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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李言知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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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知晚上下班回来,刚走出电梯,抬头看到面前锃光瓦亮的防盗门,伸出来准备指纹解锁的手停在半空。
除了锃光瓦亮李言知想不出来别的形容词,门反光到他可以清楚地看见自己呆愣的表情。然后他重新进了一次电梯,再次走出来,盯着门牌号看了半天。
是我家门没错啊。李言知低头,看着没一丝杂毛的门前地垫,才发觉啊原来它洗干净是这个颜色的。
打开门走进去,见一个身影蹲在茶几旁边卖力的擦着,手里的抹布好像能冒火星子。听到动静那个身影回过头,露出一口大白牙,“下班啦?”
李言知换上拖鞋……准确的说是重生归来之后的拖鞋,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往里走,他不是怕踩脏瓷砖,他怕自己滑倒摔了尾椎骨。
“看来我捡了个田螺姑娘回来啊。”李言知有种想把卫生纸垫在屁股底下才能坐在沙发上的冲动,“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嘿嘿,不夸张不夸张。”秦晖端了杯温水放在李言知面前,“我也不知道能帮你干点儿啥,你不是说让我别拘着么,反正我也闲不住,给你收拾收拾家。”伸手指指厨房,“我看你家就剩点儿大米了,我熬了点儿粥,一会儿再炒个鸡蛋?”他微微弯腰看着李言知,像个等待主人家命令的保姆。
李言知自然不习惯他这样,伸手把他拽过来坐下,“你歇会儿吧,我点外卖了。”
“哎呀妈呀,那外卖多贵呀。反正我是没点过。”秦晖坐在沙发一边,踌躇了一会,小心翼翼的开口,“能退不?我做的肯定比那外卖好吃!”
“家里啥也没有,你就算是五星级大厨,也难为无米之炊。”李言知伸手把围裙从他手里拿过来,“你都累一下午了,歇会儿吧,外卖没多少钱,真不贵。”
“我不累,我就一粗人,遇到你真是……真是大饼砸脑袋上了,能给你干点儿活儿,我自己心里也舒坦,”秦晖说着说着眼眶有点儿发红,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握成拳,“我不知道该咋感谢你,你就别拦着我了,海哥!”他越说越激动。
李言知嘴里一口水全喷出来了,“咳咳咳咳咳……你……你管我叫啥?咳咳咳……”
“海哥啊,”秦晖手忙脚乱的一边拿纸一边轻轻拍李言知的背,看着他不可置信的眼神,懵懵的“你这是咋了?”
“昨天你救我的时候,我听周围人说什么海什么克,”秦晖神神秘秘的凑到李言知跟前,“你名字四个字儿呢?让大师算过还是你家里人给起的啊?还挺洋气的。”
李言知笑的喘不过气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的给秦晖解释什么叫海姆立克急救法,秦晖这才明白自己又闹了个大乌龙,脸红的能把周边空气烤糊了。
“你真有意思,”李言知有点儿缺氧了,靠在沙发背上,拿过下班时买的新睡衣,放在秦晖手里,“怪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的全名。”他坐直,向秦晖伸出手,“我全名叫李言知,你叫我言知就行了,我比你小一岁呢。我叫你晖哥吧,行么?”
秦晖飞快如蜻蜓点水般的和李言知握了手,点点头,他这臊劲儿还没过去呢,言知还一本正经又温柔的和自己说话。秦晖更臊的慌了,他也不知道为啥,东北人应该大大方方的才对啊,他真给东北人丢脸。他偷偷瞟了李言知一眼。
他笑起来可真好看。秦晖想。
然后就被自己的想法羞的石化在沙发上,外卖到了按门铃他都没听见。
秦晖拿着手里的烤串有些食不知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我明天就走了。”
李言知一愣,“走?去哪儿?”
“去接着打工,看有没有工地要我去干活儿。”秦晖放下烤串,拿纸擦了擦手,“我不能再住在你这儿了,我还欠你钱呢,住的越久欠的越多。而且……”
而且老家内边弟妹等着交学费,爸妈还等着用钱买药呢,他再这么赖下去可不行。但秦晖没继续往下说,他不想再麻烦李言知,也不想让李言知可怜他了。
“你怎么走?穿着小黄鸭睡衣走?”没有想象中的气急败坏或者是其他过激的情绪,李言知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视线移到秦晖的脸上,突然转移话题,“要不要试试内个新睡衣?我挑了半天呢,穿上肯定很舒服。”他拉着秦晖走去卧室,把新睡衣塞给他。
过了一会儿,秦晖从卧室里走出来。新睡衣真的很合身又舒适,他被这么一打岔,一时忘了继续说要离开这个话题,有些羞涩又兴奋的站在客厅里,低头轻轻摸着丝滑的面料,害怕自己手上的老茧把睡衣给勾破喽。
“还可以吧?”李言知轻轻托着下巴,上下扫视一眼。
“舒服,真舒服。”秦晖嘿嘿傻笑了一会儿。
“那就别走了呗,”李言知走到沙发前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你穿这么舒服的睡衣,出去再睡硬板床上,不就可惜了嘛。”
“嗯……”秦晖有点犹豫了,“那我就不穿了,我还给你。”摸睡衣的动作变得恋恋不舍。
“这样吧,”李言知与他对视,眼神认真,“你给我打工,我给你发工资,然后你欠我的钱从你工资里扣,怎么样?”
“给你打工?”秦晖一听眼睛都亮了,但是很快又变得沮丧,“我啥都不会啊,我只会出力气。”
李言知一拍大腿,“谁说你什么都不会的?我第一个不服。你会做饭会收拾家,干活手脚麻利又实诚,还会替别人着想,你优点这么多,别看轻自己啊。”
秦晖听完,看着李言知的眼睛。对方没有轻蔑的态度,没有高傲的神情,以一个平等的姿态和他对话,征求他的意见,认真的说出他的闪光点,他自从十四岁开始打工以来,第一次有人这样对他。
“那我能干什么活儿?”秦晖想试一试,毕竟面前这个人救了自己一命,还收留了自己,他就算坏也应该坏不到哪儿去吧,大不了忍一个月,挣到车票钱撒腿就跑也行。
“保洁,行么?”李言知见秦晖点头,眉眼弯弯,“那就这么说定啦,下星期一就开始吧。”
李言知本可以有其他方法来留下秦晖的,比如激将法或者用一个强硬的态度威逼利诱。但是李言知不想,秦晖很纯粹,每一个细胞都干干净净,透明透亮,像清澈见底的湖水,生机盎然。
所以李言知也想用真诚的态度去对待秦晖,即使费些功夫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