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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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7点，离酒吧开始营业还有两个小时整。
乐队成员都基本到齐了。
年轻人们围坐在吧台，好奇看着正在漫不经心调酒的灰发青年。
“雾哥，所以昨天说的相亲…”
纪怀雾没什么表情，顺手把调好的特辣西瓜味可乐给面前的人递过去。
“嗯，明天我回A市一趟。”
而接过饮料的鼓手小心翼翼地抿了口，然后纪怀雾就听见玻璃杯破碎的声音——
红发的alpha被辣得泪汪汪的：“好，好难喝。”
纪怀雾挑眉：“哇偶，你居然对我的手艺还有期待？”
纪少爷虽然身为酒吧老板，但说实话，对调酒那是一窍不通。
旁边名叫青禾的吉他手慵懒地笑了笑，金发挑染的omega支起身：“这就是alpha啊。”
容易对omega上头，更容易对那些漂亮无辜的omega心软。
要他才不会喝对方调出来的新品呢。
青禾漫不经心在心里锐评。
以纪少爷三分钟热度的散漫性格，大手一挥随便搓的创新饮品都多半有毒——
属于是就算没毒起码也是化工制品，得在杯子上贴"危险化学品安全标签"的类型。
同为omega的他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啜饮着，全然不顾旁边慌忙想为自己澄清的红发alpha。
“…青禾哥，我没那个意思。”
而金发青年却完全无视他的辩解，悠哉支着下巴和纪怀雾聊起天来。
“那明天相亲要我们陪你去吗？”
“要。”
纪怀雾回答简洁。
他才不要单独和那些陌生的alpha坐在一起，对于那些读了两年书就开始大谈国际政治或者金融股市的自大狂——
纪怀雾只会淡淡微笑着用马克笔在餐巾纸上写一个大大的“滚”然后起身离去。
……
而一杯酒下肚，青禾泛着薄醉的眼睛慢慢弯起来，他有一张很清冷的脸，此刻笑得有点蔫坏。
青禾语气暧昧：“这么多优质男都不动心？要是我可不行。…真羡慕你，吃过好的就是容易忘不了。”
乐队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纪怀雾在大学谈过个挺帅的alpha学长，他们谈了三年，最后却在订婚前夕分手了。
而纪少爷面色不改：“没吃过，三年只打过啵。”
而青禾有点难以置信：“…所以，就只是接吻，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他还以为alpha对纪怀雾这种万人追捧的omega一到手都会急不可耐地扑倒。
纪怀雾也耸肩笑了笑：“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手了。”
青禾毫不客气评价道：“…你前男友不是性功能障碍就是意志力惊人。”
纪怀雾继续调着酒，低垂着眉眼，然后好整以暇补充了句：“或许都有吧——他性冷淡。”
…青禾从上衣口袋里掏了根烟。
“alpha。”
他意有所指地嘲讽道。
“除了性冷淡外，你永远都不能指望他们同时管好下半身和喋喋不休的嘴。”
纪怀雾没有反感的意思，他纤长手指捏着打火机帮对方点了个火，而青禾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谢谢”。
——
旁边的夏恒星听到他这话有些不服气，还想再说些什么辩解，可这时候苏越推门进来了。
“你们在聊什么？”
而红发alpha委屈道：“苏越！你终于来了，他们又开始对alpha召开批斗大会了。”
而纪怀雾一本正经地反驳他：“不是他们，是「他」。”
瘦削的皓白手指点了点青禾。
毕竟纪怀雾除了对前男友外，对其他alpha倒没有那么愤世嫉俗。
——
更何况。
…呵。
纪怀雾觉得，人蠢起来是不分性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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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越在旁边的舞台上放下琴盒，他坐过来顺手给自己倒了杯酒，对alpha的抱怨平淡回应。
“青禾一般没有alpha睡的时候就这么暴躁，我都说了你要么习惯，要么就舍身奉献一下。”
而这句调笑的话让夏恒星手足无措地捂着通红的脸，没有接话。
他今年才22岁，刚大学毕业的年纪。
和他们这些普遍大了他一两岁的前辈来说，他说这些荤话的经验不足。
于是，青禾懒懒散散地瞥了眼绿毛贝斯手，哥俩好地勾搭着对方的脖子。
“是真的，真是多谢你当老鸨了。”
“…死开。”
苏越面无表情地用手肘把对方肘开。
看着似乎沉浸在调酒之中的纪怀雾，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这位omega。
“看到我给你发的短信没有？昨天早上我从酒吧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个奇怪的alpha正站在你们家门口，站了足足有5分钟。”
……
而纪怀雾轻轻“噢”了声，漫不经心地将刚调好的西柚伏加特递过去：“或许是我的哪个追求者吧。”
他觉得不足为奇。
青禾翻了个白眼：“你看看，我想睡还找不到人睡，他这里还总是有人‘送货上门’啊。”
直白到甚至有点粗鲁。
纪怀雾没忍住嘴角一抽，看着青禾吨吨吨又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醉倒在吧台边，凝望着头顶的工业金属风吊灯喃喃自语：“想谈个恋爱怎么这么难呢？”
这次纪怀雾倒是没反驳，他也悠悠出一口长气。
“是很难。”
不过很快他就微微一笑：“别说这些丧气话，来喝酒吧。”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给青禾也倒了一杯。
酒在杯子里又泛起气泡。
……
青禾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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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酒吧来的人也是寥寥无几，纪怀雾都习惯了。
他正好上次Live也唱累了，今天只是简单坐在舞台上拨弄吉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哼着旋律轻快的歌。
客人心不在焉，都在吧台喝酒。
只有一个黑发西装看不清脸的客人在窗台边落座。
没人听他们演出。
——
或者说，就没人意识到他们在演出。
……
纪怀雾百无聊赖回头看。
他发现身为贝斯手的苏越正在光明正大摸鱼——绿毛青年头仰望着天，手根本就没有搭上过弦。
“…苏越，人家都说贝斯手才是乐队的灵魂，你怎么不弹呢？”
纪少爷淡淡微笑着表示督促。
而死鱼眼的beta依旧仰望天空不屑一顾：“可我一直都没有弹你们也没发现啊。”
…还真是。
这就是他们乐队最喜欢听的贝斯笑话。
不过纪怀雾遗憾叹了口气，看得出大家都挺累的。
毕竟前天是他突然心血来潮，想要演奏一场很劲爆的摇滚音乐演唱会。
——
那天的酒吧也是和今天没有什么区别的冷清。
但看着台下寥寥无几的客人。
纪怀雾的内心，突然迸发了一种类似于“我要用音乐打动所有客人们”的冲动。
……
于是他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同伴。
那一晚。
主唱在舞台前抱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到凌晨，劲爆的电吉他犹如天际闪电，架子鼓被拼命敲响燃到热血沸腾！
——
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友情的组合技！
而比起想象中被感动到热泪盈眶，寥寥无几的客人们却都走了。
与此同时。
蓝梦酒吧的大众评价多了几条差评。
［实在是太吵了，不懂驻唱在燃些什么］
［本来是冲着环境幽静客人少来的，太失望了，避雷这家酒吧］
［昨晚上有一群疯子来这里闹事，报警打给警察他们说是老板在唱歌］
……
真的燃尽了。
纪怀雾手动微笑。
——
而既然客人们都没在听，他索性放下电吉他，拿了罐苏打气泡水，百无聊赖地一边喝着一边刷头条新闻。
［据悉，Eneo公司净利润暴涨84.57%］
［震惊！omega到25岁都没有结婚竟然是因为…！］
［某alpha女星公然在片场耍大牌！知情人透露：她曾是大满贯影后］
……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讯息。
他玫粉的眼睛闪过无聊的情绪。
苏打气泡水在口腔里弥漫着清淡的味道，他闭上眼，有点迷恋这种气味，却又很快冷淡睁开眼睛。
“不唱了。”
主唱大人这样宣告道：“放唱片听歌算了。”
青禾面无表情站起来比了个耶，醉鬼踉踉跄跄地走下台，在劣质廉价沙发里翻了个面。
他嗤之以鼻地哼唧：“除了摇滚乐外没有真正的音乐！放你那些蚊子叫的慢节奏布鲁斯来听听吧，挺催眠的。”
醉鬼发表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
纪怀雾却没有接话。
他拿出了黑胶唱片机——这种平时只是放在架子上增添酒吧优雅气氛的装潢饰品。
而原本兴致寥寥的客人看着他摆弄唱片机，却来了兴趣：“这是黑胶唱片？”
现在都是数码时代了。
歌星们大多选择发行线上专辑，以流媒体供应的方式刺激着粉丝经济。
“唱片机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吧。”
客人流露出好奇的眼神，而纪怀雾笑了笑。
“也许是，也许不是。”
这样含糊不清的回答表示：他实在不想再继续进行这段毫无营养的对话。
……
放上唱片，底噪嗡嗡的转动声就被流淌的旋律掩盖了。
年轻低哑的声音轻轻唱着一首温柔的情歌。
「当我拥抱着你的白衬衫
就像缠绵过昨夜旧梦
……
阳光灿烂的日子里
我们亲吻着彼此分享甜蜜」
——
节奏蓝调伴随着轻柔的爵士乐，他的声音富有情感，这无疑是一首无可挑剔的歌曲。
……
客人们都听入神了。
中年alpha微笑着点了点头：“这首歌很耳熟。”
男beta的表情陶醉：“非常迷人的唱法。”
女omega则是忧郁地叹了口气：“让我想到了我大学时无疾而终的恋爱。”
她侧过头：“嘿！你们的主唱也应该学着多唱点这种歌，那些鬼哭狼嚎的重金属音乐实在是太难听了。”
——
得亏她这话没被沉睡的青禾听见，不然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
而苏越隔着舞台懒懒回应道：“恰恰不然：这首歌就是我们主唱创作的。”
甚至是写给他初恋学长的。
——当然。
分手后这首情歌也成了他家主唱的黑历史。
绿毛beta抱肩看着悠哉悠哉坐在椅子上晃腿的纪怀雾。要不是对方今天喝大了，他估计这张唱片将永无见天之日了。
客人们一阵惊呼：“什么？！”
苏越很满意看到他们这样犹如蠢蛋一样的表情。
是啊。
到底是谁认为歌手就只能唱一种类型的歌。
曾经揽获过白金唱片奖的纪怀雾微微一笑，他支着下巴，显得漫不经心：“所以说，你们留下的三条差评一点都不酷。”
男beta讪讪地摸了下鼻子：“啊…那我撤销。”
毕竟谁想被自己喜欢的歌手评价为“Not cool”呢？其他的两人也拿出手机撤销了差评。
……
“那以后我们可以在酒吧里听见你们唱R＆B吗。”
女omega满怀期待。
而苏越打着哈欠：“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主唱退役了，”红发的俊朗alpha头也不抬地擦拭着镲片，“而且，我们的组合叫做重金属摇滚乐队。”
……
看得出客人们有点失望。
不过他们倒是都很礼貌，付了酒水钱之后就离去了。
苏越点起一根烟：“那今天就到这里？”
纪怀雾打着哈欠把唱片取出来，转头对他们挥手：“行。明天不唱了，给大家放假。下午别忘了坐高铁来陪我相亲。”
“OKOK。”
“知道了。”
“……”
乐队成员都挨个离开，只剩下青禾躺在沙发里呼呼大睡。
纪怀雾坐在吧台前刷短视频。刷到条段子，他咯咯乐个不停。
等手里的罐装苏打水喝空了，他起身开始收拾客人喝剩的杯子。
——
收到某个角落里，他发现有个穿墨绿色西装的男人正在坐着。
男人没抬头，纪怀雾提醒了句：“这位客人，我们打烊了。”
而对方慢慢抬起脸庞，露出一双冷淡得几乎堪比冰川的克莱因蓝眼瞳。
“纪怀雾。”
墨绿色西装外套里。
真丝领带下就是白色的衬衫。
…和歌里写的一样。
原本因为酒精而混沌的脑袋瞬间清明。
我，草。
——纪怀雾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