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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资助 你现在有家 ...
陈兮崖不想把事情闹大,如果他被弄到医院做检查,没有及时回去,公司上下包括谈海洲肯定会知道他和谢尚在一块儿。
“没事,可能鼠标用多了,鼠标手,休息两天就好了。”
“那不行,就算骨头没事,也该去看看中医,给你针灸或者理疗一下。”
“不不!我不针灸!”陈兮崖一点没装,他是真怕中医那套东西,能不能治真病不好说,但肯定能治装病,“我真没事,不信你看!”
他作势要鼓个掌给谢尚看,被谢尚拦住了。
“不许乱动。”谢尚握住他手腕,佯作生气,“还想不想吃枇杷?”
陈兮崖毫不犹豫:“想!”
谢尚见他虽然叫着手疼,目光却一点也没从枇杷上挪开,试探性地一问,果然还是吃更重要。
他既无奈又好笑,办公室里没有餐具,连平时伺候名贵茶叶的金错银勺都被他捐了出来,舀果肉喂给陈兮崖吃。
谢尚喂得勤,陈兮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谢部长下午没工作吗?听程秘书说,你很忙。”
“有工作,不过不重要,可以放一放,先陪你。”
“不用陪我的,我看看书、玩玩手机,等你忙完就好。”
谢尚举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他想起福利院的院长说过,陈兮崖从小就是个特别自得其乐的小孩,即便一个人待着,也能玩得很开心。
十七年前,他以志愿者的身份给福利院送物资,别的小孩看见崭新的衣服、书包、玩具都一拥而上,唯有陈兮崖站在人群外,不争也不抢。
“你不想要那些吗?”少年谢尚弯下腰,问小小的陈兮崖。
“想要。”陈兮崖很诚实地仰头望他。
“那为什么不过去看看?”
“用不着。”
“也行,反正每个小朋友都有。不过,你可以先挑个自己喜欢的款式。”
“我和他们喜欢的不一样,我喜欢的,他们不喜欢,他们喜欢的,我不喜欢。”
起初,谢尚没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直到后来,他发现绝大多数人是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他们更乐于站队、从众、跟风,不会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喜好就是和别人不同,和大多数人不同。
所以陈兮崖早就营造了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小世界,他不要人陪着,也不会随意放人进去。
一盅枇杷果肉见底,陈兮崖摸着肚子说吃饱了。
谢尚放下茶盅和勺子,瞥见旁边有本杂志:“喜欢看这个?”
陈兮崖依然很诚实:“图好看,字……太多了,看得眼花。”
“那我给你讲,好不好?”谢尚拾起杂志,随手翻开一页,“这些地方,我都去过。”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一本杂志却不够宽,得头碰头凑到中间才能勉强一起看。
谢尚把杂志递给陈兮崖,指了指自己平放的腿:“坐上来。”
陈兮崖有些犹豫,他只是稍微朝那边挪了挪身体,便被谢尚拦腰抄起,抱到了腿上。
“谢部长……!”
陈兮崖吓了一跳,他没有和别的男人这样亲密过,对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物传过来,他还嗅到了些许柚皮混着薄荷的清苦香气。
“刚看到哪了?”谢尚从背后环抱着他,手臂自然而然地绕到他身前,好整以暇地翻开了杂志。
看来谢部长是铁了心要抱着他看书,陈兮崖不敢乱动,老老实实把杂志翻到其中一页。
“丹巴美人谷,盛产美人的地方。”谢尚指着书上的图片,嗓音温润,“这个样式的建筑叫碉楼,一般是四角,角越多越罕见,代表地位越尊贵。”
“哦——”陈兮崖拉长语调,“我看它每个屋顶上都有两个翘角,像兔耳朵,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兔兔楼。”
很多年前,谢尚去过丹巴藏区,游览过碉楼博物馆,他自己也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还能记得住。
希望他今天的表现还不错,让陈兮崖不用费眼睛看文字,也能听明白、听开心。
“在古东女国时代,碉楼和家族的财产都是由女性继承的。东女国遗留了不少母系社会的风俗,比如办完婚礼后,新娘不会马上和新郎一起生活,而是由舅舅接回娘家住一段时间,再择吉日搬到婆家……”
“那她有两个家,对不对?”
“嗯,两个家对她来说都很重要,两边的家人也都很尊重她、疼爱她。”
“真好啊……”
谢尚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陈兮崖的背贴着他的胸膛,手指抚摸着碉楼上的“兔耳朵”,小声羡慕着丹巴女人有两个家。
心脏像是忽然被一只大手攥住,涌起的闷痛让他有一瞬恍惚。
十六岁时,谢尚曾动过一个离经叛道的念头:让父母收养陈兮崖,让陈兮崖做谢家的第二个儿子。
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儿,父母当然不会同意,或许谢尚也并不是因为单纯的同情,才有那么强烈的执念,而是他恰好到了最叛逆的年纪,只想与强势的父权对着干。
父亲不让他做的,他偏要做。
父亲不让他再接触陈兮崖,他偏要成为陈兮崖的资助人。
谢家家风严谨,尽管家里不缺钱,但父母给谢尚的只有最基本的生活费和学杂费。
他高中就读于寄宿学校,课业很紧张,休息时间少到几乎没有。
但为了不让父亲看轻,他把周末和寒暑假都耗在了打零工赚钱上,再用赚到的钱资助陈兮崖上学。
渐渐的,谢尚不再与父亲对抗了。
他过早地了解到赚钱不容易,养大一个孩子更不容易。
与父亲闹得最僵时,父亲给他划定了底线:“你想资助他可以,但永远不能让那个孤儿知道,是谁在资助他,他不能赖上谢家,更不能被别人利用。”
在母亲的劝说下,谢尚答应了,这本就是他一意孤行,没必要带上谢家,而且自始至终都是他心甘情愿,也从没指望一个孤儿能回报他什么。
再后来,他把资助陈兮崖当成一项打卡日常,坚持打卡的收益,仅有福利院隔三差五转交的手写信。
谢尚一开始没太在乎,但踏上仕途以后,越往高处走,身边交心的朋友就越少。
因忙于工作而精疲力竭时,他在灯下打开那一封封手写信,看着字迹从稚嫩变成熟,看着他什么都与自己分享,这才反应过来,陈兮崖已是除了父母之外,陪伴自己最久的人。
去年,一位民宗的同事请他去圆心寺听大师父讲法,他问大师父,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不是注定的,像沙漏里的沙,流得少才能流得久。
大师父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只问他,在功名利禄上懂得做加法,为何到了缘分上,却只会做减法?
谢尚一听,就知道自己执念深重,因为父亲当年的话,他还是把陈兮崖摆在了谢家的对立面上。
可到底不是陈兮崖主动提出,要做谢家的儿子,他甚至连资助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就被套上了将来可能攀附谢家的“欲加之罪”。
这对他来说,何其不公平。
谢尚没有心思再讲故事了,他收拢手臂,抱紧陈兮崖,下巴抵在他肩上问:“你现在……有家了吗?”
灼热的气息漾在脖颈边,陈兮崖觉得痒,便缩了缩脖子说:“我暂时买不起房子,租的房子算是家吗?”
聪明如他,明知道谢尚问的不是房子,却还是打着马虎眼企图蒙混过关。
空气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安静到让陈兮崖怀疑,谢尚是不是在难过。
他习惯看到谢部长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样子,很难把他的形象和难过、失落这样的词联系起来。
可他背对着谢尚,看不见他的表情。
“谢部长……”
“别说话,陪我待一会儿。”
陈兮崖也很无措,他反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想着是不是有哪句没说对,触到他的敏感神经了。
是因为租房子那句吗?书里这个“小号”只有二十三岁,租房不是挺正常的吗?没有父母家人的帮衬,一毕业就能买房的才是极少数吧。
程正清那边的会议结束了,他出了会议纪要,几次想敲门都没下得了手。
对他来说,办公室里的情形简直诡异的难以想象,他跟了谢部长三年多,从来没听见他这么开心地笑过。
那小设计师到底什么来头?
他除了长得漂亮,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能把领导哄成那样?
程正清清了清嗓子,终于忍不住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谢部长。”
谢尚的声音恢复到平时的严肃:“进来。”
与陈兮崖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程正清一个看手表的动作,谢尚才察觉,已经到了下班的点。
敲门声响起时,陈兮崖已经从谢尚身上起来,他看见程正清过来交文件,便说:“你们有正事要聊,我就先走了。”
至于汪总交待给他的任务,他心里也有数了。
毕竟谢部长抱着他看了一下午书,还亲手剥了枇杷,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吃。
这足以证明,谢部长对自己是有好感的,既然他在情感上是偏向自己的,那自然也是偏向飞梦的。
只要飞梦的方案比鲸蓝好,情感占优加上方案占优,他想不出谢部长能有什么理由不投给飞梦。
陈兮崖拎上背包往外走,反正他有免责声明,就算谢尚最后没有投给飞梦,也绝不是他的问题。
“站住。”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背后响起了严肃到冷酷的声音,“我允许你走了吗?”
陈兮崖疑惑地转过身,他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儿,但总不能一直赖在谢部长的办公室里。
“正清。”谢尚唤着程正清,目光却锁死在他的身上。
程正清动作极快,三两步迈到陈兮崖身边,抓起他的手腕,没收了他的手机。
谢尚像处罚下属一样,板着一张冷脸:“从现在开始,你必须24小时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手机我帮你保管,直到开标当天。”
陈兮崖更加诧异了,他已经留了心眼,没有直接问谢部长会不会投给飞梦:“为什么……?”
谢尚略显疲惫地捏了捏鼻根:“正清,你给他讲讲规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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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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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瑰心》保护文物也保护你;《授清平》江湖师徒年下,共守天下太平; 预收:《家主有病》烂人真心x圣人私心;《被黑月光觊觎的柔弱男妻》酷哥x小白花。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愿我们都能美梦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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