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冤家路窄 ...
-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
啪的一声，闹钟被从被窝了的一只手止住了歌声。
江虞在蓝白格子被窝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瞥了一眼手机，又翻过身，将被子拉起盖过头顶，继续睡。
“江虞，今天早自习……”室友张静姝踮起脚扯了扯江虞的被子。
“嗯……”江虞含糊地在被子底下拱了拱。
看见她这迷糊的样子，张静姝笑着摇摇头，给她带上了门，今天不是班长值早自习，应该不用担心她迟到。
6：05分，手机轻轻震动了两声。
突然，床上的那一坨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江虞从睡梦中惊醒，掀开被子，一下坐起身。
江虞睁开惺忪的眼睫，探头看了看空旷的寝室，红润的脸颊因为糊了一圈头发，看起来显得有点呆滞。
随手抓起床边的闹钟，看了看，不可置信的提高音量：“不是才过两分钟嘛，怎么就6点15了”。
连忙把被子一推，抓住扶手，翻身跳下了床，直奔洗漱台去。
今天是晋城一中开学的日子，他们学校算是晋城氛围比较宽松的学校，高二早上六点半上自习，但也足足比江虞高一的时候提早了20分钟，让她非常得不适应。
“寝室到教室要5分26秒，现在还有9分钟洗漱，今天陈柏言不值自习，老王又不会那么早来巡班，迟一两分钟应该也抓不到我”
江虞一边涮牙，一边默默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以最快的速度换完衣服，她一把薅下床边的包，推开门跑了出去，年久失修的铁门因为她的动作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九月的晋城，酷暑难耐，太阳不停的炙烤大地，只剩早晨还有一些凉爽的气息。
因为临近自习的时间，校园里没什么人，只有江虞一个人在奋力的跑，高扬的马尾在阳光下飞舞，在教学楼转角班级的哄闹声中一闪而过。
“那谁啊，还挺漂亮的”一个男生戳了戳身旁的同桌，看着奔跑的身影。
“江虞啊，你不认识？，你可别打她念头啊，人家可看不上你”。
“至于吗，我就问问”旁边的男生撇撇嘴。
“你记得高一的时候，隔壁班张杰飞追一女生，人家没看上他，他就乱说了几句胡话，结果被人找到班上让他当着全班道歉，那个女的就是江虞，桌子都给他踹翻了”同桌凑过来压低音量说。
“那张杰飞也是够贱的”旁边的男生挑了挑眉。
高二六班的教室在三楼转角的位置，上个楼梯就能到班级门口。
江虞提着书包，三梯并做一梯往上跑，几个转弯，才终于踩着早自习铃的尾音到了三楼，白净的脸庞因为跑动泛起了红晕，鼻尖也冒出了些许汗珠。
她用手撑着肚子，刚准备歇口气，就和讲台边捧着菊花茶的身影对视上。
空气都仿佛凝聚了，听不见一点杂音。
老王是她们班的物理老师也班主任，常年穿着他的蓝色条纹POLO衫和黑色西裤混迹在校园各个角落，有时候江虞甚至能从众多反光的地中海发型中一眼认出他，没别的，就是单纯检讨交多了，熟了。
“江虞，开学第一天你就迟到，你……太不像话了”老王把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枸杞在茶汤里浮沉。
“老师，我今天早上肚子疼……”江虞捂着肚子期期艾艾的说。
“肚子疼？上次早读你也是肚子疼，这次你还是肚子疼，说谎都不换的理由啊”老王挺了挺肚子指着她。
江虞：“……”。
自己上学期总共迟到过四次，四次都是陈柏言记的，最后都上报老王，一次也没逃过。
江虞低着头，一副认罪认罚的样子，实际拳头已经硬了。
“等会儿下去给我写800字的检讨，明天下课前交到我办公桌上，听见没有？”
“……知道了”
看她还算老实，老王挥了挥手，让她下去坐着。
张静姝朝她眨眨眼，示意她赶紧过来，别再站那碍老王的眼。
“老王今天吃枪子儿啦，一来就让我写检讨”江虞用手撑着还泛着红的小脸，一脸苦哈哈地说。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老王能放过你才怪，要知道他今天那么早来巡班，就早点叫你了”张静姝凑到她耳边，小声安慰到。
江虞扬了扬嘴角，一脸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
老王慢悠悠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我们已经进入高二这个关键的时候，一定要以学习为重啊，那些掐点儿的、聊八卦的、上课吃零食的，都收敛起来，好好学习，不然就不是写检讨这么简单了”说完还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趴着的江虞。
被撇到的江虞默默坐起身，低头，心想老王最近应该到了更年期，人变得越来越啰嗦。
眼看着老王又开始长篇大论，唠唠叨叨个没完，江虞的眼神渐渐移向了窗外。
阳光照在树叶上，落下斑驳的树影，一阵风轻轻吹过，它们就一起摇晃起来，将一点草木的香气带进教室，她注意到有一点阳光也溜进来，明黄的光线斜斜地拉出一条长线，好像洒落的一层金粉，也给靠窗坐着的少年镀上了金身。
——陈柏言。
江虞在心里觑了一声，掀了掀眼睫，要收回视线，陈柏言就好似感受到她的目光一样，忽地转过了头，和她对视，他的眼神冷冷的，只看了一眼就转了回去。
江虞被拍了拍，收回视线，看向旁边的张静姝。
“别发呆了，老王刚说要换座位，我们俩不知道还能不能一起呢？”。
话音刚落，就听见老王念了江虞的名字。
“江虞，陈伯言，你们俩坐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哎哎，这个分组也按座位来啊，新学期也要和‘新’同学相处撒”
江虞：“……”
“……老王真是‘耳聪目明’，会来事儿啊”旁边的李清麦推了推眼镜。
“他是不是想让班长监督江虞不要迟到啊”张静姝也弱弱问出声。
“……管他想干嘛，到最后他就会知道死对头变同桌，只有你死我活。”
江虞一把拽上书包，直冲冲的往第一排走，看上去不像是去和陈柏言做同桌的，倒像是去打架的。
陈柏言原本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所以到的比江虞早，正在默默收拾自己的书本。
把发下来的书大小分类，放在桌沿磕整齐，再一叠叠放进抽屉里，这些动作他做的一丝不苟，恨不得把每一个边角都对的整整齐齐。
江虞重重放下书包，金属卡扣和书桌相撞的声音很大，但旁边的人眼皮都没动一下，她随便理了理书，推到桌沿，就趴着不动了。
陆陆续续将班级座位安排好，早自习的时间也快结束了。
江虞拿着水杯去找坐在倒数三排的张静姝，一起去二楼饮水区接水。
“江虞，你应该没来得及吃早餐，要不要等会儿我分一点面包给你”。
“不用，章程乐就我后面，等会给他买一个就行”江虞朝她摆了摆手。
章程乐是她高一没分班前的同学，人送外号“小卖部”，对经商有着迷之热情，就爱整点小零食在班里买卖，顺带也贩卖一下自己的劳动力，帮人跑跑腿什么的。
“……班长”
江虞仰头喝了一口刚接的温水，转过头就看见后面走过来的陈伯言。
听到有人叫他，他只是点了个头。
‘还真是惜字如金呢’，江虞心里想着也不愿和他多说，拉着张静姝就往回走。
……
回到教室，江虞就敲了敲后桌：“给我来个面包呗”
“虞姐，面包没了，来包饼干行不，看咱俩的交情，不收你钱”章程乐嬉笑着从包里掏出一包苏打饼干。
“行吧，谢谢”
“不用谢，哥大方着呢”
江虞撇了撇嘴，没理会他的厚脸皮，撕开包装袋，拿出一块饼干，刚嚼了两口，身边的人就回来了。
江虞自顾自的吃着饼干，酥脆的饼干跟着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不知怎么她隐约地撇到身边的人似乎蹙了蹙眉。
明明是炎热的酷暑盛夏，这人却穿着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校服，还把拉链拉到最高，抵住脖子，显得多了几分疏离感。修长的手指原本在无意识的转着笔，听到咔嚓的饼干声，才把手中的笔停下来。
“……咔…嚓……咔嚓咔嚓”
江虞满脸笑意的挑了挑眉： “章程乐，你这饼干味道不错啊”
“啊……这不是就普通的苏打饼干嘛”章程乐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
江虞没回他，她正在用力地嚼着饼干，眼神还偷偷偏向一旁被杂音侵扰的陈柏言。
见他握着笔的手指捏了捏，然后把卷子收了起来，从抽屉里拿出耳机，开始放音频。
江虞满意的吃完最后一块饼干，真准备在跟章程乐要一包，就看见一道藏青色的背影在门口闪过，吓得她赶紧把包装袋一藏，装摸准样的拿出书。
看见老王抱着一堆卷子走进来，教室里就有不少哀嚎声。
“不是，老……老师，怎么一开学就考试啊”
“就是啊，还有没有人性，有没有天理啊”
“还天理，考上大学你就是最大的理，别给我嚎，这是你们上学期的期末考的试卷”，老王指挥着讲台边的两个学生， “来，你们俩给我发下去”。
“陈柏言，给”
陈柏言拿到试卷看也没看，简单对折放在旁边。
他这样倒是勾起了旁边江虞的好奇心，假装埋头看书，实际圆圆的眼睛睁得老大，眼珠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撇向陈柏言的方向。
满……满分。
虽然想过陈柏言会考的很好，但属实没想过会好的这么让人……嫉妒。
“江虞，你的”
发卷的同学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江虞就一把夺过试卷，反着折起来，不让人窥探一点。
陈柏言瞥见她的动作没说话，轻轻扬了扬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