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替身》十有九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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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伪装替身》by十有九溺

　　2026.02.14首发/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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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眠说到做到，真的没有再往陆家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再踏进陆家一步，如果不是陆永盛突然打来的电话，她几乎都快忘记了关于陆家的一切。

　　“喂，小眠，元旦应该休息吧？回家一起吃个便饭吧。”

　　苏眠对陆永盛谈不上好感，也谈不上厌恶，她只是一想到在陆家短暂居住的那一-夜，心里就涌起来一阵后怕。

　　她婉言拒绝了，“陆叔叔，我元旦还有事，抱歉。”

　　“能有什么事？不是放假三天吗？就元旦当天中午一起吃个饭，不耽误你办事。”

　　或许是从未有人直白的拒绝过陆永盛，他口气带了些不容反驳，“这样吧，我让司机去接你。”

　　上次他的司机开着那辆惹眼的宾利送苏眠来学校，就已经给她带来了闲言碎语，她实在无法承受别人的议论，只好说：“不用，别来接我，元旦我会回去。”

　　陆永盛很满意她的妥协，他的声音带了些笑意，“那好，尽量早点来，啊。”

　　元旦很快来了，苏眠磨磨唧唧到大中午，才叫了车过去。

　　这顿团圆饭是在家吃的，陆永盛很有慈父的范儿，他关心着苏眠的生活，关心着苏眠的成绩，关心着苏眠对未来的规划，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苏眠究竟过得怎么样，没有问她怎么没有动银行卡的余额。

　　苏眠透过他那张和善的脸仿佛看到了伪善的心，她很想说，如果真的不愿意，就辜负我妈的遗言吧，挂着一副伪装的面孔，大家谁都不痛快。

　　赶到十二点，陆庭渊还没有出现，陆永盛耐心的等了十分钟，最后不悦的皱眉，大手一挥发话了，“不管他！我们先吃！”

　　他发话，苏眠自然没有反驳的份儿。

　　这顿饭吃到一半，陆庭渊很突然的回来了，他一身黑色风衣，整个人阴沉沉的，脸上的寒意比身上的寒意还要重上几分。

　　他扫到餐桌上已经开动的饭菜，目光从陆永盛身上移到苏眠有点惨白的面色上，讥讽道：“怎么，还是觉得最开始的目标好？”

　　陆永盛好像没有明白他口中的目标指什么，他重重的放下筷子，呵斥道：“洗手过来吃饭！一回来就夹枪带棒的给谁看？！你瞧瞧小眠，人家才大三，都已经计划好考研了，你也好好的规划规划让我省省心！”

　　陆庭渊面无表情的盯着苏眠，冷冷的扔下一句话就大步往楼上走，“她也配？”

　　陆永盛只是看着他走，他很是无奈，对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苏眠说，“小眠，你别往心里去，庭渊还是年龄小。”

　　年龄小不小跟她有什么关系？

　　苏眠有些反感，但面色很好的维持，“嗯，他还小，能理解。”

　　陆永盛很满意她的落落大方，这顿饭结束，她要走时，又嚷嚷着叫保姆做一些蛋糕甜品让她带走。

　　寝室没有冰箱，而且苏眠从不吃甜品。

　　她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厌倦，“谢谢陆叔叔，最近学校组织做了体检，我的血糖有点高，医生嘱咐我尽量不要吃甜品。”

　　陆永盛噢噢了几声，又立刻让保姆别做了。

　　“陆叔叔，我就先回学校了，谢谢王阿姨做的饭，很好吃。祝您元旦快乐。”

　　苏眠一句话堵住了陆永盛的那些关心，在出租车到抵达时，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其实元旦放假三天，学校寝室不能待，辅导班也关了门，她也没有任何事，她只是不想再看到陆永盛那张假惺惺伪善的脸罢了。

　　她让司机去了墓园，在看不到头的墓碑找到了属于苏淑丽的那一方小小天地。

　　元旦是个好日子，来墓园的人寥寥可数，分不清是风太大还是下了雨，苏眠眼眶有点酸，有点疼，她环着肩膀，独自蹲在苏淑丽的墓碑面前待了很久很久，也想了很多很多。

　　她知道自己的处境，表面上她有一个有钱的叔叔，还有一个漂亮富贵的花园别墅居住，可实际上她一无所有，如果不是苏淑丽留下的那个小阁楼写了她的名字，她无家可归。

　　在过去的十五年里，哪怕颠沛流离，哪怕居住的地方狭隘偪仄，哪怕每天只是白水煮青菜连肉都吃不上，可她从未有过‘无家可归’这种想法，因为苏淑丽在，只要她在，她就不是没妈的孩子，她就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可如今她在外面，苏淑丽在里面，一方生硬的墓碑彻底让她们天人永隔，她再也没有亲人了，再也没有人对她好了，再也没有人会把她当成支柱了。

　　人真是奇怪，记忆也真的奇怪。

　　当苏淑丽离开后，关于她的那些记忆，无论好的坏的，全部都变成了好的。

　　天色黑了，苏眠才叫了车回家。

　　她独自在阁楼里过完了剩下的假期，然后在假期结束的第一天孤孤单单的去上学了。

　　-

　　整整一个学期，除去苏淑丽丧事那天和元旦那天，苏眠再也没有踏进过陆家，关于陆家的一切仿佛真的慢慢遗忘。

　　放寒假的这些天，苏眠找了一个临时的工作，尽管苏淑丽留下了一笔钱，可她总觉得没有安全感，总觉得钱不够用，她白天去打工，晚上温习考研资料，每天都生活的充实忙碌，一直到除夕晚上八点下班，她这才得以休息。

　　她给自己做了简单的年夜饭，然后坐在漆黑的阁楼，怀里抱着苏淑丽的遗像，看向窗外远处金碧辉煌的高楼大厦。

　　她一个同学说，她爷爷去世了，家里放了遗像，每次回家看到都觉得害怕，其他人附和着，连连说晦气，恶心之类的话。

　　可当时苏眠却想，明明是你的亲人，怎么去世了之后就变得‘害怕’‘晦气’‘恶心’了呢？

　　她想的出神，直到新年倒计时的钟声慢慢响起，当最后一声敲响时，这个新年算是彻底来临了。

　　她扬起一个笑，对自己说，对照片上的苏淑丽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苏眠。

　　新年快乐，妈妈。

　　-

　　凌晨一点，苏眠被手机的震动声惊醒了，是陆永盛发来的信息。

　　他给她发了一个新年红包，当做压岁钱，然后又埋怨她怎么不打电话说新年祝福，最后又提出来要求让她大年初一回家过年。

　　苏眠思索着找什么理由拒绝，陆永盛又发来了语音。

　　他似乎喝醉了，“小眠，别总是躲着我，你妈在世的时候，总是把你挂在嘴边，说一定要让我对你好，说我一定会喜欢你的乖巧懂事，结果你这孩子也不回家也不发个信息，明天必须回来过年啊，我一会儿就让司机过去接你。”

　　苏眠盯着那条语音，有些发愣，又有些茫然。

　　她猜测母亲所托非人，可此时此刻，她又忽然有点看不清了。

　　陆永盛似乎真的喝醉了，又似乎真的对苏淑丽的遗言上了心，苏眠很快听到了有人来敲门。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从猫眼里看到了陆家的司机。

　　大过年的，又是深夜，司机也有些情绪，“苏小姐，您跟我回去吧，如果您不走，陆总会让我在这里守到您走为止。我上有老下有小，老婆孩子还在等我回家过年。”

　　苏眠实在没有办法去为难一个司机，她放好苏淑丽的遗像，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跟着司机下了楼。

　　司机赶着回家过年，两个小时的路程压缩到一个半小时，街道从昏暗变幻成繁华，很快又远离了所有的喧嚣，最后在那栋漂亮的花园别墅停下了。

　　司机将她送到客厅门口，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透过落地窗，苏眠看到了里面的黑暗，空旷的客厅在此刻看起来有些可怖，又有些阴暗。

　　她在门口站到手脚僵硬冰冷，这才跺跺脚进去。

　　结果推开客厅的大门，陆庭渊就坐在门口，身上全是浓重的酒气，各种牌子的昂贵酒瓶零散落了一地。

　　苏眠硬生生憋回了嗓子眼的尖叫，她强忍着对陆庭渊的恐惧，极力镇定下来，试图放轻脚步悄无声息的越过他进去。

　　黑暗中，她屏住呼吸，也尽可能的放轻了所有动作，可陆庭渊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到来。

　　或许是她的无视和沉默太挑衅，他突兀的起来，啪啪啪一把打开了客厅所有的灯。

　　明亮的灯照亮了客厅的一切，也包括一脸不安的苏眠。

　　陆庭渊呼吸有些粗重，身影有些不稳，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清醒，他死死的盯着苏眠，“滚出我家。”

　　苏眠握紧了手心，“是你爸非要司机接我的。”

　　“我爸非要你过来？”陆庭渊突然冷冷的笑了，“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你以为你妈是第一个？”

　　他有些跌撞，凑到苏眠面前，“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能猜到原因吧？应该知道我讨厌你吧？”

　　他炙热的气息让苏眠不适的后退，她没有躲避他的目光，抿紧唇等着他的下文。

　　陆庭渊似乎也喝醉了，他注意到苏眠后退的举动，神色突然狰狞了，双手犹如铁虎钳死死扣紧她的双肩，“我不妨告诉你，我妈为什么病了，是因为撞见了陆永盛把外面的女人带回来乱搞！他处心积虑夺走了我外公外婆给我妈留下的公司和股份，在我外公外婆去世后迫不及待的找小-三找情-人，我妈就是被他个贱-人活生生气病的！我帮我妈解决了很多上门挑衅的女人，可偏偏你妈这个贱女人，表面上装成家政保姆，私下却风-sao的勾-引陆永盛！甚至有本事让陆永盛许诺和她结婚！我妈为什么突然病重，就是因为你妈和陆永盛天天在她眼前眉眼来去，她受不了这个刺-激，受不了你妈-的惺惺作态！她是被他们这对狗-男-女活生生气死的！”

　　扣紧双肩的力度突然有千斤重，仿佛顺着苏眠的肩膀扼住了她的呼吸，挤压着她胸腔的气息，剧烈的失氧中，她整个人有种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她张张口，想为苏淑丽辩解，可偏偏一张口，陆庭渊身上浓烈的酒气就顺着她的喉咙往五脏六腑钻，钻的她整个人都疼。

　　见她沉默，陆庭渊笑了，“你妈没告诉你她干的那些事啊？让我猜猜，她是不是跟你说他们是真爱？他们情投意合？”

　　苏眠嗓子发痛发哑，整个人都快站不稳，可她无话可说。

　　“真是可笑，那个贱-人给每一个女人都这样说，只有你妈个蠢货当真了。”陆庭渊有些泛红的脸尽是浓烈的恶意，“你妈缠着陆永盛要名分，要地位，要金钱，她也得有那个命花！”

　　苏眠扣紧了手心，勉强挤出来几个字，“……你别侮辱我妈。”

　　“侮辱？”陆庭渊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啧啧”几声，猛的松开了扼住苏眠双肩的手臂，他转身上了楼，又很快下来，把一个文件夹摔在她身上，“你不妨看看里面的东西？”

　　苏眠直觉里面不会有自己想看的东西，她浑身颤-抖着，无论如何也没有力气捡起来文件夹打开。

　　等她终于鼓起勇气时，陆庭渊已经抢先一步捡起来了，他绷着下颚角，毫不犹豫将文件夹的东西抛起来。

　　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苏眠看清了照片上的人，是苏淑丽和陆永盛赤-身-裸-体纠缠在一起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