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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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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瑛被移出了水牢,平静了一日。
第二日却受了鞭刑。
第三日清晨,牢房的门终于被人打开了。
可来人却不是那人,而是她异父异母的弟弟——赵砚。
牢房里弥漫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与赵瑛微弱的气息,赵砚扇了扇鼻子,而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脸恭敬。
“阿姐。”
赵砚对着她行了一个标准的晨礼。
他还未行冠礼,却已头戴玉冠,着明黄莽袍。
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赵瑛心如止水,不想回应。赵砚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旁边的狱卒一巴掌:
“是谁准许你们将阿姐打成了这般的!”
赵瑛抬眼戏谑的瞧着他,眼底带着浓浓的厌恶与疏离。
少年人乖巧的神色凝固在脸上,语气骤变,咬牙切齿:
“都说成王败寇,阿姐都是阶下囚了,还不肯服软吗?”
赵瑛面色平静,嫌恶的闭上眼,不再看他。
赵砚深吸了一口气,也不恼,在牢房里绕了一圈,想着想着开始笑,笑完了又开始冥思,最后叹了一口气,在赵瑛耳边悄声道:
“卫长蓬自尽了。”
赵瑛心神震荡,抬眸死死盯着他:
“不可能!”
阿娘那样的人绝不会自尽,难道她的计划失败了?她不信,可若真是如此,又是哪一环节出了纰漏?他心思千回百转,想了一切可能会失败的缘由,可依旧毫无头绪。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之人终于变了脸,赵砚十分满意,他高兴的不得了,闭上眼睛,砸吧着嘴,看着赵瑛的神情变化,仿佛在欣赏什么旷世巨作,最后愉悦到放声大笑。
那如恶龟一般的放荡笑声,仿佛是从地狱而来传进了赵瑛的耳朵。
“阿姐你作甚如此捉急,你不是恨她吗?她不过是失去了自己的女儿,把感情寄托在你这个养女身上罢了。”
“你无耻,她也曾做过你的母亲,她待你这么好!”
赵砚一把将赵瑛的手扯住,禁锢在自己面前,不顾铁链发出刺啦啦的刺耳声音,把她已紧握成拳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一脸难过的把一枚狼牙放在了赵瑛的手心。
赵瑛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那是母后年少时跟随她的祖父征战西北,亲手杀了一只狼得来的,戴在身上寸步不离!
”那怎么办呢,她反了,母妃与监国只能平反叛乱,将他们一举歼灭。你母后呢,是在坤宁宫自尽的,而卫家军,也都随着她去了呢!”
赵砚看着她眼里撕心裂肺的痛和滔天的恨意,一把掐住她的脖梗,阴鸷至极:
“到底为何!你又不是她亲女,为何要这般死心塌地待她?她的一对儿女早就死了,我就是唯一的皇子。你支持我登基,便有数不尽的荣华。”
赵瑛一口血呕出来,尽数吐到他脸上。
“呸…你…与贞敬秋…不得…好死。”
这是赵瑛第一次如此失礼,如此这般才是她!什么温文有礼?什么温润尔雅?一直束缚桎梏着自己的东西终于没有用的必要了,她觉得一身轻松,本该如此的……
可撕下面具之后是痛,无限的悲恸,席卷着她,让她喘不过气。
赵砚却是扬着嘴角,用袖子轻轻拭去脸上的血。
那高个子狱卒惊恐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他们一向连踩死只蚂蚁都心疼的二皇子赵砚,竟…是还有这样疯狂偏执的一面。
赵砚当然感受到了背后之人惧怕的目光,那么明目张胆,连隐藏一下都没有,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呢?
他转过身看着那狱卒,诡异的笑了起来。
“二、二皇子,不——太子殿下,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我是您和贵妃的人,您慈悲慈悲,放过我吧!小人这辈子——不,下辈子都为您当牛做马!”
他一步一步向后退去,袖子里漏出了一样东西,掉在了地上。
是一枝雪寒薇,上面沾了雪。
赵砚会听吗?
当然不会。
他拔了那狱卒腰间的剑。
赵瑛没有听到想象里的疯癫惨叫。
一剑封喉,是最快的死法。
他瞪着双眼,看着赵瑛的眼睛,张着嘴,已发不出声音,只能翕动着嘴唇,指着地上的东西:
“裴——”
然后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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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砚命人给赵瑛解开了铁锁和脚镣。
随后一杯毒酒送到了她面前。
赵瑛拿起了那杯毒酒,在指尖摩挲着,没有喝下去。
赵砚死死的看着她,似是不能理解,眼底带着无穷无尽的执念:
“阿姐不是早就想死了吗?哼哼,怎么…?现在舍不得了?”
赵瑛笑了,一把将毒酒泼在了他身上。就算是死,她赵瑛也不会是喝了仇敌的毒酒而死去,遂了他的愿的。
“赵砚,我想让你先死。”
她顺势捡起了地上的雪寒薇,这花应是用剑劈下来的,切口处很是锋利,赵瑛将上面的雪抖落,惊诧于这雪寒薇的花叶上竟有血迹。
也只惊讶了一下,她就毫不犹豫的将雪寒薇枝尖捅向了赵砚。
可奈何钻心之痛袭来,
是自己的手被箭矢射穿了。
剧痛中余光瞥到了紧赶而来的贞敬秋和张弓拉箭的侍卫。
鲜血迸溅而出。
她看到了手中雪寒薇掉落,上面尽数是自己的血。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轻,向后倒去。
雪寒薇…
缘起缘灭,死了都还是你陪着我……
思绪回荡……
八岁那年,
她遇到了她的母亲,卫长蓬。
二十六岁这年,
朝华公主刺杀太子,被一箭穿心,卒年二十四岁。
这是她的结局。
从小乞丐到朝华公主,
她的一切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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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吾身死天地为证,若有轮回,生生世世——”
“赵瑛与赵砚、贞敬秋,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