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溏心蛋与醋意的方程式 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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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昼的圆规尖戳进课桌裂缝时，江沉正在给石膏像的眼窝填色。石膏大卫的睫毛上沾着蛋黄碎屑，那是今早出现在江沉储物柜的溏心蛋——许昼总喜欢用食品包装纸裹着创可贴，仿佛在玩某种幼稚的寻宝游戏。
教室后排传来女生的窃笑。顾晓楠的笔记本摊在课桌上，粉红色便签纸画着爱心函数图，箭头直指许昼的后背。江沉的铅笔在素描本上重重划出一道裂痕，石膏像的瞳孔突然崩落一小块。
"动量守恒的关键在于作用时间。"许昼的声音从讲台传来。他不知何时被老师叫去解题，粉笔在黑板上砸出星点凹痕，"当暴力持续时间超过人体痛觉反射弧......"
江沉的助听器突然发出嗡鸣。他抬头看见许昼的后颈绷紧成一道弓弦，粉笔灰簌簌落在顾晓楠的发梢。那只握着粉笔的手背青筋凸起，像是要把整个黑板凿穿。
"砰！"
粉笔头精准击中顾晓楠的笔记本，爱心函数被劈成两半。许昼转身时撞翻了墨水瓶，蓝黑色液体泼在江沉的速写本上。画中人身穿竞赛服的腰线被墨水晕染，皮带扣的金属反光变成模糊的泪痕。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里混进了蛋黄香。
"这个月第七次。"校医剪开江沉染血的绷带，"下次再往静脉上画心电图，我就给你挂精神科。"
江沉默数着药柜里的碘伏瓶，第四瓶的标签上有个指甲掐痕——和许昼上周留下的形状一样。门突然被踹开，冷风卷着雨丝扑进来，许昼拎着滴水的塑料袋，发梢还在往下淌水。
"溏心蛋要凉了。"他甩了甩头发，水珠溅在校医的记录本上。
校医举着针管皱眉："现在要打破伤风。"
"他过敏。"许昼抢过注射器，指尖擦过江沉手腕的旧针孔，"去年校运会，他因为青霉素反应差点休克。"
江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怎么知道顾晓楠笔记本的事？"
针尖在皮肤上压出小坑。许昼的睫毛颤动两下，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被压扁的蛋黄派："她往你柜子里塞情书时，我正在修监控摄像头。"
校医夺回针管时，许昼已经剥开第五颗溏心蛋。蛋黄滴在江沉新换的绷带上，像枚正在溃烂的月亮。江沉咬下蛋白时尝到铁锈味——许昼的指尖有道新鲜伤口，血丝渗进蛋清里。
暴雨把操场浇成沼泽。江深在器材室找到许昼时，他正用美工刀削铅笔。木屑堆里埋着顾晓娜的幸运符，撕碎的便签纸泡在积水里，粉红色墨迹晕染成血泊的模样。
"这是犯罪证据？"江沉踢开脚边的铅球。
许昼的圆规尖挑起半片蛋壳："她往你素描本里夹头发。"他忽然抓住江沉的手腕，"三根棕色卷发，长度在25到28厘米之间。"
江沉甩开他的手："你当自己是侦探？"
"是护食。"许昼从跳高垫下摸出保温袋，溏心蛋还冒着热气，"昨天她碰到你的素描本，今天那本子就少了两页。"
江沉的后腰撞上铁架，锈渣簌簌落在肩头。许昼的掌心垫在他脊椎处，温度透过湿透的校服："你初二那年摔在钢琴角，第四腰椎有块隐性骨裂。"
雷声吞没了江沉的呼吸。他想起母亲葬礼那天，自己确实撞翻了客厅的三角钢琴。
"微波炉爆炸那天，"许昼突然咬开溏心蛋，"你在实验室画的受力分析图，少算了玻璃碎片的抛物线。"蛋黄顺着江沉的锁骨流进衣领，"需要我补课吗？"
午夜的教学楼弥漫着泡面味。江沉在物理实验室撞见顾晓楠时，她正在许昼的竞赛题集里夹枫叶书签。
"他说你能看懂这些公式。"女生推来染着香水味的笔记本，"上次的动量守恒题......"
江沉翻开扉页，函数图像间粘着根长发。他突然想起许昼今早的衣领处有同样颜色的纤维。美工刀划破指尖的瞬间，身后传来烧杯炸裂的脆响。
"实验室禁止携带香水喷雾。"许昼拎着便利店塑料袋出现，溏心蛋在微波炉里转得砰砰响，"会干扰精密仪器。"
顾晓楠逃走时撞翻了试剂架。许昼用碘伏棉签按住江沉的伤口："这种切割伤需要0.5克蛋白质。"他从冒烟的微波炉里掏出焦黑的蛋，"张嘴。"
江沉咬住蛋壳时，许昼突然捏住他的下巴："你撕了她两页情书。"拇指擦过嘴角的蛋黄残渣，"为什么留着一片枫叶？"
"那是你的书签。"江沉反手抓住他的衣领，"上周你用它夹过我的病历。"
许昼的犬齿在月光下闪过寒光。他摸出个生锈的月饼模子，把两人的止疼药片压成太极图案："这才是正确的配比。"
便利店冰柜的荧光照亮了江沉的眼睫。他正在第七颗溏心蛋上画裂纹，许昼突然用圆规戳破所有蛋黄。
"你今天的醋味比关东煮还浓。"许昼蘸着蛋黄酱在玻璃上画心电图，"从顾晓楠给你递橡皮开始，心率上涨了十二次。"
江沉把美工刀插进煮蛋器："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比监控准。"许昼掀起他的衣袖，指尖划过静脉上的针孔，"周二下午三点二十，你在画室多用了两支普鲁士蓝。"
收银台阿姨打着哈欠换电视频道，午夜新闻正在播报台风路径。许昼突然用圆规尖在江沉掌心写字："这是我家WiFi密码，下次吃醋可以直接视频查岗。"
江沉反手将他按在冷鲜柜上，三文鱼包装的冰霜沾满许昼的后颈："昨天你给顾晓楠讲题时，碰到了她的手。"
"我在测量她指甲长度。"许昼的犬齿咬开酸奶盖，"超过2毫米的指甲容易划伤你的素描纸。"
警报器突然尖叫，两人在关东煮的热气中狂奔。许昼的圆规勾住江沉的助听器导线，在积水的街道上拖出银亮弧光，像流星划过暴雨后的夜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溏心蛋与醋意的方程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