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溯[刑侦]》爱吃草莓面包

6、第六章

　　话音刚落，被迫消失的程凯不知从哪钻出来，双手拎着外卖，情绪激动道：“深哥，你就是我亲哥！不——！你比我亲哥还要亲！！”
　　两人纷纷回头，映入眼帘的就是程凯一脸激动地举起其中一个外卖：“深哥，这是你让老大点的吧！我就知道，你那冷酷无情的面孔下是一颗火热跳动的心脏！！这世上没有比你再好的人了！！你就是我心目中的活菩萨！！”
　　“……话说，你也不用这么大反应，”韩骁走到一旁坐下，挑眉道：“一顿饭而已。”
　　“听听，听听，这是你一个刚刚伤害了人家幼小心灵说出来的话吗？！什么叫一顿饭而已，”程凯放下手中外卖，控诉道：“这明明是我一天的精神支柱以及安抚我幼小心灵的有效良药！！如果没有它，我简直不敢想象我这一天会是多么难受！！大恩不言谢，深哥，总之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凯弟我绝对对你唯命是从。”
　　“不需要，小棉袄，”没有丝毫犹豫，韩骁漫不经心道：“对他唯命是从的人这世上有且仅有我一个。”
　　“嗯？”程凯一顿，眼神迷茫：“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话太多了，”韩骁抬了抬眉骨，对眼前的人调侃道：“你深哥已经饿了，你确定还要在这里继续声情并茂地演讲吗？”
　　“不不不，老大，你不懂，”程凯一边打开外卖袋子，一边说道：“这全都是我发自肺腑之言，从第一眼见到深哥，我就知道深哥那冷酷的外表下是一个有着干净剔透灵魂的人。”
　　“对吧，深哥。”
　　“……并不是。”
　　“啊？”
　　程凯一时还没转过弯来，就被韩骁拍了拍手，转移他的注意力道：“小倩呢？”
　　“不知道，我也想问呢。”
　　“在这儿，”杨倩拿着刚刚法医递过来的尸检报告，走到众人面前，将报告递给韩骁，缓缓道：“这是死者的尸检结果，跟老大你说的一样，在死者的毛发上检测到了过量的□□，这种药一般有着镇定作用，通常用于失眠、抑郁等症状，但一旦与酒精反应，就会产生极其复杂的化学反应，常使人神经兴奋，产生幻觉，和□□一类的毒品一样，容易让人上瘾。”
　　“在黑市，被称为‘蓝精灵’，别名‘约会□□药’。”
　　“这不就是第三代毒品嘛，”程凯补充道：“跟管制毒品相似，但作用比其更甚。”
　　“是这样没错，另外，”杨倩补充道：“刚才物证科的技侦人员说只在死者杯子里发现了毒品。”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脑海中忽然想起这句话，致使韩骁眉头紧皱，看着手里的尸检报告，少顷，问道：“通知缉毒组那边的人了吗？”
　　“我现在就去。”
　　“不用，”将手中的报告放到一边，韩骁抬起头道：“先吃饭。”
　　“嗯，”反应过来的杨倩立即应道：“好。”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站在监控室里，透过巨大的双面镜，只见里面的人丝毫没有急切慌张，反而一脸平静地坐在椅子上，悠闲地擦着镜片，见状，程凯一口断定：“这人是凶手。”
　　“嗯嗯，”杨倩习以为常地点点头：“理由。”
　　“人都死了，还这么淡定，一定是凶手。”
　　“是是，但按照电视剧走向，结局往往都是另有其人。”
　　对于她的泼冷水行为，程凯表示痛心疾首：“倩倩，你变了。”
　　对于这个说法，杨倩表示极其不认同，气笑道：“我是孙悟空嘛，一天变八百回。”
　　“哦不，你真的——”
　　声音伴随开门的动作戛然而止，下一秒，只见吴深赫然出现在门口，见状，程凯疑惑道：“深哥，你怎么没跟老大去审讯室？”
　　“不太习惯，”吴深来到两人面前：“你们谁可以——”
　　“懂，”程凯一脸‘我懂你’的神情，转头看向杨倩，示意性地拍了拍肩膀：“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去吧，倩倩。”
　　“……行吧。”
　　见状，吴深轻声道：“多谢。”
　　向前的脚步一顿，杨倩有些不知所措地转过头，随后略显局促地笑道：“不客气，小吴……深哥……”
　　“……”
　　“毕竟我们都是朋友嘛。”
　　“……”
　　审讯室。
　　刺眼灯光明晃晃打在对面人脸上，阴冷森寒伴随压抑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扫了一眼被灯光晃地闭眼的李尔，韩骁不紧不慢地坐下，继而抬头再次看向此时已经正襟危坐的男人。四目相对，神情没有丝毫迷茫慌张，李尔双手交叉，动作堪称悠闲地率先开口：“警官，你们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无视他的问题，韩骁干脆利落道：“姓名。”
　　“……李尔。”
　　“年龄。”
　　“……三十四。”
　　“职业。”
　　“……汽车销售。”
　　“丽人夜总会，”直到简单的流程走完，韩骁才缓缓抬起头，视线交汇，韩骁慢条斯理道：“有个叫白雪的人，你有印象吗？”
　　“有，昨天我们还见过面，”说到这里，李尔微微蹙起眉头：“怎么了，她是出什么事了？”
　　“她死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仿佛要利用这次机会，韩骁眼神直白的在对方脸上来回扫视，仔细盯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神情。从最初的惊讶愕然，到后来的疑惑不解，再到最后的了解释然，李尔这堪称教科书的演技直呼让站在双面镜、佩戴蓝牙耳机的程凯拍手叫好：“这人影帝啊。”
　　吴深：“……”
　　“警官，”身体靠向椅背，李尔双手交叉地放在桌上，苦笑道：“你不会以为是我杀了她吧，我与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她？”
　　“作为昨晚她见到的最后一人，”韩骁挑了挑眉，开门见山道：“你是最大嫌疑人。”
　　“好吧，对于你这个观点，我的确是无法反驳，只是……”前倾身体，李尔漫不经心道：“没有证据便认定是我，这点恕我实在不能认同。”
　　“……”无视他的挑衅，韩骁抬了抬眉骨，问道：“昨晚你几点到的夜总会？”
　　“大概八点多。”
　　“在那儿待了多长时间？”
　　“差不多半个小时。”
　　“这期间你叫了几个人，又点了几瓶酒？”
　　“只叫了小雪一人，”李尔回忆道：“开始点了两杯血腥玛丽，之后又点了一瓶轩尼诗和一瓶黑桃A。”
　　“近万的消费，作为销售，看来你业绩很好啊，”看着上面的资料，韩骁挑眉道：“只这个月就去了三次，并且每次消费都达近万水平。”
　　“过奖了警官，”像是听不出他的讥讽，李尔微笑道：“我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有很多顾客愿意信任我。”
　　闻言，韩骁抬了抬眉骨，继续下一个问题：“昨晚在喝酒期间，死者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
　　“没有。”
　　“是吗，可是据昨晚去过你包厢的酒保所言，”与方才轻佻玩世不恭的形象不同，韩骁此时微微前倾身体，锋利目光直直对上他的双眸，随即勾起唇角缓缓道：“他在前后间隔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就看到了死者大相径庭的两种状态，你说这是为什么？”
　　“这不是很常见，”李尔慢条斯理道：“有的人在喝醉后，行为就是会很夸张，这点警官你应该比我要见到得多。”
　　“的确，人在喝醉后，确实会有夸张行为，但这并不代表每个醉酒的人背后都——”停顿片刻，韩骁一字一句道：“吸毒。”
　　“什么意思？”听到这里，李尔微微皱起眉头，神情不解。
　　“字面意思，根据酒保所言，我们怀疑死者生前吸入大量毒品，所以才会产生幻觉，当然，”韩骁挑了挑眉，盖棺定论道：“最后的尸检报告也的确如我们所料，死者毛发上检测到过量的□□，这类虽有着镇定作用，但与酒精使用便会让人神经兴奋，产生幻觉，威力比□□更甚的——第三代毒品。”
　　“所以呢？”李尔扶了扶金丝眼镜，不为所动道：“警官，夜总会本身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场所，或许是她自己追寻刺激，也或许是她之前就有吸毒史，你不能因为我是她昨晚见的最后一人，就认为我是凶手。”
　　“……”
　　“我还是那句话，”李尔缓缓道：“认为我是凶手，请拿出证据。”
　　“他绝对是个影帝，”程凯看了直摇头：“这演技要是不能拿奖，绝对是有内幕。”
　　审讯室的氛围随着这一句话彻底陷入僵持，看着对面的人一脸风轻云淡，片刻后，韩骁平静地抛出最后一颗炸弹：“不，你有一点说错了，她是吸入过量□□而死，在这之前，她并没有你所说的吸毒史，也就是说，这是她第一次吸食毒品。”
　　“是吗，”神情没有半点慌张无措，李尔直直撞上他的目光，接受着这极具压迫感的审视，淡声道：“或许她就是单纯地想要追寻刺激，才会吸食毒品，没想到便会因此丧命。”
　　“……一个每月都要往家里寄钱的人，她是有多想追寻刺激，才会去吸食毒品，”四目相对，韩骁挑眉道：“你不觉得这很反常吗？”
　　“抱歉，警官，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我去那里也只是单纯为了缓解压力，至于你说的这点，我想我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去了解，毕竟这个世界上每个人活得都不轻松，”说到这里，仿佛想起什么，李尔补充道：“否决她不是为了追寻刺激，那这件事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做的，一个三教九流的地方，每个人都有可能，或许是同事、或许是保洁、也或许是你所谓的酒保，每个人都有嫌疑，不能单单只针对我，你觉得呢，警官。”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激辩。”程凯不由自主地感叹。
　　“你说的或许没错，不能只把这顶帽子单单扣在你头上，”韩骁径直站起身：“但你似乎忘了一点。”
　　对此，李尔表示洗耳恭听。
　　“□□与酒精混合发挥作用的时间间隔大概十几分钟，而当时在场的人，抛开时间不对的酒保，”视线交汇，韩骁挑眉一字一句道：“有且仅有你一个人。”
　　霎时，冷静面孔出现一丝裂缝，尽管转瞬即逝，但一直盯着他一举一动的韩骁还是捕捉到了，见状，韩骁勾起唇角莞尔道：“至于你说的证据，我想你的体检报告会给出我们想要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