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周砚来 ...
-
周砚来到一个叫梧瑶的地步,此地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很是不错,忽觉腹中空空,想坐下吃碗馄饨,摸遍全身上下,才知道自己没有钱了。
他空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只能离开,朝附近之人打探最近有没有什么奇闻异事发生。
打听到赵府赵都统有难言之隐,非要有真本事的捉妖道士前去才可告知后,周砚义无反顾的去了。
去到地方后一瞧,他果真发现了不对劲,赵大人印堂发黑,乃大凶之兆,细细一问,对方道来原委……
月黑风高之下,一紫袍男子站在庭院内,他看向远处雕花木窗,明晃晃的烛光在上面投下一女子娉婷倩影,这婀娜曼妙的身子令男子神魂颠倒,待一步步走近,伸出双手一推,只见屋内果真坐着一位妙龄女子。
只见这女子坐于梳妆镜前,手拿木梳一上一下的梳着自己乌黑秀丽的长发,镜中面容灿若桃花。
男子看的入了迷,整个脑袋都快凑了进去,不料那女子缓缓转过了头,展现在眼前又是截然相反的面容,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血窟窿,被硬生生剜去了,原本及腰的长发消失不见,变得参差不齐,长短不一,活像个疯子一般。嘴巴也被划开,长度到了耳根,然而又用针线以粗劣的针脚缝合。
男子吓得失声尖叫,梦就醒了。
然而这名男子就是赵都统,他而后多次梦见这名女子,多次纠缠于他,容貌时好时坏,有时抱着自己的脑袋在梳妆,插花戴簪。
然而脖颈上碗口大的疤让他恶心的三天吃不下饭。
赵都统起初一听,周砚能说个七八分,就认定他有真本事。
他见四下无人,又神神秘秘的凑了过去,低声对周砚说:“那女子还含羞带怯的管我叫郎君,还问我她美不美。”
美则美矣,一股鬼气,赵都统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般。
周砚试图理顺,直言不讳的问道:“都统与这女子生前是否认识?有没有什么仇怨,以至于……”
没等他问完,赵都统连忙说:“没有,没有啊,我的天哪,我怎么认识那个丑八怪。”他几欲落泪,不知怎么牵扯上这么桩晦气事来。
周砚长长的‘哦’了一声,又问:“时常入梦?”
赵都统答:“时常,妈呀,隔三天就来一次。”他摩挲自己官袍上紧密针脚的纹路,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大叫一声,道:“啊!今天就是了。”
周砚吓得一哆嗦,不知道赵都统被折磨到如此境地,青天白日就一惊一乍的。
他尽量安抚对方,道:“大人不必担心,待入夜,您就寝歇下,一切交给在下,倒是保你日后高枕无忧。”周砚拍着胸脯保证。
赵都统死马当活马医,半信半疑,握住周砚的手忍不住嘱咐:“小道士,也得守好自己一条命啊,前几个不是自己着了魔一头撞死,就是跳河死了的,你可不能啊。”
握着握着改成了摸,周砚是个好样貌的,意识过来后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讪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随后应了声是。
在赵府守株待兔,岂料结果令人瞠目结舌。
周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听一女鬼犯花痴。
但是一想到那亮晃晃的黄金,他又忍了下来。
他逮着那女鬼,那堵不住人家的嘴,回忆往昔美好岁月:“赵大人骑着高头大马,英姿勃发,那身姿如松,貌若潘郎,哪个女子见过能忘得了。”
原来这女子在大街上见过赵都统,遥遥一望,倾心不已。
可惜家中突欲盗匪,被一刀咔擦,了解了性命,这才没能表明自己的心意。
周砚几次想要叫停,不料对方越说越起劲,道:“只要能嫁给大人,我就算做妾也愿意。”
闻言,他忍不住说道:“你不知道人鬼殊途吗?”
那女鬼一听,摸了摸自己的长发道:“殊不殊途的,快活一场又如何。”
她原本惨白的脸色突然泛起一层红晕,仿佛是错觉一般,扭捏道:“况且……况且……”
周砚举起手中桃木剑对准女鬼,柔声道:“况且什么。”
女鬼面色霎时变得惨白,豁出去道:“况且赵大人那里绝非俗物,哪个女子不魂牵梦萦。”
周砚想把自己耳朵摘下,送给这思春的女鬼,顿时觉得自己血喷三尺高。
他掐自己人中,道:“这事讲究你情我愿,我超度你轮回好了。”
他以极快的速度送走那女鬼,不是不懂怜香惜玉,而是对方那只惨白的手抚上他的脸,开始说些暧昧不清的甜言蜜语,吓得他赶快了结。
第二天赵都统一听女鬼没了,稀里哗啦的就开始哭,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却‘扑通’一声给周砚跪下,嘴里念着: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估计还发生过周砚不知道的事情,不过对方不肯讲罢了,他也就不再多问了。
周砚不善于人结交,活了那么久,谈得上朋友的屈指可数,他不喜与人来往,关系就淡了不少。
他拿着丰厚的酬金,在附近建了座庙宇,然而泥像还是泥巴塑的,不过模样与他有三四分像了。
周砚是个大好人。
有了这笔钱后,他开始无偿帮助附近的人,‘活菩萨’的名声就此传开。
招惹过穷凶极恶之人,他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握手言和,而是捡了根树枝,三两下就把对方打跑了。
就这样持续半年时间,有一天周砚醒来,正在屋子里扫地,等香客进来供奉香火钱后,一声惊呼就此响了起来。
“啊!”
周砚吓得一哆嗦,以为青天白日出现妖魔鬼怪,顿时就打开拳脚打算施展一番。
岂料看向那名香客,对方一手捂住嘴,一手往上指,他就看见自己的雕像没了脑袋,那脑袋不翼而飞,空荡荡的,难道不可怕?
他一下子想到会是谁的杰作,不禁叹了口气。
好声好气安抚住那名香客,周砚把人送走。
随即走进屋内两手叉腰,无奈道:“好汉出来吧,别躲了。”
他一时之间居然也探查不到此人的气息,不由得有些好奇。
紧接着听见‘砰’的一声,从神像上跳下来一人,正是先前追杀他的那名少年,名南姚。
对方面孔青涩稚嫩,原先脖颈上哗啦响的项圈摘了下来,做一副中原打扮。身穿月白色圆领袍,腰身很细,又有几分英俊潇洒。
只是看他的眼神总是愤恨不已,眉头紧锁,仿佛有天大的仇怨一般。
周砚头一次这样怕一个人,他道:“你总跟着我做什么?”
少年言简意赅,道:“杀你。”
周砚苦恼:“我死不了啊,你怎么老是想杀我,我跟你有什么仇?你倒是说啊!”这跟严刑拷问用鞭子抽他,然后张口就问他说不说一样,令人哭笑不得。
“你造了那么多孽,自己不知道吗?”
对方这么一说,周砚就来气了,从来还只有歌颂他功德,还没有骂他作孽的。
好吧,最近日子过的太顺畅,他忘了以前是有的。
想起从前那些不快乐的时光,他看向南姚就不由得带了审视的态度,问:“你是哪一个?”
‘南’这个姓很少有,但时间太久,周砚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于是他只能丢下扫帚,转身就跑,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掉下哪片山崖,大难不死,得了圣人武功秘籍相助,都学会隐藏自己不让他发觉了。
意识到对方是旧相识,周砚实在不想斗。
岂料背后寒光一闪,一剑直直刺来。
周砚顿住脚步侧身躲过,他瞅准时机,等对方到身旁,抬脚就狠狠踢向对方手腕,南姚手上卸了力道,‘咣当’一声,剑就掉在了地上。
并非他学艺不精,而是周砚速度实在太快,快到让人看不清的地步。
周砚一手擒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扭,另一手扳南姚肩膀,趁对方吃痛之际,往下一压,整个人被压趴在地板的时候,他的左腿就跪在了对方后背上。
那只手还像铁钳般紧紧箍住他的手腕,周砚问:“还服不服。”
南姚痛的要命,嘴上却仍旧不服,道:“有本事放开我,我们重新再来。”
周砚哪肯答应,一手扯下自己的腰带,将南姚的两只手反剪到后背,就一圈圈的缠绕上去,把人牢牢的捆了起来。
周砚是有仇就报,又拿了根麻绳将南姚悬挂于房梁上,于自己神像一旁。
进来的香客一看,垂着一双脚在那里,便奇道:“哟!这是怎么着?岂不是连这毛头小子一道拜了。”
他们想着吃了亏,周砚倒是没想过,他只不过是要对方丢丢脸面,下次再也不敢来了。
至于拜谁,他不在乎。
他道:“您不用怕,这人方才差点将神像毁了,被神仙绑在此处,过往信奉他老人家的香客一看,就知他老人家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小惩大诫罢了,不足为怪。”
那人听后连声应是,又不敢仔仔细细把神像看一遍,生怕冒犯,就信以为真。
听闻神像差点被毁,又有些气愤,道:“该着!如此大不敬,剥他层皮都是轻的。”
房梁上的南姚一听,呜呜乱叫,使劲晃动身体,这座年代已久的庙宇被他折磨的不轻。
香客见状,从地上捡了颗石子就朝南姚打去,还朝他‘啐’了一口。
周砚看不过去,努力憋笑,连忙拦住对方,道:“老人家慈悲为怀,略施小惩就行,不必在意。”
香客这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