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coser委托，后宫接单中》亿颗棠

23、爱意

　　“二小姐，二小姐？”
　　“二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江月皎被唤回神，用力眨眨眼才看清楚面前的人。
　　她已经回了凤倾宫，身侧是茯苓抱着她换下的衣衫，当归拢起她的头发，挽了一个松松垮垮的发髻。
　　自从林柔说出那句话之后，江月皎的脑子就嗡地一声，然后她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同林柔告了别，再浑浑噩噩地回了寝殿。

　　依林柔现在的状况，她应该不会撒谎。
　　在林柔的潜意识里，江日昭就是她的嫂子，至少在他的兄长还活着的时候。
　　那之后的事情呢？长姐又为何成为越淮昼的皇后？如果江日昭真的同林柔的兄长有过一段什么，为何她一丁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而越淮昼明显与林柔的兄长熟识，若长姐真的是其兄长的妻子，越淮昼作为皇帝，又为何能毫不介意地迎娶，并且二人还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
　　而且，关于林柔江南孤女的身世，江月皎也总觉得悦琴所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具体是哪里有问题，她也说不上来。

　　“我没事。”江月皎揉了揉肩膀，那身盔甲她并未久穿，但此刻肩膀依旧有些酸疼。
　　再轻便的铠甲到底也不是玩具，这真材实料的一件衣服，确实是她穿过最还原，但也最重的一件cos服。
　　见她动作，当归搁下准备簪在江月皎头发上的珠花，双手覆上她的肩膀轻轻按揉起来。
　　“对了，陛下同姐姐曾同游过江南吗？”江月皎没头没脑地发问。
　　当归和茯苓对视一眼，答道，“陛下刚登基那会儿，的确同皇后娘娘一同下过江南体察民情。”
　　这并不是什么可以隐瞒的事，那次巡游声势浩大，不仅扬皇室天威，更是传出无数帝后恩爱佳话。
　　“那柔嫔也是那个时候遇到的？”
　　“是。”
　　“是陛下相看上了人家，所以长姐就同意带她回来了？”
　　“……是。”
　　“那长姐就没有劝一劝什么的？”
　　“二小姐多虑了，柔嫔娘娘是皇后娘娘亲自提议陛下纳入后宫的。”
　　“甚至因为柔嫔娘娘母家太远，她出嫁的府邸和嫁妆都是皇后娘娘亲自赏赐置办的。”
　　“皇后娘娘心胸宽厚，只要陛下喜欢，娘娘自然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计较。”
　　“……”

　　江月皎顿了半晌，才又开口，“我有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陛下对长姐是真心的吗？长姐对陛下又如何呢？”
　　“陛下待皇后娘娘自然情深义重，二小姐单看这凤倾宫的华丽繁复便知晓了。”
　　“皇后娘娘对陛下自然也是如此。”
　　二人一人一句，十分公式化的标准答案，类似的话江月皎已经听了无数遍。
　　所幸她也并没有指望真的从当归和茯苓这里问出什么。

　　相处这些日子，江月皎能感觉到，越淮昼对江日昭的确有几分感情，但并没有外界传得那样风头无两、宠冠六宫地邪乎。
　　而江日昭对越淮昼，该说不说，她隐隐觉得，长姐对越淮昼好像……淡淡的？
　　江月皎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是好像全世界的信息都在告诉她，江日昭同越淮昼无比恩爱。爱到一方逝世，另一方思念到要找个替身——也就是自己，留在身边。
　　虽然在江月皎眼里，这种感情烂到她懒得多骂，但在这个时代的舆论里，这的确是深爱的一种表达。
　　可是作为替身本替，江月皎生活在江日昭的环境里，却并没有感觉到长姐对越淮昼的感情有多少，甚至她觉得长姐对越淮昼的情义都不如她对自己的多。
　　现在这种感觉在听了当归的回答后，更为强烈。
　　她记得人人都说，越淮昼刚登基那段时间正是帝后感情最为浓烈的时候，所以才会带着长姐一同下江南。
　　可问题是，如果二人感情真的到了你侬我侬如此地步，她不相信长姐对陛下的移情别恋会一点醋都不吃。
　　爱一个人本身就是一件独占欲爆满的事，无关对错，无关爱的人是谁。
　　这个朝代的规训或许可以让这份独占欲被压抑，显得不那么明显，但绝不可能消失。
　　如果江日昭真的如同传言那样爱越淮昼，江月皎相信她能容忍越淮昼移情别恋地迎娶她人，但赏赐府邸、置办嫁妆这种事，多少就有些超过了。并且自林柔入宫之后，长姐同她的关系更是好得宫中人人皆知，仿佛是亲姐妹一般。
　　当然，如果这是越淮昼要求的，江日昭当然只能照做。但这样一来，陛下宠爱疼惜皇后的传言，岂不是又成了悖论？
　　哪里有人愿意自己深爱，也深爱自己的女子，去操办自己同他人的婚事呢？
　　反倒是今日林柔的话，让江月皎恍然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她的长姐待林柔如此这般，并不像是一个皇后对后妃所应该做的，反倒是更像林柔口中的长嫂对小妹的关爱。
　　所以，她长姐真正所爱之人，应该并不是越淮昼，而是林柔的兄长？！
　　或许是林柔的兄长死后，越淮昼巧取豪夺了自己的长姐，还做出一副帝后和睦的假样子来哄骗世人……

　　想到这层逻辑，江月皎反倒莫名轻松了一些，至少她的长姐并不是死在所爱之人的刀刃之下。
　　她之所以如此认为，是因为那日自己在越淮昼寝殿中寻到的那条染血的布条，上面的血迹点子同她那日衣衫上的格外相似。
　　第六感告诉她，这和长姐有关，所以她悄悄绞下来一点，然后偷偷让人和自己那件衣裙一起，拿去了宫外寻郎中来验。
　　直到前几日，有一名跟随南楚使团一同而来的义诊医者，认出了此毒大概率来自于南楚。
　　果然和南楚脱不了关系！
　　如此看来，当日那个小宫女所言为真，长姐之死很大概率与楚瑜有关，而越淮昼很可能知道一些什么。
　　可惜，还没等到江月皎想好该如何查清楚瑜同此事的联系，就遇上了后面一连串的事情。
　　不过，有越淮昼阻挠，再加上楚瑜本身特殊的身份地位，这事必然急不得。
　　眼前，治好林柔的失魂症才是当务之急。想到这里，江月皎叹口气，无奈地抓了把头发。

　　翌日，江月皎调整好状态和心情，照旧来到和宁宫陪着林柔。
　　江月皎本想私心引导她多说一些关于江日昭的事情，但又怕刺激到她，最终只是想想作罢。
　　不过林柔似乎很喜欢江日昭，同“兄长”在一起时，总时不时提起她这位“嫂子”。
　　在林柔断断续续的描述提及中，江月皎拼凑出了一些关于江日昭同她兄长相处的碎片。
　　什么一同春游啦、一同骑射啦、一同游元宵啦……
　　反正二人是一同长大的情义，除去没有订娃娃亲这一项，几乎符合所有话本子里“青梅竹马”的剧情走向。
　　甚至林柔还会时不时催促“兄长”将“嫂嫂”邀来一起，毕竟她的记忆里，兄长每一次回京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江月皎此时只能苦笑，她去哪里给林柔找她的“嫂嫂”，自己的长姐呢？
　　只能寻个借口搪塞过去。
　　所幸林柔现下记忆有些问题，总是断断续续地忘记自己说过什么，才让江月皎随手扯的理由也能过关。

　　一连几日，江月皎都是凤倾宫，和宁宫这样两点一线地工作。
　　因为有越淮昼亲自派遣的车驾接送，所以宫中多了位“小将军”的事几乎没什么人知晓。
　　唯一称得上一点特殊的，就是这日江月皎正安抚好了林柔哄人吃过药，就听到殿外宜妃和文贵妃却突然结伴造访，来和宁宫探病。
　　悦琴匆匆进来说陛下吩咐过，江月皎这身行头不能让再多人瞧见，于是要她从后门先走。
　　说实话，江月皎至今也不明白越淮昼这样做的意义，可能就是不希望宫廷内出现外男，以维护自己的颜面？
　　江月皎并不是为难自己的性格，她既然搞不明白，也就懒得纠结，反正这对她并没有什么不好，反而车接车送还方便不少。
　　此时正巧江月皎也累了欲回凤倾宫歇息，没多想就跟着悦琴离开了。
　　殿门外，她刚上车驾，就听到殿中悦琴和二人交谈的声音。
　　悦琴表示柔嫔娘娘刚刚喝过药睡下了。
　　宜妃歉意笑笑表示自己来得不巧，反倒是文贵妃像是发现了什么，问刚刚是不是有人在这里。
　　悦琴只答是陛下请来为柔嫔诊治的游医。
　　对于越淮昼的话，二人自然没有异议，所以相携着便离开了，只说日后再来。
　　说是这样说，但年关将近，文贵妃代理六宫事宜，宜妃从旁协助，二人大约是忙起来了，所以倒是再没来过。

　　是夜，江月皎用过晚膳，越淮昼突然造访，就为了和她说，明日的除夕家宴她可以陪着林柔不必出席的事。
　　江月皎不明白，就这样一句话的事，哪里值得日理万机的陛下亲自跑一趟。
　　他明明可以让周满福传句话就行。
　　见二人气氛冷淡，越淮昼主动挑起新话题：“柔嫔近日情况如何？”
　　“好多了。”谈及此事，江月皎难得高兴。
　　太医到底是太医，医术确实有保障。
　　林柔一日日认真服药，总体症状已经好了不少，至少除了江月皎和越淮昼，其他人靠近她已经不是那么排斥了。
　　“不过，陛下，臣女还有一事想问……”江月皎见越淮昼也高兴起来，试探着说。
　　“楚琅？”越淮昼无奈地摇摇头，有时候也不知道是该说江月皎的心思太好猜，还是自己对她太了解。
　　“咳咳……毕竟明日就是除夕了。”江月皎认真道。
　　越淮昼看着她的表情，低下头勾起嘴角，真是可爱又有趣。
　　“放心，明日你会听到想要的消息的。”
　　越淮昼抬起头不经意地扫过立在旁边侍奉的茯苓，对着江月皎的眸子温柔笑道。
　　江月皎点点头，她想着虽然要越淮昼同南楚交涉判楚琅死罪有些难，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种人总得让他掉层皮。
　　直到后来，江月皎才知道，越淮昼是真的让楚琅掉了一层皮。
　　物理意义上那种，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