哥发现家里没人,才给谈海洲打了电话。
他俩玩归玩、闹归闹,再混账也不能欺负无辜的劳动人民。
“没事儿!”小哥摆摆手,冲他笑出一口白牙,“你男朋友真有钱啊,给了五百打赏,让我多等一会儿。”
“五百打赏?男朋友……?”
目送小哥风驰电掣地离开,剩下的两个词在陈兮崖脑海里打转。
这一顿外卖也吃不到五百块吧?谈海洲能给小哥打赏五百,为什么不直接转他五百,让他在外面好好吃顿饭?!
还有“男朋友”是什么意思?谈总不是向来谨慎,不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吗?那又为什么告诉小哥,他是他男朋友?
陈兮崖有些烦,他从没想过跟谈海洲有进一步的发展。
他穿书过来,需要有基本的物质条件保障生活,而与之交换的,就是延续原主的做法,陪谈总睡觉。
但谈海洲给的太少了,不值当,只要工资发下来,让他不至于坐不了车、充不上话费,他就能想办法挣些钱,从谈家搬出去。
心情不好,面前的饭菜也不香了。
陈兮崖掏出手机,连上WiFi,给谈海洲发“借钱”的消息。
借的不多,就五百,下周发了工资就还。
一段话打打删删,过了十分钟还没发出去,谁知心有灵犀似的,谈海洲忽然打了视频过来。
这不正好吗,开着视频面对面说,省得还要确认身份,那更尴尬。
“喂,谈总……”
陈兮崖一开口就愣住了,视频不是谈海洲开的,似乎有人举着手机,镜头对着拍的人,才是谈海洲。
平时叱咤风云的谈总,此刻像一滩烂泥般趴在桌上,朦胧间意识到有人拍他,立刻边躲闪边挡住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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