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Eros罗德里安

2、孤儿院

　　5.
　　“小生啊。”院长奶奶看到落单的梁去生拉过他的手坐下，“怎么就你自己啊？”
　　梁去生指了指正向着这个方向跑回来的小再说道：“还有他。”
　　院长奶奶看着奔跑的小再又看了看一直盯着小再看的梁去生，拍了拍梁去生的小手，“看来小再很喜欢你，小生也很喜欢小再。”
　　梁去生看到小再突然停了下来，不知道在跟那边的几个女孩说着什么，本来想好的回答咽到了肚子里。
　　“院长奶奶！”小再对着院长打了个招呼，神神秘秘地拉过梁去生塞到他手里一个东西。
　　梁去生翻来覆去地观察着手里这个红色扁扁的袋子“这是什么？”
　　“那个女生怕冷，我刚才听到她说要来领养她的那位给她带来了这个，撕开贴在身上会热乎起来的。”小再说，“这样晚上你就不会冷了。”
　　梁去生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他只是看到小再宝贝的样子有些好笑，随口一问，得到了这个非常认真地回答后，他不禁问道：“那你呢？”
　　如果他没记错，小再是很怕冷的，前几年他冬天刚到这个孤儿院的时候，小再可是恨不得24小时都在炉子旁边待着。
　　小再想了想，“我抱着你啊！这样就都不冷了！”
　　小再说着，跟院长奶奶再次打了声招呼跑回宿舍，他想把两张被放在一起，这样可以暖和一点。
　　梁去生回过头，看到了院长奶奶慈爱的目光，回复道：“嗯，我喜欢他。”
　　6.
　　“又是一年百花，盛开！”
　　听着孤儿院里的孩子用着一种戏腔的腔调说着这话。
　　温热的牛奶被放到了梁去生手里。
　　梁去生抬起头看到了已经开始长高，五官慢慢长开的小再，小再坐了下来替梁去生插上吸管，“快喝吧，刚热好的。”
　　“你呢？”
　　小再偏头看着梁去生，“快喝吧。”
　　“又是新的一年。”小再说道，“生生，十三岁生日快乐。”
　　这是梁去生来到孤儿院的第五年，今天是他的十三岁生日。
　　“有什么愿望吗？”小再接过喝完的空盒放在一边，“比如早点找到个领养家庭之类的。”
　　五年时间，孤儿院里的小孩来了去，去了来。孤儿院但是比前几年要好了一些，不过也只是一些。
　　孤儿院里十多口人靠着政府的一点救助和院长奶奶的养老金生活着，不知道还能挺多长时间。
　　梁去生在小再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他不想许愿找到一个好的领养家庭，他只希望一直和小再在一起。
　　再次睁开眼睛，迎面的便是小再那张帅气的面孔，“许了什么？”
　　“我许愿，想和你一起看一场雪。”
　　“好。”
　　7.
　　“小再……”院长奶奶躺在病床上，看着小再想要伸手去触碰却没有力气抬起来了。
　　小再大跨一步，抓住了院长奶奶那停在半空中即将坠落的手，放到自己脸旁，“我在。”
　　“他们啊，我都联系好了我的一位老朋友，等到明年开春就会接走他们……”院长奶奶想要看清面前的小再，“我只是担心你和小生……”
　　“虽然你不说但奶奶知道，你还记得你的父母，他们迟早会来接你……小生父母已经走了，我怕他到那时舍不得跟你分开……”
　　小再握紧院长奶奶的手，低声道：“放心吧，我不会跟他分开的。”
　　院长奶奶笑了笑，“我以前以为你小时候……这个调皮的性子长大指定受不了欺负……到时候还能保护小生。”
　　“谁能想到我的小再长大了反倒不争不抢了……奶奶担心啊，你和小生的善良会害了你们两个……”
　　“别说了，奶奶。”小再拍了拍院长奶奶帮助她顺气，“我会保护好小生，不会让我们受欺负的。”
　　院长奶奶转过头看着窗外的蓝天，脑海中是那时满心欢喜奔向梁去生的小再和梁去生的那句“嗯，我喜欢他。”
　　“强求不来啊……”
　　小再没太听懂最后的这句话，等他想问时院长奶奶已经闭上了眼睛，耳边机器中传来“哔——”的声音。
　　医生和职工阿姨们闯了进来推开了停留在病床旁的小再。
　　小再沉默着退出病房，看到守在一边的梁去生，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生生，我们没有奶奶了……”
　　梁去生抱着小再，无声地安慰在此刻更为重要。
　　他只记得那天明明是大暑，整个人却犹如寒风刺骨，那一天他没哭，小再没哭，衣服上却莫名地多出来一道痕迹……
　　或许是谁哭了，梁去生不知道。
　　可他们都知道，他们最亲的人不在了。
　　8.
　　来交接的人在院长奶奶去世一周后来到了孤儿院。
　　他们穿着西装革履，与几位仍在职的职工阿姨交谈了好久。
　　出来的时候与其中一位职工阿姨握手说了什么，偏过头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小再和梁去生。
　　为首的男人走了过来问道：“你们两个就是小再和梁去生吗？”
　　“院长婆婆跟我说了她的意思，关于你们两个的去留我们决定尊重你们两个的医疗。”
　　小再点了点头，“我可以再想想吗？”
　　“可以，那你呢？”男人看向梁去生。
　　梁去生只是拉住小再，“我不会和他分开。”
　　“好的。”男人直起身来递给小再一张名片，“如果想好了随时叫我。”
　　男人走后，梁去生看着面前这位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的男孩。
　　他从九岁到十四岁长大了很多，可院长奶奶去世的那一夜后，他越来越像个大人了。
　　身高也一米七多了，那张脸比起儿时少了些稚嫩多的是饱经风霜的棱角。
　　或许只有在梁去生面前，小再才是小再，才可以肆无忌惮地欢笑耍赖。
　　“我们会分开吗？”
　　小再看向梁去生，“不会。”
　　小再说不会，梁去生便信他，只要他说。
　　9.
　　可能是所有人都有了安排迟早会散伙的缘故，也有可能是院长奶奶走了孤儿院失去了经济来源。
　　几位职工开始对孤儿院里的孩子不耐烦，辱骂。听话的才可以得到食物，但凡有一点反抗都会被饿好几天肚子。
　　小再和梁去生可能是以前院长奶奶太过宠爱引起了嫉妒不满。
　　他们不吵不闹却每天都在因为一点点小事，又或者职工阿姨的忘记忽略而没有饭吃。
　　在饿了三天之后，梁去生问道：“饿吗？”
　　没等小再回答，“我们去偷一点吃的吧。”
　　小再刚刚哄睡了一位六岁的小男孩，他回过头看着梁去生，“我去吧。”
　　在孤儿院的南边角落是职工们的住所，他们在这有一个单独的小厨房。
　　那里一定有吃的，不然那帮职工说怎么多来所有人的视线吃饭的？
　　梁去生看着枕在小再胳膊上的小男孩，轻声笑道：“我去吧，他刚睡着。”
　　小再低下头看着小男孩，小男孩睡得并不实，只要小再抽出胳膊他会立刻醒来。
　　在这个饿着肚子的时候，或许只有睡着了对他们来讲可以好过一些。
　　“小心点。”
　　“放心。”
　　看着梁去生弯着腰出去的动作，小再坐直了身体也不管小男孩能不能醒。
　　小男孩可能是感受到了小再，只是拉住小再的手重新睡了过去。
　　就在小再快要等不下去准备出去看看的时候，梁去省弯着腰跑了回来。
　　“厨房还有几个馒头可以吃，我拿了布包上省着点够我们撑两天。”梁去生拿出两个大馒头，其余的用布包上藏了起来。
　　小再看到梁去生神神秘秘地拿出了一块糖，梁去生道：“就这一块了，给你。”
　　这时小男孩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入眼的便是那块漂亮糖纸包装的糖果，心里想的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梁去生一狠心，“给他吧，好不好？”
　　小再看着梁去生笑着点了点头，那个状态明明是梁去生更想吃这块糖。
　　梁去生还在自我安慰道：“小孩子嘛，吃点甜的好，咱们两个都多大了……”
　　“你才十三。”
　　梁去生一愣，“十三了，是不是都可以上初中了？”
　　孤儿院里有专门教学的老师，老师们教得很好，但终究和学校不同。
　　小再把整个馒头在梁去生出神的时候一块一块地撕下来喂给他。
　　“想要上学吗？”
　　等梁去生被这句话叫醒的时候，那个馒头已经下去了大半，另一个馒头也被分成了两半递给小男孩一半。
　　“剩下的你吃吧。”梁去生把馒头递给小再，小再只是撕下来一小块继续喂着梁去生，“多吃点，最后一口留给我。”
　　那一整个馒头，果真最后的一口留给了小再，连带着另外半个馒头被小再吃掉。
　　两人把小男孩送回床上，互道晚安，梁去生轻手轻脚地爬上上铺，不一会儿睡着后，一只手垂了下来。
　　小再伸出手去触碰，在听到身旁有翻身动静的时候把手快速地缩回来，目睹着梁去生因为翻身把垂下来的手缩回去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晚安，生生，祝做个好梦。
　　晚安，小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