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与杨花共远》止于至善

9、章慎行的回忆1 （五）章慎

　　（五）章慎行的回忆1
　　当兵习武天经地义，这个问题不存在什么讨价还价，从起床号响起的那一刻就得全副武装，首先一个越野五公里，这还算好的，若是再来个四百米障碍，依着袁杰就得嚎起来，哎哟喂，可要了我亲命了诶，这哪个变态发明的？！
　　所以他常常羡慕章慎行的淡定，除了呼吸急促，大汗淋漓这些生理特征之外，他从没看过班长大人一丝的紧张与慌乱，不过，就算有什么更心理的变化估计他也看不太出来。
　　533团5连的训练场上，战士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四百米障碍训练。五连桩，宽壕沟，低板，高板凳，独木桥……起跑，跳跃，爬高，伏低……章慎行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气息有些不稳。他想，不，他其实什么也没想，看到这些障碍身体本能的做出动作，就好像条件反射般熟练到骨血里。
　　‘哧’一声，袖子被头顶的铁丝网挂了个口子，他皱了下眉头，这种非战术的破坏可很少出现啊，加快匍匐速度，钻出钢丝网，一个跳跃，身体压低，翻过了2米的高板……跑完全程，章慎行倒在地上喘气。
　　高攀过去踢了他一脚：“起来。”一边暗自蹙眉，今天这小子状态不佳啊，这都比平时慢了3秒了。
　　回头却见杨小呆站在高板前始终过不了，不禁气结：“杨涵，你站在那干什么？看着那板它能让你过啊？！”
　　“三班的，怎么回事？都想什么呢！袁杰，你给我快点！”
　　章慎行走到急得满头大汗的小呆面前，杨小呆同学看见了他仿佛看见了救星：“班长，我，我老也上不去。”
　　“注意动作要领，起跳要快，身体放低，不要拖拉，最主要的是不能怵它。”
　　“再来一次你。”
　　小呆助跑，到板下却停住脚，想上又不敢上的姿态表露无遗。
　　章慎行皱眉，把一边已经跑完的袁杰和猴子叫过来，指着一旁的沙坑：“你们两个帮着小呆练摔。”
　　“摔？”两人异口同声发问。
　　“嗯，怎么记忆深刻怎么摔。章慎行转身欲走，又添了一句，注意力度。”
　　“这都多久了？还是这个样子……”高攀不知什么时候到他身边。
　　章慎行正了正身形：“连长。”高攀摆摆手。
　　“已经加强训练力度了，照这样下去及格应该不成问题，不过饭得一口一口吃，逼得太紧也不太好。”
　　高攀看着那个摔得七晕八素的孩子，真是个孩子，瘦小，孱弱，随即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进了部队，你就得自己成长，时间不会等你，战争更不会等你。
　　看了他勾破的袖子，意有所指：“今天慢了啊。”
　　章慎行摸摸袖子没有说话，今天……那天之后，好像就不停地在回忆，有什么好回忆的，整的那叫一个煽情……撇撇唇，他一本正经的说道：“什么叫团队协作精神，一个人的进步那不叫进步，一群人的进步才叫进步不是~”
　　高攀眯了眯眼，好家伙，拿我的话来堵我。
　　“团队协作是吧，行，到时候我要在排名前三里找到你的名字。”赤果果的威胁。
　　前三……章慎行蹙眉，又来了，那是多久之前的事儿啦？！
　　两年前而已。
　　章慎行被分到533团的时候，高攀不过当上5连连长一年，刚刚开始有了些经验，章慎行这批兵可以说是他独立意义上的第一批兵。
　　按照政治合格，军事过硬的方针，章慎行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好兵。但高攀总觉得他少了点什么，对，一股拼劲。军人的气质不是天生的，但军人的不服输却是从入部队的那天起就慢慢融入你的生命，每个人都知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尽管不见得每个人都能成为将军，但那种你争我夺的状态是高攀乐于见到的。
　　章慎行却不这样，他明明可以做得更好，却愿意在中上游徘徊，你还真找不到理由来批评他，内务优秀，各项训练不是第一也没到老末，理论更是一套一套的。记得自己当时问他，他怎么说的？
　　“我不想待在这样的部队，专制，枯燥。”章慎行站得笔直，声音不卑不亢。
　　高攀怒了，指着章慎行吼：“专制？枯燥？踢开连史室的门，你看看他们，他们就是为了你说的所谓的‘专制与枯燥’的部队献出了青春和生命！”
　　墙上一排排的照片，有的甚至没有名字，面目模糊。
　　“你好好看看，看看他们，你以为穿上军装就是军人了？你以为当兵两年就算尽义务了？告诉你，就你现在的心态，你就什么都不是，你有这份军人的信仰吗？”
　　章慎行说不出话来，到底只是个18岁的孩子，带着哭腔开口：“连长……”
　　高攀断然打断他：“别叫我连长，你可以就这样混下去，不需要两年，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滚蛋！”
　　“全连重新学习连史，抄写十遍，明天交给我！”
　　想到自己当时气急败坏的样子，高攀有些感慨，到底是年轻，容不得有人质疑从小熟悉，可以称为家的地方。若换了今日，只怕早已没有了当时的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