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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陈年往事便不必再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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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遗昳西不语,仁仁不语,诉里安则是一味的发出疑问。
“你和泰里斯是怎么认识的啊?”
你猜。
“我还以为那人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恪守男德,没想到还是在家里养了一个。”
什么叫在家养了一个,我原来也没少养他啊?
“你是在当替身吗?一直听泰里斯有个白月光,那白月光是不是跟你长得很像啊。”
我看你像白月光,这么多年,我怎么不记得他接触过哪个小姑娘小小子。
“你是不是跟谁犯了冲突啊,泰里斯要我帮他查了不少人呢。”
是吗?那我回去得好好问问泰里斯了。
“你是那个拾泽塔公司旗下的艺人吗?”
我长得帅到可以当艺人了吗?
“我怎么没……”未等诉里安再说下去,遗昳西终于忍无可忍,两手一压,捏住了诉里安的嘴唇。
“看在你是泰里斯的朋友的份上,我就不过多教育你了,说说吧,你来找我干什么。”
诉里安眯眯眼,挣脱了遗昳西的手:“你跟泰里斯是什么关系啊,还看在他的面子上。”
遗昳西本是气愤不已,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生闷气,“我。我……”我了个半天,也没有我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还是说:“你到底找我来干什么。”
“我就是一直有一点疑问而已,问过泰里斯,他却只字未提呢。”
“听说你们两个从前在一块呆了四年,可后来你们却因为一些事分开了,直至最近才终于再见。”
诉里安顿了顿,才继续说:“为什么分开呢?”
遗昳西皮笑肉不笑:“朋友间又不是有多亲密无间的关系,分开又能怎样,我跟他只有朋友关系而已,只有,没其他的。”遗昳西不再管诉里安再说什么,跟对面的人道了声不太友好的再见后,拉着仁仁走开了去。
等人走远,诉里安拉开了腕上的衣服,露出里面的腕表:“听到了吧泰里斯,人家连暧昧都不乐意跟你。”谁想到对面半天没有吱声。泰里斯?
“那就这样吧,我就知道。”
刚准备撂下电话,谁知那边又响起声音:“你这神助攻也真是助了个寂寞,哪有像你这么助攻的。”
“……”
诉里安这一趟过来想着做做神助攻,毕竟两人关系一直没什么进展,这么下去什么是个头。结果确实什么也没逼出来,还被吐槽了一番,有点想笑。
经历了这番事情,遗昳西没了心情回泰里的家,询问了仁仁的意见,最后去了家酒吧。
看着面前的酒杯,遗昳西用手指划了划,看着杯中自己倒映出来的那抹蓝色,莫名有些想念,想念曾经与朋友的亲密无间,想念自己的亲人,想念人生中的点点滴滴,幸福的过往,还有曾经某人一直以来隐晦的关注。
是的,他明白自己有些反应慢,不过一些刻骨铭心的道理他还是懂得,他明白,泰里斯对他的一直是爱。
爱,这个字太过沉重,他承受不起,而泰里斯曾经还真让他听了一次,当时自己是什么反应来着,哈,我逃了,我怕,太怕。
那年自己好像还差三个月成年,哪经历过什么情情爱爱,唯一关于爱情的知识还是黎尔随口一说,对了关于黎尔,我也好想你啊。
在所有人都想着离开自己时候,除了泰里斯,因为离开的那个人是我。
还记得自己是死里偷生的人,再被扔到废弃物堆的时候已经没了意识,等自己再睁开眼时,身前站了一个人,他说他叫黎尔·圣明寻。对于自己的身份,他半点也未想过隐藏,没错,黎尔他是一个天使。
后来他有跟我讲过为什么自己要救我,他说他是庞大天使群中某个族群中的一份子,我这才知道,天使还分种族。他这个种族怎么说呢,我感觉活着可以见到很多,因为,再那个短命与长命天使众多的地方,他们大多数都是圣明寻,说是找到了什么禁忌之法,后来遭到创世神下属裁决官的诅咒,出生在那个族群的天使无长时间法独立存活,只能靠着寄生。
他们靠着自己特有的力量存活在凡人的意识里,等到了一定程度再吸干那个人的养分,随即寻找下一个目标,实在不像天使做派。结果他告诉我这很痛苦,一点也不自由,好吧,我不理解。
他告诉了我如今的世界,才明白了过来,自己已经沉睡了五百多年,醒来时也才不过十几岁的年龄,无知又幼稚,看着现在的境况,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要改变世界。
先是单独与黎尔过了几年,之后就是因为一次意外,遇见了泰里斯,没想到这人还真的敢与我们两个一起出发前往首都讨伐星主。再后来在路上又是结识了一帮朋友,达成了共识,一起前去。
路上也遇到了各种各样的意外,一行人齐心协力还真没什么过不去的,在这之中自己也与泰里斯情感更加深厚,却没想到这泰里斯却生出了超出友谊之外的情感,当时不明白,不理解,也不清楚。
如今也是。但更多的,是我无法回应,我身上背负着的太多,我无法心安理得的过着幸福的日子,我还没有为怨灵报仇,没有裁决天下恶人。即便我真的有一天成功,与谁说是相爱,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有一种预感——我的时间不多了。
可令人疑惑的是,黎尔在我们距离到星主地盘的前一周失踪了,刚开始我还能感受到他的,可到了现在,我对黎尔的大致位置已经完全没了方向感,有点想念了。
等我们一行人到了星主的住处,刚开始一个个还信誓旦旦,毕竟这一路上,我们从未有过失败,即便曲折,我想亦是如此而已,一个又一个弯道最后还是会有终点。却没想到我们苦心竭虑的见到了星主后,他竟是一人对我们一帮人,不要一个护卫,士兵。
本来还想要跟星主大战个一百回合,可是几个小时过去,我们却筋疲力尽,星主却毫发无损,这是形成了鲜明对比,但还是没有人说一句放弃,等一帮人齐心协力,汇聚了力量,打出去时,那星主先是向后撤了一步,扎起个马步,直接赤手接住了,几乎是几分钟,我们眼看着那个巨大的能量球被慢慢消耗,直至消逝。之后就被关进了狭小的陋室。
当然,我们也是有心眼的,我们在其中选了一个人没有在汇聚能量球时输出力量,等力量球被打出去时,那人也就是帝斯,趁着星主全神贯注接球时,一下子窜了出去藏了起来。
其中艰辛的地方我就不再多说,只说最后,她找到了一个貌似是可以控制人意识的水晶核,又经历了一番辛苦都逃了出来,集合后一讨论,打算销毁这个水晶核。
前面这些可能算是够艰辛的了,可后面才是真正的苦楚,也给我留下了一辈子的烙印。
那星主派出了自己最忠诚的部下,前来追杀我们,也要拿回水晶核,为了防止全军覆没,我们还自作聪明的分开逃跑,结果那部下一眼就锁定了水晶核在我与泰里斯这里,那水晶核里内部的力量总让我感到暖洋洋的。所以我认为这里面的凌晶力可能与我的凌晶力差不多,而且我甚至还认为自己的力量足够用,就算打不过肯定也能顺利逃脱,就放在了自己身边。现在想想,真是轻狂。
几乎是不到一天一夜的时间,那部下就找到了我们,既然找到了,那必定会进行一场战斗,我与泰里斯配合起来凌晶力用着会看起来强很多,因为我们一个是近攻,一个是远攻的,战斗起来互不干涉。
可是没了黎尔的力量加持,两人还是心里有些没底,但最终还是都攒足了力气,决定一战定胜负,似乎也决定了三个人的命运,无非是我们二人活着亦或是去死。
中间怎么对战的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恢复意识后自己就被他掐着脖子,双脚悬空,要窒息了。泰里斯倚在石头根,额头也不断的向下溢着血,低头喘息,似乎还有几口气。
我双脚挣扎,可每动一下,自己的右半身就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这是诅咒又显现了,应该是用尽了力,不然当时不可能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
那部下见我挣扎,一把将我摔在了地上,我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破裂了,又接着吐出了一大口血。
还以为干多了缺德事血会变黑呢。
可我不是一直再说自己干得都是保护弱小的事吗,血怎么还有可能会变黑呢?真是矛盾。
那部下似乎还不解气,一脚踩在了我的后脑勺上,我当时好像还要反击来着,结果身子一动,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我的左小腿好像没了。说真的,一点痛感没有,因为我身子左半边其实在很久之前莫名开始了机械化,至于是多久以前,应该是五百多年以前了。那些年,机械化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因为我惊奇的发现我可以控制我的机械化的部位,还挺有意思的,因为受伤了不会痛,即便受伤还能接回去。方便。
当时腿掉了也没在意,只是一个劲的挣扎,结果那部下一下子拿起我的双剑,一把插进了我的右小腿肚子,一把插进了我的右手背。真是哪疼扎哪。
那也是真疼,我实在挺不过去了,只能被定在地里乱吼,还不干用力吸气,不然会把地上腥湿的泥土吸进鼻子里呛的喘不上气,或是进到嘴里,沾到脸上。
那泰里斯应该是被我乱吼的声音震的清醒了,先是偷偷用手表联系那分散跑开的人过来支援,毕竟是一个团队的,之后又不要命似的冲过来要继续和那人战斗,结果就被单手压制,一招差点毙命。
我当时脑子里嗡嗡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就是一个劲的往出飙眼泪,吼,太疼了,这辈子没那么疼过,等过了一小会儿才缓过了一点,开始像个小孩似的,在心里默念神请来救救我。搞笑,神哪有那闲工夫来救一个坏人。
最后,那部下拿着水晶核走了,留了我与泰里斯一条小命,恪茜与设置,帝斯一伙,往这边赶来时,我们两个总共就剩一口气了。
等再醒来时,我就从一个深渊跌进了另一个海沟,都令人绝望。
我身上插满了管子,之后泰里斯拿这个电锯在那里滋滋滋的对着我的脸,差点吓死人,结果一转头就看见我床的周围都围上了人,每个人都不说话。
最后还是泰里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遗昳西。”
“你的左腿,
接不上了。”
说完,一个个的还都不敢看我,我看他们应该是怕我崩溃,但我其实心态很平常,什么也没说,就是静静的看着他们。最后还反倒是我这个病人安慰起了他们。
我的身体本来在五百多年前就该报废的,能活下来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而且还多亏了黎尔,他的力量对我应该是有治愈效果,我的身体一直都是靠黎尔维持着的,黎尔走了,我的身体当然就渐渐不会再听我使唤了。
泰里斯给我安了一个假肢,很合适,我一直觉得泰里斯在机械修复,制作这方面很有天赋。大概在那里养了一周的病,我也好了个七七八八了,毕竟我晕倒了足足半个月,这半个月恪茜一直在帮我治疗,自然在我醒了,也好了。
这段回忆也终于快到了尾声。
那天,我看天气怪好,出了门,外面是小块草坪,一眼望去均是灰黑色与绿色交融,没有半点杂色,这么恶劣的地方容不得脆弱的花存活,从前见过的零星花点,如今也被全部绞杀。
我站在一个坡上,向下望去,澄澈的水奔流不息,逆反的风吹过,带起水面涟漪,还有情绪。泰里斯悄然走近,自然而然的站在了我身旁,他陪我站了足足半个时辰,直至我先开了口:“我有了一个决定。”
“这么巧,我也有了一个。”
泰里斯笑笑:“不如我先说吧,我真害怕下一刻你就会从这里跳下去。”
我那时哪有那般黯然。
我还在困惑泰里斯要说什么,非要抢在我前面说。
我的右手被抬起,夕阳西下,暖光照应着这番天地,为它增添了一分烟火气。他将一枚戒指推到了我的食指上,迎合着日落,那戒指也闪烁着耀眼的光,当时没敢细看,因为自己已经被吓傻了,戒圈很细,上面刻了一朵扁扁小小的花,我不了解花,也没见过什么花,自然不知道那是什么花,还有一圈字,但那应该是其他地方或是星球的字,因为我不认识。
“我想成为你的圣明寻。”
一句有隐晦的话端到了我的面前,圣明寻代表的是一切纯洁美好的东西,可以是人,事,物,甚至是没有实体的东西。大多数被用来对爱人说或是敬畏的人,若是前者可以理解成“我想成为你的爱人”,后者则是“我想成为被你敬畏的人”。
泰里斯这么一句话彻底让我傻了眼,无论理解成前者还是后者都不太对劲。哪有理直气壮让别人当你的追随者的啊。
那是年纪尚小哪经历过什么莺莺燕燕或是人情世故,听他这么说当即确定他说的话属于前者,可能在这方面从前也有所察觉,在听完后我也只是傻了几秒就反应了过来,但是打心底对这些话感到抗拒。
没别的,我没被谁爱过,不知道爱是什么滋味,不会爱人,也自然不会接受谁抛来标注爱慕的橄榄枝,只能任由它从脸间划过,来到脚边,在悠悠地滚走。
“我喜欢花。”
我记得我当时说了句这么不明不白的话。
“我陪你去看风信子,像你的眼,也像你。”
“我不打算继续走下去了。”我没想到泰里斯竟也变得莫名其妙。
泰里斯愣了愣。
我发现这么走下去怪累的,我的力量太薄弱了,也没有什么主角光环,我怎样走,跟谁走,都看不到尽头啊。
“为什么要走。”泰里斯喃喃道。
“不不不,遗昳西,你,你要是是因为我说的话你感到有压力才想要走的话,不要走,遗昳西你别走,我不会再说了,我会把这些心思都藏在心里,再也,再也不会让你看到的遗昳西……”
“不,我不会再有这些心思了,我……”
“不,泰里斯,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打断了他的话。
“为什么,你别走好吗遗昳西,我不能,没有你。我会一直把你当做朋友的,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吧,好吗,求你了。”
他那时的眼神很可怕,我就不再说其他的了,他也没再说,只是怔愣着看我的眼睛,他好像很爱看我的眼睛。
之后,他的表情变了变,眼里情绪被压了下去,随即显现的是另一种截然相反的神态,是请求。应该是请求我留下吧。
“遗昳西你别走!”
最后的最后,我走了,就跟落荒而逃一样,泰里斯没再说挽留的话,我也没敢再回头看他的眼睛。就连刚开始泰里斯推到我食指上的戒指也没来得及拿下,就被我一起顺走了,至今还在我手里,被我藏得好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再见到泰里斯时,不太愿意还给他,晚点还他吧。
算了,说不定他已经忘了呢。
从回忆里抽离,眼睛也终于对上了焦,再次看向酒杯,一口喝了下去,可却又一下子呛住,在那里咳嗽了半天,最后看着仁仁面不改色喝下杯烈酒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