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男暗恋守则》薄荷冷水

35、意外见面

　　四个人十分尴尬的坐在小咖啡店里。

　　檀粟说：“你们的事和我可没关系了，我顶多给你道个歉，别的没有。”

　　夏小星没空理她，她想问庄梦白刚刚那杯咖啡里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
　　她怎么这么想吐。

　　檀粟看她一脸菜色，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你做那个表情什么意思？”

　　夏小星看她一眼，她僵了一下又坐下了。
　　大概是走廊被推出去的记忆太过深刻，她并不想轻易惹夏小星。

　　“不是对你，我有点想吐。”夏小星说。

　　檀粟哼了一声，旁边的林颂不赞成的握住她的手，“阿粟。”
　　“知道了。”女人的卷发晃了晃，不再出声。

　　夏小星问：“你们俩怎么会搅合在一起，你当初不是对季宁求之不得，死都不肯放手吗？”

　　“别以为我现在不是你的上司你就可以这样对我说话！”女人拍了一下桌子。
　　庄梦白拦住她：“这桌子意大利进口的，别乱拍。”
　　“怎么，你是觉得老娘赔不起吗？”

　　她想起身，不知道牵扯到哪里，嘶了一声，又坐回去。

　　夏小星又yue了一声。

　　檀粟死死瞪着夏小星：“你什么意思，发出那种声音干什么？”
　　林颂把檀粟拉过来，缓缓揉着她的腰。

　　“缓缓，别动怒。”

　　庄梦白嗤笑一声：“还以为有多深情，转头就移情别恋，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林颂说：“是我一直喜欢她。”

　　“怎么，谁要听你们互诉衷肠？”庄梦白毫不客气的打断，“要是有点良心就给我们提供点有用的信息，不然就出去，今天面包店不对外营业。”

　　林颂看着夏小星：“夏小姐，季总之前一直在找你。”
　　“你走的那段时间，他的情绪一直不好，我是在他身边的人，看得也最真切，他那段时间，只有看一个黑色手机的时候会笑，其他时间靠着浓缩咖啡没日没夜的加班，见客户，还要忙着应付......”林颂顿了顿，“算了吧，我估计你也不会想听了。”

　　夏小星却面色不太好地问：“什么黑色手机？”
　　她啪地把一个方块机拍在桌子上：“是不是这个？”

　　“是。”林颂也有点惊讶，两边一起沉默下来。

　　檀粟说：“他高中的时候有一个喜欢的人，我看到过他写情书，但是我一直以为是檀粟。”
　　“他那时喜欢在窗口看什么东西，一直看很久他和楚奕是一个班，我在隔壁班，每天楚奕都在他身边。”

　　檀粟轻轻叹了口气：“我眼看着他的状态越来越差。”

　　檀粟说：“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小时候，他是很温柔的人，基本上我说什么他都会去做。”
　　“我还记得那一次，我丢了一本作业本，上面都是数学笔记，他按照我的习惯和薄弱项重新给我做了一本，其实他是真的很重视朋友的。”

　　檀粟顿了顿：“不然我也不会喜欢他那么久。”

　　“可是高三那段时间，他逐渐的，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夏小星攥紧杯子，她觉得今天的咖啡格外苦涩一点。
　　她觉得整个嘴里都泛起苦味。

　　檀粟继续说：“其实这也能理解嘛，毕竟，他那一年失去了自己的母亲，之前温和亲切的主人家也因为这件事跟他彻底闹掰了。当时，檀粟的父母想赔给季宁一笔天价赔款，足够他好好生活很久很久，要我说，我一定会拿着的，檀粟父母的要求就是不要再反复提起这件事，不要向法院起诉，就当是季宁的妈妈为楚奕挡了一刀，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难道不是吗？”夏小星问，“难道不是这样吗？”

　　檀粟笑了一下：“当然不是了。”
　　“要是这样，干嘛还要给他那么多钱，好几百万呢，真以为楚家是做慈善的？”

　　“当时，我在听到出事之后第一时间赶去了，我家就在楚奕家隔壁，地上全都是死了的绑匪，保镖围在周围，听说是在楚奕独自在家吃饭的时候想破门进去绑架，结果楚奕当即就扯过离她最近的保姆阿姨，拿她挡了好多下，那些绑匪没几个有枪的，就是些听风就是雨的地痞流氓，刺了那保姆好几刀。”

　　我去的时候，楚奕脸上满是厌恶，眼睛盯着保姆，保姆还没咽气，一直在叫季宁的名字。
　　当时我听得都难受。

　　檀粟说：“我跑过去，给季宁打电话，然后把手机贴到保姆阿姨耳边。”

　　她就一直在念：“阿宁，阿宁啊，我还没有看到你......”
　　刚说到这，檀粟就把手机拍掉了。

　　有医生过来抢救。
　　她说：“不用救，救下来，还不知道要说什么，我可不想让这张嘴继续说话了。”

　　檀粟说：“我至今也忘不了那个眼神。”

　　那是一个怎样生冷，恶意，毫不留情的眼神呢。
　　似乎在责怪躺在地下为她而死的女人没有死干净一点，让她平白无故就背上了那些骂名。

　　檀粟继续说：“从那以后，我就和她疏远了。”
　　“只是她似乎更加执着于季宁，出了这种事，季宁也不再理她，她威胁过他很多次，他看起来就越来越封闭，我不知道那段时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一直都很抱歉，当时没能站出来，跟他说说话。”
　　“可是......可是我也是真的很害怕。”

　　夏小星站起身。

　　她缓缓呼吸，那种有什么东西拽着她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对面的酸菜鱼馆传来一阵腥味，她捂住嘴。

　　没有看另外几个人的反应，她快步走出去。

　　*
　　她蹲在路边干呕。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如此的不适，像是有什么东西紧紧攥着她的喉咙，浑身上下都酸软无力。

　　她有些茫然的站起身，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她一回头，是袁暖。

　　两人安静下来。

　　袁暖皱着眉问：“星星，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夏小星红着眼睛，摇摇头，说没有。

　　“还说没有，还说没有？”袁暖的声音里带着焦急，狠狠捏了捏夏小星的胳膊。

　　“你看看你的，都瘦成什么样了，刚刚还在吐，你以前从来没这样过，你看看你的黑眼圈，到底怎么了？”

　　夏小星一个字都不想跟袁暖说。

　　庄梦白追出来，看到袁暖，也停了下来。
　　袁暖指着庄梦白问：“是不是这个人？是不是这个人把你搞成这样的？”
　　庄梦白反驳：“阿姨，您说什么呢？”

　　“长得挺好看，就是一看就不是正经人，打扮那么潮流干什么，知不知道我们星星已经有男朋友了？”袁暖不知道为什么对庄梦白敌意那么大。

　　夏小星拉住袁暖，问：“妈，你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要不是你季宁哥哥把我接过来，你还要我蒙在鼓里多久？现在真是翅膀硬了，都能自己决定这么多事了？！”袁暖攥住夏小星的手，拽着她往不远处的车上拖。

　　“走，跟我走，我们去你季宁哥哥家。”

　　夏小星甩开手：“你怎么总是这样？”

　　“我哪样？”袁暖又来拽她，以一种不由分说的语气。

　　“我不会去的，你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夏小星说。

　　“不知道你可以跟我说啊。”袁暖说，“妈妈不是从小就看你到大吗？”

　　又来了，夏小星想挣脱的力气越来越大，庄梦白冲过来扯掉袁暖的手。

　　挡在夏小星身前。

　　袁暖满脸不理解：“这是我女儿，这是我家的事，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夏小星是我朋友。”庄梦白说。

　　周围围上来一圈人，车上也下来几个人。面包店里林颂和檀粟也走了出来。

　　车上下来的人本来想直接去抓夏小星，看到林颂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鞠了个躬。

　　林颂挡在了夏小星身前。

　　袁暖焦急地说：“星星，你是不想管我了吗？”

　　夏小星说：“妈，季宁趁我睡觉的时候给我下药，还录视频。”

　　周围的人都没什么惊讶的。

　　袁暖皱起眉：“你怎么这么说人家？”
　　“他人很好的，不会的。”
　　“你是打算不管妈妈了吗？”

　　夏小星吼：“那是他装的，你怎么还不明白？”

　　“妈妈来Q市，你不管我吗？”

　　夏小星说：“好，那你跟我走，我们好好聊聊，然后离开。”

　　庄梦白在夏小星身后说：“还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了。”夏小星回头对他微微笑了，说，“我可以解决。”

　　*

　　夏小星把袁暖带到一家咖啡馆。

　　袁暖这次来也不是单纯来看她。

　　她嗫嚅着说：“小星，我才知道，你原来考上人行了呀……”她抬起眼看看夏小星，夏小星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又继续道：“那很厉害呀。星星，真的很厉害！”

　　夏小星坐在咖啡厅里，她尽量让自己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正常。
　　袁暖说：“我要在这住几天，你住哪里？我跟你挤挤。”
　　一种烦闷的心情滋长上来，痛苦裹着委屈往上冒。

　　“我那可能不太方便。”夏小星说。
　　“哦哦，你宿舍退掉了吗，我去你宿舍住吧，你晚上要去季宁哥哥那吧，我直接去你那就行，我就去睡个觉。”
　　夏小星什么也不想说，只是继续道：“我不方便，我也不去季宁那。”

　　“妈给你带了不少东西，正好给你收拾收拾，再给你买点水果，不好吗，我本来还给你找了个大厂的工作，当行政的，人叫你去面试呢，没想到你那么争气。”

　　袁暖从微信上把应聘信息推过来，期期艾艾地说：“我朋友都说了，虽然是讲解员，但是很多很厉害的人都是从讲解员上去的，晋升很快的。”
　　她又小心的睨了夏小星一眼：“要不你也一起去试试，反正你也没事。”

　　夏小星没接话，只是说：“算了吧。”

　　她看玻璃窗外的蓝天，咖啡味都散了，袁暖不喜欢咖啡，但是机会难得，她点了几杯不同口味的。
　　“这是你第一次请妈妈喝咖啡呢。”
　　“嗯。”
　　“妈没白养你。”
　　“嗯。”

　　“妈，我们今天就回R市吧，我想回去歇歇。”
　　袁暖的嘴唇颤了一下。

　　袁暖又站起来，问店员，比划了一下：“这里有厕所吗？”
　　“有的。”
　　袁暖拽住夏小星：“你跟我一起。”

　　夏小星被袁暖拽进卫生间。
　　她环顾一下四周，毫无预料的把裤子脱了下来，内裤上一摊血。
　　夏小星觉得惊愕，迅速移开视线。

　　“星星，你看，我现在已经这样了，你得照顾我啊，妈妈就全依赖你了。”
　　夏小星不想回话，她低着头。

　　“妈，这是手术之后的正常情况，就是会出血，你应该回家好好养着的。”
　　“妈是怕你错过一桩好婚事，你懂不懂，你到底听不听话？”

　　“够了吧。”
　　夏小星被这些鲜血刺激地想尖叫，她往咖啡店外面跑，挣扎着呼吸。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你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袁暖也不理解。
　　她去抓夏小星的手，眼中都是困惑不解：“我怎样了？我怎样了？？”

　　夏小星已经快被逼疯了，她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周围有人对她露出不解的神情。
　　天幕上有工人在修理广告牌，拿着巨大的铁钳修剪翘起的边角。

　　袁暖怒吼：“我供你吃供你喝，你还不知足，你还要干什么？？？！！”

　　夏小星往后撤几步，她混乱地摇着头，她的胃被人攥住了，她吐了出来，最后连胆汁都不剩。

　　“我的青春，我的一切都奉献给你了，你还要怎么样，还要怎么样？”
　　袁暖又推了夏小星一把。

　　那是围着正在施工牌子的空地，工人对准地面丢下钳子，却没想到会有人在地面。
　　夏小星看着那钳子，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想，就这样吧。
　　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她被猛然抱住，推倒在地。
　　没人知道季宁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夏小星只听到一声忍痛的闷哼，紧接着是重物砸在人身上的声音。

　　即使是季宁这样结实的体格也终归不是铁做的，夏小星顿了一下，急躁的情绪瞬间涌上胸膛，她大喊着：“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季宁已经说不出话来，却还是撑在夏小星身上。
　　袁暖在一旁撕心裂肺的喊星星。

　　夏小星怒吼：“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季宁的脸侧贴紧夏小星的胸膛，手摩挲着去抓夏小星的手，夏小星颤抖着攥紧他的手。

　　季宁靠在夏小星的肩头紧闭双眼。

　　袁暖拨打了报警电话。
　　肇事的工人被现场赶过来的安保人员控制住。

　　袁暖还在一旁道：“小星，你先出来，别在那种地方，不安全。”
　　夏小星完全不想理会了，只是摸着季宁的后脑勺，抱住他。
　　她心里是彻头彻尾强烈的恐慌。

　　“别死……”夏小星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好了。如果你不在了，我又能依靠谁呢？”

　　季宁说：“星星，不要再想着……死了……你有一份很好的……工作……”
　　“你的……前途会……很好。”

　　夏小星紧接着感觉到一种粘稠又温热的东西。

　　“阿宁，如果你活下来的话，我们的事就都一笔勾销了，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在一起，你说，这样不好吗？”
　　季宁已经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