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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乞丐变新娘 “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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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馒头、烧饼嘞!”车水马龙的街上,人潮如织,馒头摊前,摊主扯着嗓子,一声又一声地吆喝着。
“瞧一瞧看一看呐,新鲜出炉的馒头,外酥里嫩的烧饼嘞!”随着老板的吆喝声,大爷大娘们闻声而来,拎着菜篮子,动作麻溜的挑拣着。
年轻的后生们更是豪爽,从身上掏出铜板,也喊着多来几个。
不远处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姑娘,破旧的衣服打着层层补丁,她静静地伫立在街角,眼神呆滞地望着周围的一切。
街前喧嚣不断,各种摊前人声鼎沸,仿佛她与这世间格格不入。
不一会儿,馒头摊前,人群渐渐散去。
兰琴攥紧衣角,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一步一步,来到摊前。
见又有客人上前,老板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姑娘,买烧饼吗?刚出炉的,外焦里嫩,保证你吃了回味无穷!”
“老板,我……没有钱。”兰琴低下水眸,很是窘迫。
摊主听后脸色一沉,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没钱还凑什么热闹,别在这耽搁我做生意!”
被无情的驱赶,她眼神空洞,双手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干裂的嘴角泛白,机械般地转身蹒跚离开。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她形影单只 ,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被过往的行人挤倒。
不知过了多久,兰琴来到了锦织坊,她脚步踉跄,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饱腹的渴望。
坊内精美的织物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兰琴意识越来越迷糊,眼前突然出现了可充饥的食物,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坊内扑去。
“哗啦”一声巨响。
她直直倒在了锦织坊里最贵重的一匹蜀锦之上。
声响惊动了坊内正在忙碌的伙计,他们瞬间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愤怒。
这蜀锦本是给燕城小侯爷的生辰定制,采用了稀罕的冰蚕丝,以繁复的织金技法呈现龙凤吉祥图案,价值连城。
此刻,锦缎被眼前女子污渍的衣衫蹭得一片狼藉,金绣丝线也被扯乱。
为首的伙计忽然上前,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揪起兰琴的衣领,硬生生的把她拖拽到地面。
感受到脖子前拉扯的疼痛感,兰琴迷糊的睁开双眼,看见一张狰狞愤怒的脸对着自己。
“你这个叫花子,知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这可是小侯爷要的东西,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意识到自己可能得罪这中原里的人,突然呼吸一滞,她想要开口,却因为过度的饥饿和虚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昏厥过去
很快,锦织坊的老板闻到消息匆忙赶来,到那匹被破坏的蜀锦,脸色瞬间铁青。
这可是小侯爷要的特制蜀锦,燕府有权有势,如今锦缎遭到了破坏,短期内,他到何处寻找绝无仅有的冰蚕丝啊?
这可如何是好……
锦织坊老板焦急地在原地踱步,眉间拧成了“川”字,恶狠狠道:“来人!给我把这个小叫花子绑到燕府去,好好整治这个小贼,也给小侯爷一个交代!”
于是,几个身强力壮的伙计架起兰琴瘦弱的身躯往燕府邸方向去,老板脸上一身冷汗,摇着扇子紧跟其后。
行人纷纷目测,无人敢上前阻拦。
一阵寒风吹来,吹过她破旧不堪的衣衫。
不禁回忆……
灵犀节阖家围坐,转瞬祸起,亲人血染当场,屠尽全族……
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落下脸庞,面对周围的陌生面孔与惶恐,她好似一片浮萍,不知飘向何处。朝不保夕,不知等待自己的将是何命运……
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
兰琴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张床上。
脑袋昏昏沉沉,太阳穴突突的跳,眼皮好似有千斤般重,兰琴费了好大的劲才使自己撑开眼睛。
映入眼帘是雕花的红漆床顶,精致的纹路像蜿蜒的河流,陌生又晃眼。
触手摸去,身下是柔软厚实的锦被,貂皮为内,狐绒为面,色若流霞。
透过床幔,床边的矮几上燃着一炉沉香,袅袅青烟悠悠升腾,让人心旷神怡,却又增添几份惶恐。
兰琴勉强地从柔软的床榻上支起半个身子,这简单的动作,却让原本虚弱的她耗尽了所有力气
环顾四周,房间里很是宽敞,雕梁画栋,古色古香的家具陶瓷俱全。
想来,应该是中原富贵人家的屋子。
依稀记得,自己不是被几个壮汉拉去衙门了吗,怎么又突然出现在这……
而这,又是哪儿……
还没有等兰琴理出头绪,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进来俩个十五六岁,身穿翠绿色衣衫的婢女。
见到她醒来,两人先是一愣。随后绽开笑容,屈膝行礼道。“小姐你醒了。”
“你们是什么人。”抬眼看着她们,两张陌生的面孔很是机灵俏皮,兰琴嘶哑着嗓子问道。
“小姐,奴婢是春花”
“奴婢是秋月。”
俩人异口同声。
见兰琴声线嘶哑虚弱,为首的丫鬟把刚调好的药端上前来 ,脸上洋溢着担忧的神情。
“小姐,您身体不适,快把药喝了吧,明日您就要与督主成亲了。”说着,秋月将她扶稳起坐,春花舀起碗里的药,轻轻吹凉,递到兰琴嘴边。
“什么?成亲……”
“督主是谁,我为何要与他成亲?”兰琴顿时瞪大了双眼,声音虽然虚弱但难掩眸中的震惊。
“我不成亲,我要离开这里……”兰琴挣扎着扶着床沿,欲往他处。缓缓起身,但脚下好像踩着棉花般,整个人摇摇晃晃。
眼看兰琴要走,春花和秋月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满脸的慌乱与不安。
春花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泛红。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求您了小姐,您千万不能走啊,您要是离开府里,督主不会饶了我们的……”
春花哀求般得啜泣,让兰琴觉得周身困窘,举步维艰。
一旁的秋月见状,也跟着立马屈膝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苦苦哀求。
兰琴顿时陷入了困难与无奈,她本不属于中原,只是为了躲避仇人的追杀,被迫来到中原。
一是为了寻找当年血洗漠原的真凶,无数族人的横死,是她心中难以愈合的伤疤……
二是为寻找她在此世间唯一的挚爱……
她的夫君,邵钦。
他们曾于漠原携手同行,看遍风沙日落,辽阔无边的壮丽山河,许下相伴一生的诺言。
可是天降横祸,族人被屠尽后,她的夫君也消失隐匿,仿佛从未出现过他的痕迹……
但她,坚信自己的夫君一定还活着……
自锦织坊那日,她不知自己为何来到此处,也不知晓她们口中的督主是谁……
房间内忽然陷入了死寂,春花和秋月不停地啜泣,眼前陌生的一切都压的兰琴喘不过气,一心只想逃离这里,可她一旦离开,这两条鲜活的生命就会身首异处。
兰琴身体无力地倒在床榻上,杏眸望着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心中五味陈杂。
前段时日,风餐露宿,前三日滴水未进,如今这副身子骨,虚弱病恹,怕是出去了也无济于事。
秋风吹过,树梢轻颤,雕花木窗外的叶子缓缓脱离枝头。“好了,起来吧,我暂且不走。” 过了些许,兰琴缓缓开口。
春花秋月闻言,擦干眼角的泪水,连忙谢恩,脸上露出劫后重生般的笑容。
兰琴望着她们,将二人扶起来,白皙的手温柔地摸摸她们的脑袋,像是安抚突如其来受到惊吓的小动物。“莫要再哭了,我不走就是了,你们要安心。”
“小姐,您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找奴婢,春花愿意为小姐分忧,保护好小姐。”
春花抽泣道,眼里满是诚恳,秋月也在一旁点头应和,见此,兰琴却也只能无奈的笑笑。
由于身子实在太过于虚弱,兰琴只觉得浑身乏力,只能重新躺回榻上。
微微张口,刚想细问,春花秋月口中的督主是谁。
门猛然被推开。
一阵冷风裹挟着杀气涌入,一个身着红色刺绣花飞鱼服的男人阔步走来。
头戴官帽,身姿挺拔,腰间的绣春刀寒光闪烁,脚步沉稳而有力,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场。
“见过督主大人。”见主子入室,春花和秋月赶忙屈膝行礼。
“出去。”
男人声音虽然不高,但却裹挟着让人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让床榻上的兰琴心尖猛然一颤。
好强势的男人……
春花秋月听着心里直发怵 ,动作轻盈麻溜地退出内室,小心翼翼地带上门。
骨骼分明的大手一把拉开床幔,兰琴抬眸,目光恰好与男人对上,望着眼前这个冷冽英俊的男人。
苍麟的视线在她脸上也稍作停留。
女子四肢纤长,身段优美。青丝披落,模样端庄之中带有几分妖媚之感,温婉可人。
不惧威严,清冷的眸子闪烁着不屈与坚韧的光芒。
尽管面容略显苍白,但却梨花带雨,增添了几分纯净。
她与中原人无二,也与往日在宴会上谄媚相迎的女人截然不同。
她……还是和当初一样。
仅仅是对视了一瞬,苍麟便收回目光,依旧冷若冰霜,拉上床幔,几步就跨出了门口,离开了内室。
留给兰琴一个冷峻又决然的背影。
徒留兰琴呆坐在榻上,想要张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眼中满是疑惑和不甘,为何这个男人的背影如此熟悉。
亥时,夜色如墨,兰琴躺在床上把锦被裹得紧紧的,却感受不到温暖,转辗难眠。
卯时,晨光熹微,苍府已是一片忙碌的景像。下人们匆忙搬运着拜堂成亲的器具,大红喜绸挂满廊檐,处处张灯结彩。
此刻,兰琴只能任由丫鬟们为她梳妆打扮 ,换上华丽的大红喜服,戴上价值连城的凤冠。
她的言行举止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禁锢着,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心中忐忑不安。
吉时一到,兰琴被搀扶着走出内室。
另一边,苍麟一袭红袍加身,身姿笔挺,俊美的脸上依旧冷若冰霜,看不见半点新婚的喜悦。
喜悦歌声奏响,一对新人并肩走向正堂,在众人此起彼伏的贺喜声中,苍麟和兰琴正式完成了成亲仪式。
……直到被送入洞房。
徬晚,夜已完全落幕。
新房内红烛摇曳,光影闪烁。
茶几上燃这一炉醒神香,让人静谧而心安。
兰琴坐在床边,忽然打了个激灵,渐渐恢复了意识和肢体言行。
屋内深红的帐幔,红烛,喜字,和喜桌上各种寓意早生贵子的花果点心,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来不及思考,兰琴转身就朝着门口冲去。
……她只想逃离这个荒唐的亲事和地方。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闩的那一刻,
……门被推开了。
一袭华丽红袍的苍麟出现在门口,腰间那柄绣春刀在烛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衬得他冷峻的面容不可深测。
兰琴惊恐地往后退一步,眼前的男人陌生又危险,但是为了解开疑惑,兰琴还是鼓足了勇气,直视苍麟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
“我为什么会与你在这里拜堂成亲?”她声音略显一丝颤抖和愤怒。
面对兰琴的质问,苍麟充耳不闻。
径直走到桌旁,若无其事的拿起酒壶。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一切再正常不过。两个金杯内斟满了香醇的喜酒。
沉默一会道:“苍麟,你的夫君。”
说着,他端起其中一杯,向兰琴递去。声音如玉石般敲击而波澜不惊。“夫人,新婚之夜,理应共饮合卺酒,这些琐事,日后再谈。”
满怀期待却落空,难过涌上心头,眼眶渐渐泛起一层薄雾。强忍着情绪,兰琴放低了语调,平静道:“苍麟,我不认识你,况且我是有夫之妇,我想离开这里,请你另寻良人。”
苍麟仿佛没有听见她说的话,大手举在她面前的酒杯优雅从容,目光落在兰琴身上,他依旧一言不发。
见他这副态度,兰琴的心愈发下沉。强忍着情绪,最后开口:“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未曾得罪过你,你为何要纠缠于我? ”
男人依然沉默不语,只是淡漠地看着她。
兰琴失望透顶,不再多言,突然转身朝新房门口冲去,她要逃离这个另她恐惧荒唐的地方……
眼看快到房门口,她就能如愿以偿了。
苍麟微微抬手,隔空施力,“咔嗒”一声,门被牢牢锁住。
兰琴使出浑身解数,奋力拉扯着门,门却像被无形的力量牢牢固定,纹丝不动。
白皙纤长的手渐渐下垂,身体瘫落在地,此刻的她,姣好的面容上溢出绝望与无助……
苍麟静静地看着她,宛如受惊的兔子。片刻后,薄唇轻启:“你若喝了这杯酒,我便将一切都告诉你。”
兰琴抬头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与抗拒。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喝的……”
闻言,苍麟幽深地眸中闪过一抹不悦,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几步跨到兰琴身前,猛得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略微薄茧的大手将她禁锢在怀中,兰琴用力推搡他的胸膛,可苍麟是习武之人,力气极大,她根本无法挣脱。
紧接着,苍麟冷薄的唇狠狠压了下来,堵住了她的呼喊,他强行撬开了兰琴紧闭的牙关,将口中的合卺酒渡进她的口中。
兰琴被吓到了,瞪大了眼睛,满是惶恐与愤怒,泪水夺眶而出,温热的酒顺着喉咙流下,混合着她的泪水,苦涩难言。
以这样的方式,苍麟与她共饮了三杯,这才放开她,兰琴大口喘着粗气,用力擦去嘴角的酒渍和泪水,眼神恨不得杀了眼前的男人。
而苍麟也只是淡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语气平淡且不容置疑道:“安心呆在苍府,莫做无谓的挣扎。”
兰琴强压心中怒火,洋装平静,趁着苍麟转身的间隙,快速上前抽出他腰间的绣春刀,刀尖在烛光的照耀下无比尖锐,她眼神决然,猛得朝苍麟刺去。
苍麟脸色有几分诧异,一个利落的回手,劈向她的白皙细腻的颈部,兰琴只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看着怀里的人,苍麟内心忽然五味陈杂,好似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她刚才居然想要杀自己……
抱起兰琴,将她放置床上,点燃茶几上的一炉忘忧香,青烟瞬间悠悠升腾,萦绕在兰琴的周身。
摇曳的烛光勾勒出兰琴绝美的轮廓,灵动的睫毛微微颤动,唇瓣擦出一抹异样的嫣红……
苍麟直起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兰琴,目光意味深长。
仿佛刚才的一幕从未发生过,他们只是寻常的洞房花烛夜,本就是恩爱无比的夫妻,毫无方才的纠葛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