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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疗愈   这些 ...

  •   这些话仿佛晴天霹雳砸到简悦的头上,砸的她有些坐不稳。

      她没想到她每次的殷殷期盼,其实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也是,一个人在外面,每次下了班打电话,对面都是和朋友打游戏的声音,日子过的不知道比在家里舒坦多少,什么时候顾得上他。

      何必还要念着归家。

      “其实我每次都很发愁怎么跟你提出差......现在想想,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要不然......我们分手吧。”

      向远走了,当晚就收拾了所有的东西,说出这些话之后的他,就像是卸下了重担,终于能逃也似地离开。

      只留下简悦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这是两人刚毕业时一起挑的房子,大大的沙发可以依偎在一起看书,现在却小小一团缩在沙发上,都说毕业即分手,他们好不容易一起走过了毕业,又怎么会在一年后夭折。

      她其实知道,向远的很多次出差都不是必须,可在向远口中,都变成了必须。

      说到底是真的不合适,向远爱工作要比爱她更多,而她太过需要陪伴。

      “叔叔阿姨,那次是我太冲动了,领导叫出差叫的着急。我发誓,我真的不想和简悦分手,也想和你们做一家人。”向远伸出四根手指向简父简母发誓,真挚的仿佛简悦就是自己的此生挚爱。

      可这些经不起一点意外。

      “是是是,叔叔阿姨也喜欢你,知道你是真对我们简悦好,她肯定不想和你分手的,是吧,简悦!”简母拉住自己的手就要往向远手里放。“表态啊,小悦。”简母也有些着急。

      “表什么态?”简悦卯足了力气把手抽出来,没好气的道,原本只觉得她和向远是不合适,难过也好,绝望也罢,谁都没错。

      可没想到这人还是个无赖,死缠烂打没用,还开始利用起自己的父母。

      “要复合你们复合,想当一家人你们自己当,我这个样子,经不起再受一次伤害了。”简悦说完这话,摔门进屋。

      胸口闷堵的慌,手机页面被简悦烦躁的左右滑动,她上次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不是说会有人给她打电话,给她做心理疏导吗?怎么这么久,没一点动静。

      卧室敲门声响起,简母在门外苦口婆心。

      “你说你这孩子,向远多优秀啊,你不得死死抓住,还想着往外推。爸妈都是为了你好,你看你现在,工作没有,还有你自己说的什么抑郁症,我也不懂,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这些条件放一起,哪个男孩子会要你,去跟阿远服个软,和他在一起,爸妈也放心不是。”

      “行了,你看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识好歹。”简父也在门外帮腔。

      门被大力拉开,差点摔了简母一个趔趄。

      简悦死咬着下唇,狠狠瞪了父母一眼,跑出家门。

      “这孩子,一点不听话。”

      父母是从以前那个年代过来的,她从不指望父母能理解自己,只希望能少插手一些她的生活,至少还能留给她喘息的机会,可即便如此,都是奢望。

      炎热的夏季,就连晚上的街道都是喘不过气的。

      也就天台,有风,安静。能让简悦短暂的呼吸。

      她坐在天台边沿,总觉得脚下的世界霓虹灯亮,车水马龙,路人来往,是个不错的世界,也是个有魔力的世界。

      吸引着她想俯冲着下去,是自由,是耳边呼啸的风,是摆脱一切的苦难。

      可那之后呢?父母怎么办,他们能不能接受?

      对她而言,父母的爱,太过沉重。

      一串不太和谐的铃声传来,从天台拉回了简悦的思绪。

      简悦掏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

      这么晚了,有谁会打给自己。

      简悦按下接听键。

      “你好,我是齐医生推荐的志愿者,很抱歉这么晚才联系你。”这声音有些熟悉,清清爽爽的,有磁性,又带着些许少年气。

      简悦听着,心头舒服了些。

      “我听齐医生说过你的事......”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

      简悦便安安静静的等着,他能说什么?无非是劝自己不要沉溺于过去。

      “‘这没什么好难受的’我知道你一定不喜欢听这种话。”男人身边像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反衬的声音疏朗而清晰。

      “是啊,他们又不是你,谁能感同谁的身受呢?”

      简悦呼吸一滞,顺着这话听进去了,自从看了心理医生以后,周围人都告诉她,你这算什么,比你惨的人多了去了。

      确实多了去了,简悦也知道,可每个人在意的东西不一样,心理阈值也不一样,又怎么能替别人决定好坏呢?

      “简悦,你知道吗,我今天遇到一个小妹妹,那么热的天气,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好像很孤独,一个人站在游乐园里,似乎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可谁说我们非得要融入呢,明明世界这么大,你和那些人不一样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到底,选择待在游乐园还是荆棘丛,只要能取悦自己,就足够了。”

      “嗯......”简悦轻轻的,鬼使神差的,应了一声。她感觉自己的鼻头有些酸涩,反应过来时,眼泪已经滴在了手背上。

      “其实我今天也有点失落......”男人语调一转。“我给了游乐场的小妹妹一个氢气球,她拿走的时候好像很开心。但是我晚上下班的时候,看到它被刮破挂在了树上。”

      简悦的呼吸一窒,怪不得这声音这么熟悉,是她白天见到的那个人。

      “就算不喜欢,也不要乱扔嘛,怎么说来着?保护环境,人人有责。”男人语气调侃,仿佛能看到电话那边揶揄的嘴角。

      “不喜欢呆在家里,我们就不呆,明天要出来逛逛吗?就当是安慰我这颗被小妹妹伤透了的心。”

      “好啊!”简悦笑着答应,只是白天那一面,她就知道,她很喜欢这个男生带给她的感觉,亲切,舒服。

      “Nice!”电话挂断后,某大学宿舍内的阳台上,许嘉言握紧拳头,兴奋的几乎要跳起来。

      “有那么开心吗?”室友白皓宇正拿着洗好的内裤出来挂,结果被结结实实的一拳砸到了脸上。“不就是去师兄那儿当志愿者聊的一个小姐姐,难道她长得美若天仙?

      白皓宇左手拿内裤,右手揉着自己被打通的脸,看许嘉言一脸春心荡漾,好不快活。

      “你不懂。”许嘉言抱着手机仰头,眼睛微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得意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她可是我从齐学长那儿求来的人。”

      “求来的?何方神圣,值得你这么个安大之光去求?”白皓宇伸着脖子,往许嘉言的手机屏幕上凑,想要一探究竟,却被许嘉言一巴掌拍了回去。

      “嘁,谁稀罕。”白皓宇忿然,内裤随意往衣架上一挂,就要离开。

      “帮个忙呗。”被许嘉言一把抓住肩膀。“帮我找点东西。”许嘉言贴在白皓宇耳边说了一长串话。

      “这些东西嘛。”白皓宇咂舌。“对你宇哥倒是不难,两个月袜子的事。”

      “一个月。”许嘉言伸出根手指头讨价还价。

      “一个半月,外加一声爸爸,爱要不要。”白皓宇轻松拿捏。

      “你小子,想当爹是吧!”许嘉言一把环住白皓宇的脖子,手上卯足了劲,左右晃动。“赶紧说错了,饶你一命!”

      晃得白皓宇连连求饶。

      第二日一早。

      简悦迷迷糊糊的被闹钟吵醒,得益于那通电话,她昨晚难得睡了个好觉,一觉天明。

      也不知电话那头的男人是什么身份,更不知他叫什么,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人家的邀约,这对一向循规蹈矩的简悦来说简直是巨大的突破。

      只是约在安大校园里的会面,应当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而且,她莫名的,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启这场见面。

      恐怕除了和向远在大学里第一次约会,简悦从来没有这么精心的打扮过。

      3cm的小皮鞋,百褶裙恰到好处又不显隆重的拉长腿部线条,上身白色蕾丝边衬衫外搭深蓝色牛仔,衬的简悦学生气满满。

      如果没人提起,那张一只手就能盖住的娃娃脸,绝不会让人觉得是已经毕业一年的苦逼打工人。

      以前向远不喜欢她化妆,觉得浪费钱又浪费时间,每次出门要等自己半天,简悦也就听了。

      现在看来,其实稍加打扮,自己也会开心很多。

      简悦这么想着,暗下决定以后要多多打扮。

      她站在大学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该怎么说,大学对她是一切不幸的开始。

      曾经彼此承诺一辈子不会离开的闺蜜,因为别人的挑拨就在朋友圈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从性格到人品,骂的她浑身上下都烂透了。

      她知道自己有缺陷,人无完人,可罪不至死,不是吗?

      最终大四一年在外实习的自己,也失去了很多跟同学,跟老师,跟朋友解释的机会。

      直到毕业典礼那天,她跟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穿学士服,参加毕业典礼,拍学士照。

      她就这么,孤单潦草地,一个人。结束了她的大学生涯。

      “简悦!”清爽的声音生生将她从坏情绪中拽了出来,简悦抬头,看到的就是许嘉言绽的很开的笑脸。

      和那天不一样,今天头发抓起来的许嘉言,少了些许孩子气,多了几分踏实稳重。

      “你看起来好小啊!跟个高中生一样 。”许嘉言伸手比划。

      可不是吗,一米六的身高站一米九跟前,不就是个小矮子。

      “啊?”简悦懵了一下,她想起来那天在游乐园里,她把自己包的很严实,许嘉言也把她认成了小妹妹,现在看上去,他并没认出自己。

      “但是......”许嘉言双手背在身后,弯腰凑近简悦,声音蛊惑,“姐姐,你长得真的很好看,比齐医生资料上的照片好看。”

      简悦的脸蹭的一下熟透。

      许嘉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面部,她后退几步,迅速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没错吧,是她想的那样吧,许嘉言是在撩她。

      简悦突然有种被弟弟调戏的错觉。

      而且她真的还很受用,简悦深吸一口气,别过脸不好意思去看许嘉言。

      “谢谢......”简悦的声音微若蚊蝇。

      没错了,许嘉言直起身子,斜着眼睛看简悦,勾唇一笑,他从齐医生那儿看过简悦的资料,知道她一直有些自卑,而他要做的,就是一步步让简悦找回信心。

      许嘉言心想,一切都按着自己预想的发展。

      “好了,别愣着了,今天是专属于简小姐的疗愈之旅。简小姐,准备好了吗?”

      许嘉言伸手在空中绕了几个圈然后背在身后,弯腰行了个绅士的邀请礼。

      “简小姐准备好了,许先生呢?”

      简悦捻起裙子转了个圈,样子实在是有些滑稽。香樟树下,两人对视,彼此都没忍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简悦,毕业快乐!”

      简悦笑得直不起腰,就听到头顶传来这么一句话。

      许嘉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学士服,此刻正挂在手上笑意吟吟的看着她。

      “换上吧!”

      “赶紧换上吧!”白皓宇突然出现,手上挂着相机,忍不住在一旁揶揄。“你都不知道,这小子为了今天这一趴,废了多大功夫。”

      “闭嘴。”许嘉言眼神警告,脚上也不闲着,磕了白皓宇一下。

      愣是简悦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她以为的一场简单会面,或许只是坐在一起吃个饭,聊个天,谈个心,竟然是这么大的惊喜。

      她其实一直很遗憾,那场盛大的毕业典礼,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错过了,就是永远的错过,她以为再也不会拥有。

      许嘉言好像伸手触到了她深藏于心底的痛,那双手不像别人一样要把它血淋淋地撕开,而是想要慢慢将它疗愈,抚平。

      在许嘉言的陪伴下,简悦走遍了大学每一个角落。

      “我跟你说,许嘉言这小子,怕你心情不好没心思化妆,连化妆品都给你备好了,结果没用上。这会儿指不定搁哪儿遗憾呢!”行至半途,许嘉言借口有事离开,留下白皓宇给简悦拍照。

      “其实他还有惊喜。”绕过图书馆侧面的草丛,白皓宇悄悄看了简悦一眼。

      那是图书馆前的一大片空地,背后有树丛,有湖,有喷泉,是安大独有的景色。

      此刻一个合影站架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最后一排拉着‘简悦,毕业快乐!’的横幅,站在最中间的,是抱着花的许嘉言。

      简悦眼睛酸涩,好像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滴了下来,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太过温暖,也很想冲上去抱着他取暖。

      “简悦!”许嘉言叫她。“最后一张毕业照,要笑着拍。”

      “一,二,三,茄子!”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拥挤的人潮里,少女抬眸望向那个少年,真挚而热烈,眼中杂揉着无数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情愫。

      许嘉言,谢谢你。

      我好像真的开始快乐了。

      深夜的校园,四下静谧。

      简悦躺在操场上,享受着久违的自在惬意。

      “这么晚,你真的不用回宿舍?”简悦问许嘉言。

      “不用,都大四了,没人管。”许嘉言双手抱头,吊儿郎当。

      “没有门禁?”

      “门禁这种事情,找阿姨撒个娇就给开了,再说了...”许嘉言扭头看简悦。“姐姐,我要真回不去,你就收留我呗。”

      “什么?”简悦瞪大眼,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没脸没皮的小孩,虽然也小不了自己几岁。

      “还是算了吧。”简悦撇撇嘴。“小屁孩,我怕我吃不下。”

      “姐姐想吃我!”许嘉言眼尾一挑,来了兴趣,声音也愉悦了许多。“给你吃!”

      衬衫袖子往起来一卷,一条白花花的胳膊就伸到了简悦嘴边。

      “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胳膊被简悦一巴掌拍开。“像你姐这么有自制力的,可不多见。”

      “噗呲!”许嘉言轻笑。

      “笑什么?”

      “笑你......”许嘉言低下头,看着草坪,轻轻开口:“这才是你。”

      是呀,这才是简悦,只是时间太久,她早已忘了曾经,她也是个爱开玩笑的女生。

      “为什么是我?”简悦在心里头憋了很久,一直想问。

      许嘉言所做的一切,都超出了一个志愿者该做的范围。

      她很感激,却也好奇。

      “没什么。”许嘉言偏过头,望向简悦,认真而专注,仿佛想透过她看到更多。“因为是你......”

      只是你忘了。

      “嗯?”简悦疑惑。

      “真的没什么,你就当是我毕业论文的研究对象,互相帮忙。”许嘉言打着哈哈。

      “但还是要重新认识一下,姐姐,我叫许嘉言,许...嘉...言...”少年眼眶微红,拉住简悦的手,一笔一划,一字一句,写下,念出自己的名字。“你千万不要再忘了。”

      明月高悬,繁星点点,皎洁的银带落在树上,洒下点点微光,照在少年的脸上,热烈而真诚,美的让人屏息。

      他找到了他的缪斯,而他的缪斯忘了他。

      没关系的,姐姐,有我在,有我托着你,你不要怕,哪怕是深渊,我也会垫在你身下。

      从学校出来,简悦掏出手机,父母一天十几个的电话轰炸好像变得并不能对她造成什么困扰。

      她只是打开屏幕,发了句:我没事,在外面玩。

      然后扫了个码骑自行车。

      这两天好事坏事一件接一件,她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急需清醒清醒,这会儿骑着自行车被风一吹。

      脑袋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许嘉言说的那些话,仿佛是以前就和她认识,可她实在是想不起来。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她只要知道,许嘉言是她溺在深水之中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她想变好,就要攀着他,拼命自救,拼命往上爬。

      第一步就从换房子开始。

      自从和向远分手后,简悦无法面对满是两个人生活气息的房子,再加上工作也没了,不需要考虑通勤等等的任何因素,她就搬回了父母家。

      可一直以来住的也不开心。

      父母习惯以长辈的口吻和经历参与她的生活,而恰恰不适合现在的她。

      首先,她要跟之前的房东沟通退房。

      好在之前的班上的还有些存款,短期内不用考虑钱的压力。

      房东人很好,那时候刚刚毕业,向远天天出差回不来。都是房东阿姨帮着简悦搬家,收拾屋子。

      听说了这样的情况,二话没说,就答应简悦退房。还给她介绍了亲戚家里的房子。

      “我给他说说,直接把押金转到他那儿,你也不用多掏一份钱。”

      新房子恰好符合简悦的要求,一室一厅拎包入住,离地铁近,更重要的是,环境好,大大的落地窗外树叶沙沙作响,简悦第一眼看到就喜欢得不得了。

      “你也别怪阿姨多嘴。”房东絮絮叨叨,“当初就觉得你和那男孩不合适,你说说,在我这儿住了这么久,他露过几次面!搬家时候那一堆堆东西,你一个姑娘家,我看了都心疼。”

      “阿姨!”简悦叫停房东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都过去了。”

      “唉,也是,都过去了......”房东叹了口气。“搬得时候告诉阿姨,我找人帮你。”

      事情就这么简单敲定了,简悦想着,反正向远也只是把两个人的出租屋当成酒店,压根没留什么重要的东西,到时候问问他,该扔的扔,想留着的约个时间给他寄到公司就行。

      简悦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明天约好去齐医生那边。

      她还是不太想吃药,那总是给自己一种病入膏肓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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