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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替身 由爱故生忧 ...

  •   我被客气的“请”进一间房间,没等我回身,身后的门“咣”的一声被紧紧关上,紧接着,我听到锁链锁门的声音。
      我一急,用力拍着门框“喂!你干什么?”
      “对不住柳姑娘,您委屈着点儿,明儿个之前,您都不能离开这间屋子。明儿一早儿还有不少事儿呢,还请姑娘早些安歇吧。”
      柳姑娘?我心一沉,他怎么知道我姓柳?难道,自己被人认出来了?可是,看刚才的样子又不像啊!到底什么情况?!
      “喂!放我出去!”我是真急了,拼命拍门。别自己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人家画个圈,我自个儿跳进来啊!这不成了请君入瓮了么!

      “谁?”屋里忽然有人说话。
      我吓一大跳,立刻回头。
      从里间袅袅走出一个穿着宫装的女子。我与她四目相投,皆大吃一惊,“啊!是你!”
      华丽的绸缎,珠翠相叠的旗头,在旗装的衬托下,那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雍容华贵。
      居然是她,那个在曾出现在十四那里的那个“我”!
      我后背一股寒意顿起,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刷的侵袭全身,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我只觉得自己此刻头皮都是炸炸的。
      看着这张脸,我恍然大悟,难怪我能这么轻易的进入到这里,原来方才那老妈子认错了人,把我当成了她!
      “凝儿,你没死?”她虽楞了一下,却紧接着追问道“你见过我?”
      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的话,又如一道炸雷震得我耳鸣目眩。我瞪大眼睛,磕磕巴巴语不成句“没,没见过。。。你,你,你认识我?”
      相比我的激烈反应,她反倒镇定的许多。初见的惊讶过后,神色迅速恢复如常,仿佛眼前的怪异情景,根本就是我在大惊小怪。她微微一笑,神色自如“难怪,现在的我,是你。我都不认得我自己了,你又怎么会认得。”
      冷静!冷静!再冷静!她是人,她是人。。。。
      我咽了口干沫,强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问道“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
      她没理我,却自若的从梳妆匣内拿出一只白玉瓷瓶,倒出一枚药丸服下,再慢慢的将瓶子放回原处。
      然后,她才又望住了我“呵呵~~我是谁?”她幽幽一叹,“如今,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曾经,我以为,我冒充你,用了你这副容貌,会得到我想要的幸福,可谁知道,终究,到头来也只不过是如梦一场。”
      什么意思?我紧紧地盯着她,暗暗琢磨她的话。“我们认识?”
      她淡淡一笑,却道“这么久没见,我们叙叙旧吧。”她随手又从匣子里拈了块儿碎香,踩着碎步缓走到桌前,添进桌上的白玉镂空香炉里。片刻间,屋子里,散发出一股甜香,“这是上好的安神香,我每天都要靠吃药,点安神香才睡得着。你不介意吧?”
      “呃~~不介意,你随便,只是。。。”我口里应着,脑子却在飞快的分析,过滤着每一个可能的人,她说我们认识。。。。。。
      她慢悠悠的坐回梳妆台前,见我仍直挺挺的僵站在门口,微微一笑,指着桌子旁的椅子一示意,“过来坐下聊吧。”
      她的镇定自若,多少缓解了些我紧张的情绪。我谨慎的慢慢走到椅子前,浅浅的坐下,身子仍紧绷着,手暗暗摸着装着银针的暗袋,如果情况不对,则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不知是她自如的神态安抚了我,还是身边桌上白玉香炉里的安神香真的有镇定安神的作用,没多一会,我的心绪竟渐趋平缓,后背的冷汗慢慢消褪,神经渐渐不那么紧张,头脑也逐渐冷静下来。
      “你真的认不出我来了么?四娘!”她正视着我,朝我浅浅笑着,眼中,没有恶意,倒真的有着一股期待故人相认的光芒。
      四娘?!我一激灵,知道我这个名字的人,世上只有那么几个,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又是女子的。。。。难道。。。。。。
      我不确定的小声试探“你是。。。如烟?”
      她没回答,却转回身,背对着我,在镜子前照了照自己的脸,透过镜子的折射,她朝镜子里的我笑着。“难得你还记得我。”
      “如烟真的是你!”我喜出望外,悬着的心一下落了地,我几步奔到她跟前,拉起她的手“如烟你。。。。。”我顿住了,满心的喜悦被定在半空,我犹疑的看着她,“你。。。你怎么会这样?”
      这种感觉很别扭,好像自己在照着镜子,对着自己的脸自言自语。
      她依旧笑着,只是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古怪,“怎么会这样,还不是要拜你所赐!”
      “我?”我糊涂了,不明白她的意思,“你这话从何说起?”
      她抽出自己的手,笑容依旧,却没半点亲热之意,反而带着点疏离“你想知道么?好吧,反正闲着无事,我就告诉你也无妨。坐着吧,让我从头说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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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回原处,憋着满腹疑问,耐着性子静静的听着如烟讲述。
      “还记得么,那日,我放了你,一心想着,要你去救十四阿哥。可谁成想,你前脚走,后脚十三阿哥便带着兵包围了整个怡红院,嬷嬷,姐妹们都被抓了。只有陆大夫带着我逃了出来。那些被抓的人,全都判了死罪。幸好你哥当时不在,否则,只怕他也难逃此劫。”
      十三?他怎么。。。。我怔了一下,难道,灵儿的主子,是十三?
      “你知道逃亡的日子是什么滋味么?城里到处都贴着我们的画像,每日里我都提心吊胆的害怕被官兵追捕,四处躲藏,而我还在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不知道你怎么样了,不知道你到底救了他没有。不知道,你有没有被这件事牵连。”
      她脸带笑容,眼神迷离,轻声慢语娓娓道来。好像,诉说的并不是她的亲身经历,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一段无关痛痒的故事。
      “原来,陆大夫竟然会易容之术。我俩乔装改扮,终于,冒死逃出了城。因为惦记着你和他,我找了个机会甩掉了陆大夫,一个人混进了十四阿哥的别苑,结果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陆文谦会易容?
      我惊讶的看着她,一方面很难想象以陆文谦的年纪,竟也会这门手艺,另一方面也诧异于如烟竟然曾进过十四别苑。怎么我一点都没发觉?
      我用力回想,却一点印象也没有。那些日子只关注着十四的伤势,根本也没注意太多。而若如她所言,那她必定也是易容混进去的,我又如何发现?
      想起十四,我竟不由自主的一阵心虚。我微微错开眼神,“听。。听到。。什么。。。”
      “呵呵,我听到,原来你已是十四阿哥的贵宾,即将成为十四福晋。全府都知道,你,是十四阿哥最重视的人!” 她呵呵轻笑,边说,边伸出手指,欣赏着套在小指与无名指上的长长的掐丝珐琅指套,仿佛毫不在意。
      “不是那样的!那只是误会。”我着急解释,她却一抬手,阻断我的话头,微微扬起眉梢“那又是怎样?我也曾不相信,可是,我亲眼见着你们在一起开心,快乐的过着每一天,我亲眼见到他看着你时的眼神,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有多痛么?”她眼中终于有了些波澜,拳头倏地握紧,一抹愤恨的光芒在眼中一闪而过,却又立刻消失无踪,恢复平静。
      “不是的,如烟你听我解释。。。。”
      “算了,都过去了,你也不用再解释。”如烟依旧不给我解释的机会,语气也依旧平稳。
      我只觉得自己此刻真的是百口莫辩,有心解释,却又无从开口。干嘎巴了几次嘴,我终无奈一叹,唉~十四啊十四,我本意是要救你一命,谁想到,却因为这样先后引起了四爷和如烟的误会,徒惹出了这许多的事端。害的我跳崖自尽,从此隐姓埋名,害的四爷病危险些丧命,也害的如烟如此绝望伤心。
      早知如此,当初我还不如撒手不管!
      “我知道,你爱的,并不是十四阿哥,你的心,在四阿哥那里。”
      她站起身,慢慢走到床前,高高的花盆底,她踩的稳稳地。
      “你知道么,你宁愿死,也不肯跟他,我曾是感激你的!感激你并没有背叛我。可是,你知道你死了之后,十四阿哥有多痛苦么?”她慢慢的稳坐在床榻,抬起头望住我。旗头上缀着的珠花微微颤动几下,两旁流苏也是稍稍晃动几下之后便静止不动。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的身影,看着她四平八稳的身姿,不知为何,我脑中却不期然浮现出另一个端装高贵的女子面容——四福晋。
      “其实想想,也不能怪你。”如烟继续道,浅笑不变,眼神悠远“我曾经试过在他的身边安慰他,让他可以把你忘了,可是”她垂下眼眸,移开了视线,也遮住了情绪,“他却那么绝情的对我说,他从来没爱过我,他心里,只有你一个,以前是,以后也是,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从她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我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尴尬还是愧疚,抑或更准确点说是无地自容。我心里酸酸涩涩的,歉疚,怜悯,自责混杂一团,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滋味。我知道,伤害已经造成,再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而我的安慰,只怕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我低下头,低声道“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并没有想伤害谁。。。。”
      我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这句话,到底是对如烟,还是十四。。。。抑或者。。。。是她。。。
      我能体会她的感受,当初四爷与我分手之时,我又何尝不是撕心裂肺的痛彻心扉?不然又怎会万念俱灰的选择跳崖?一个女人所深爱的男人,心里却有另外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还是自己所认识且熟悉的人,那这种痛,只怕比我当时更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能想象,当时,她该是何等的伤心绝望?可是,我看着她优雅娴静的身段举止,冷漠淡然的表情,为什么此刻,她却能说的如此轻描淡写?此时的如烟,让我觉得,好陌生。

      我诺诺的“我。。。。。那你怎么又会。。。。”我指着她的脸,又指指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我爱他!”她眼中光芒一闪,“我不忍心看他这么痛苦,也不甘心就这么放手,所以,我回去找到陆大夫,求他帮忙,把我,做成了你!条件是,当一个细作。”
      陆文谦?!竟然是他!我吃惊的张大眼,方才我还只叹于他会易容,没想到,一直让我倍觉不可思议的整容大夫居然就是他!没看出来他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高超的技艺!
      我仔细的观察着如烟的脸,真的很像,即便如此近距离的仔细端详,也就细微处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这在现代该属于外科手术吧?在目前这个只有中医的时代,做出这么完美的整形作品,他是怎么做到的?只能说——太神奇了!
      她温柔的拂着自己的脸,“为了这副容貌,我吃了多少苦头,我自己也已经记不清了。整整三个月,我忍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只为了心里那个念头。我以为,当我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就会是我的,我吃再多的苦,也是值得的!”
      她呵呵笑了,泪水,却在眼眶打转“结果,真的如我所愿,他视我如珍宝,爱我如性命。”她吸了口气,忍回眼泪“开始,我觉得很开心,因为我可以守在他的身边。我背弃我的承诺,不肯做你哥的细作,我只想好好的守在他的身边。可是,呵呵,原来,我错了,我虽拥有了他,可他的心里想的,眼里看的,却从来不是我,口里念得,也始终只是你。”
      我越听越心酸,怎么会有这么痴情的人?“如烟,你这是何苦?”
      “是啊,我有时也问自己,这是何苦?可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不是么?我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过是个名字而已,不过是一副容貌而已。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他爱我。我告诉自己我就叫柳若凝,一直就是。这样,我就不会每次听他到对着我,却叫你的名字的时候就心痛。我从来不照镜子,这样,我就不会看到你的样子。这样,我就会当他爱的就是我。”她嘴角上翘,眼中却含着泪,表情似哭似笑,又似不哭不笑。
      “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说什么,好像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面对爱情,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甘愿做别人的替身,这需要多深的爱恋,多大的勇气,才可以做到?心爱的人对着自己却喊着别人的名字,那又是何等残酷的煎熬?而让她承受这些痛苦与折磨的罪魁祸首,居然是我。。。
      “那时,他每天都来看我,送我这样那样的东西,给我讲这样那样的趣事,哄着我,让我笑,只要我想要的,他都千方百计的送到我的面前。他给我讲了好多故事,好多我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新鲜有趣的故事,然后又让我再把这些故事重复讲给他听。这些故事有的很长,我记不住,他就一遍一遍的讲给我听,一句一句的让我记。我不懂这是为什么,可我发现只要我一给他说这些故事,他就很开心。我本以为他只是喜欢听故事,我也曾把从别处听来的故事讲给他听,谁知他却大发脾气,说以后在他跟前只能讲他教我的故事。我虽不解,可只要他高兴,我也不再执着缘由,只更努力的记住所有他教给的每个故事,再重复讲给他听。我告诉自己,只要他开心就好了。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下去,我以为,我终于握住了自己想要的幸福!只是,我一直奇怪,他既然这么爱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肯碰我?无论有多晚,无论他有多累,他从来不在我这里过夜。我真的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她直勾勾的看着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紧紧咬着下唇,发不出半点声音,我此时好像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默然的看着她。
      她唇边带着一抹讥讽“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一早就认出我是假的!他教我说给他听的那些故事,原来都是你曾经讲给他听的!原来,我在他心里根本就只是你的一个替身,一个他想要延续的梦而已!他不碰我,只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我不是你!”她渐渐激动起来,语速越来越快,眼神凌厉“当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恨!我没想到,他明知道我是假的,却仍把我宠上了天,在他心里,即便是你的替身,都可以得到他这么多的爱!而我,当初我那样苦苦哀求他施舍我一点感情,他都不肯!我恨你!也恨他!我一想到是自己当初一手促成了你们,想到自己为了他吃了那么多的苦,到头来,却仍是什么都得不到!我就恨不得杀了自己!我嫉妒的几乎发狂!我找机会联系上了你哥,答应帮他传递消息。当时的我,除了恨还是恨,我什么都不想,只发了狂一样的想报复!” 她突然停住了,神色一变,上一秒还激动不已的脸上下一秒居然又露出甜美的笑容。
      我完全被震住了,呆看着她有些古怪的笑颜心乱如麻。我知道十四对我用情很深,却从不知道他竟痴狂到这个地步。按说,那时我早已和十四说清楚,他也答应我从此放手,怎么却还是如此执迷不悟?而我也没想到如烟对十四的深情,竟也到了如此地步?为了他,不惜甘心做别人的替代品,我脑中忽然闪出一句诗: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我常感动于痴情的人与事,就如杨过与小龙女,十六年生死相约不离不弃。但也更唏嘘于那些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感情,就如阿紫之于萧峰、游坦之之于阿紫、程灵素之于胡斐、公孙绿萼之于杨过……等等,就连大魔头李莫愁,她的痴情也那样感人,临死时所吟那首“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那种凄美,曾让我久久不能释怀。
      可是,如今我看着眼前这个现场版的痴情人,我本该感动的,可为什么,我心底竟隐隐的泛出一丝惧怕?
      如烟继续说着“忽然有一天,一切都结束了。仗打完了,叛乱平定了。他却离开了,不再像以往那样对我关怀备至,他给我安置了宅子,又给了我好多的银子,对我说,此生不再见我,让我好自为之,任我自生自灭。”
      她忽然看住我,眼神热烈,笑容灿烂,“你知道我有多开心么?他对我越是绝情,我越是高兴。”
      这。。。这是什么心理?面对她如春花灿烂般的笑靥,我彻底糊涂了。她的笑脸反而比方才激动时的表情更让我不寒而栗!她情绪反复太快,我完全跟不上节奏。我虽不明白十四为什么那么做,可我更不明白她这是什么反应。我搞不懂,我真的搞不懂!我给不了她任何反应,只能干巴巴的看着她。
      她好像看出我的困惑,有些嘲弄的看着我,慢慢放缓了语调“不懂?那是因为,他终于不爱你了!原来,他对我好只是想透过我给你哥提供假消息而已!原来,他并不是真的爱你!我真的好开心,可是,到了那一刻,我又很难过。我再也不能待在他身边,再也看不见他,呵呵,人啊,总是这么矛盾。从我选择做你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我无论怎样都是痛苦的。可是这,又怨得了谁呢?”笑容消失在她的脸上,她眼中,终于落下泪来。
      如烟。。。这时的如烟,啜啜而泣,这才是那个我认识的既高傲又柔弱的痴情女子,我的心里涌起一阵心疼。十四,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深爱你的女子?难道,你真的只是利用她么?我所熟悉的那个十四,真的是这么无情的人么?痴情不悔与忘情绝意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你?难道,你对我所说的那些话,也都是假的么?难道,我真的看错了你?
      半晌,“。。。。对不起。。。”我终于能够发出声音,可除了这三个字,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无论怎样,她所受的这些苦,都是因我而起。我虽无心,却难辞其咎。毕竟害她失去所爱,饱受折磨,还流落到这里。。。。
      我猛然记起,对啊,十四安顿了她,那她怎么又会在这里?我忙问道“那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还要和太子成亲?”
      “为他!”如烟拈起手帕,轻轻拭去泪痕,坦然的看着我毫不隐瞒“你哥举事失败,一切都成了空。当时,我本以为他会杀了我,谁想他却放了我一马,叫我忘了一切,重新生活。呵呵~~可是,我心里想的,念的,只有他,你说,叫我怎么可能忘得了这一切?”
      “后来,九阿哥找到我,对我说,只要我肯嫁给太子,做他们的眼线,将来,十四阿哥就有机会取而代之做上太子之位。”
      九阿哥?
      我一愣,不对!!此时十四阿哥还未有夺嫡的野心,他现在还属于八爷党一员,这个理由分明不成立!不对不对!大大的不对!再说,若按我所知道的,九阿哥他们明日计划要行刺太子的话,那根本没必要再安排如烟进来做眼线,除非。。。我不禁吸了一口凉气,他在骗她!
      “他骗你的!”我着急的打断她“事情根本没这么简单,他在骗你!他要利用你。。。。”
      她毫不在意的微微一笑,根本不让我把话说完“利用又如何?你哥还不是利用我的美色,引诱朝中这些人来套取消息?十四不也是利用我给你哥传递假消息?我这一生,除了被人利用,还能做些什么?况且,能被利用,就证明他还需要我,证明我在他心里,还有价值。你说,我会不答应么?再说,如今太子虽然复位,可是这个草包太子,被废过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十四阿哥手握兵权,智勇与谋略皆在太子之上,只要扳倒了太子,谁又能说他没有机会呢?你该知道,只要能帮上他,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去做的。”
      “不是这样的!”我急的什么似的“他们根本不是想要你做眼线,他们是想刺杀太子,再栽赃到你身上!”
      如烟怔了一下,眼睛转了转“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加重语气,以示确定。“要知道,这等于送你去死!”
      她愣了半天,忽然笑了,笑的很大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讯,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旗头上珠花乱颤“如烟你。。。。”我莫名其妙的呆呆的看着她开心大笑,彻底晕菜。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还笑得出来,我已经完全搞不懂她的思维,这。。。这。。到底是她不正常还是我不正常?
      她慢慢止住笑声,边擦着眼角的泪花,边往床头挪了挪身子,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床榻,“过来坐。”
      我无奈的站起身,愣了一下,自己脚有些发软。怎么了?难道是被她的神经质吓到了?
      我不想被她看出来,勉力撑着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还想继续,她却转了话题,“从刚才就一直是我在说,都没问你,你怎么会到这来?”
      我抓住她的手,却感觉手好像也有些使不上劲,我没空细想,着急的对她道“我是来阻止这一切的!我不能让他们得逞!如烟,我要救你出去!”
      如烟浅浅笑着, “阻止?你要怎么阻止?你又要怎么救我?”
      怎么阻止?对了!我眼睛一亮“我们逃出去!没有了新娘,明天的婚礼自然就办不成了!”
      “逃走?恩,这个办法不错,呵呵,可是,有一个问题你想过没有?
      “什么问题?”我张大眼睛。
      “问题就是”她的笑容慢慢变冷,一字一顿“就是——我,并不想跟你逃!!”
      她话音未落,眼中忽然闪出一股凶光,我还未来得及反应,被我握住的手忽然反过来紧紧抓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上,赫然握着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
      “如烟你要做什么?”我大惊,正欲挣扎,却愕然发现,自己不止手脚无力,现在更是全身虚软,一点劲儿都使不出!
      匕首的寒光映在她的脸上,她哈哈大笑,我眼看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我眼前变的狰狞万分,这种恐怖,比当初我初见她时的感觉有过之而无不及!看着已近癫狂的如烟,而此刻我脑子居然出现一个万分不合时宜的念头,拜托!不要用我的脸做出这么可怕的表情!
      “如烟,你。。。。”
      她执着匕首,慢慢贴近我,细声细语的道“你想知道为什么你一点力气都没有,对么?呵呵,那是因为,你太大意了,”她瞥了一眼桌子上那仍在袅袅冒着轻烟的白玉香炉,“你知道那是什么么?那是青楼里,专门给那些不听话的雏儿预备的玩应儿,我一直带着防身,没想到,今儿居然用在了你身上!哈,哈哈,哈哈哈哈!”
      香炉?顺着她的眼光,我看向自己方才一直坐着的椅子旁摆着的白玉香炉,心仿佛瞬间结成了冰,忽的一下子沉到了底,冰凉冰凉的。
      原来,从我一进门开始,就已经一步一步走进了她所预谋好的圈套!她让我坐在离桌子最近的地方,自己却远远的坐在梳妆台前,她与我交谈这么长时间,对我毫不隐瞒直言不讳,其实,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等药效发挥而已!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打算好了要杀我!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想问为什么?呵呵,很简单,既然他利用我,哦,不,是利用你来进行这个计划,那更证明,他不爱你!他不爱你!哈哈哈哈~~你说,我怎么能容许你破坏它呢?呵呵,不行的,我不许任何人来破坏,谁都不行!我更加不可以让他知道,你还活着!”
      她眯起眼睛,高高的举起手中匕首“我虽恨你,不过,你放心,念在相识一场,我不会让你痛苦的,你放心好了!”话音一落,匕首闪着寒光,狠狠的朝我刺来,我向后一仰,就势倒在床上,她一刺扑空,我顺着床一滚,她的匕首带着风声深深扎进床板,我拼命挣扎,想起身,却发现力气流失的更快,身子软的好像棉花。
      眼看她马上就要拔出匕首,我抓起手边的枕头,用尽全身仅存的一点力气朝她扔去,我知道这抵抗根本无济于事,可人在生死关头,能抓住什么就扔什么,也根本顾不上管不管用!
      “啊!”枕头不偏不倚正打中她的旗头,她一个栽歪,高高的花盆底一晃,失去平衡的身子控制不住朝后倒去,一个腚蹲儿坐在地上,头重重撞在桌子一角,桌上的白玉香炉被震得摇晃了几下,忽的一下掉落,正正好好砸在她的后脑,她一声闷哼,晃了几晃,歪倒在旁,不动了。
      “如烟。。。如烟。。。”我小声试探,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不敢相信自己的侥幸,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狗屎运么?
      我咬着牙,连滚带爬的折下床,白玉香炉摔的香灰四散,里面燃着的香料闪着忽明忽暗的光亮。好容易爬到桌子下,我抓着凳子努力够着桌上的茶壶,实在没力气了,我咬着牙伸手把壶打翻在地上,茶水四溢,流的满地都是,亮光闪了几闪,不甘心的熄灭了。
      解药!我之前进来时,她吃的那个一定就是解药!
      我缓了一会,喘息着慢慢爬到梳妆台前,用力探身够到匣子,我看到她把药瓶放这里的,我强打开匣子盖,翻出玉瓶,哆嗦着手,倒出一丸药服下。
      过了半天,感觉好多了。我慢慢调理着气息。力气一点点的恢复,我翻身坐起,远远的看着她。
      她死了么?
      我壮了半天的胆子,才敢悄悄靠近她,伸手探探她的鼻息,还好,只是被砸昏了,我松了口气。
      我此刻已经非常确定如烟的精神已经有点不正常,完全不是正常人的思维。要是她醒了,一定又要起事端,我站起来,打量四周,有了!
      我扯下床幔,捆住如烟,也没忘了塞住她的嘴。
      看着还在昏迷中的如烟,我这口气这才完全泄了出来,跌坐在地上,强迫自己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努力回复冷静思维。
      门被锁上了,我逃不出去,即便我逃走了,有如烟在这,这个婚礼还是照常会举行。
      我盯着眼前一动不动的“大粽子”,我要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一切呢?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我抱着膝缩在角落里,静静思索。
      到底怎么回事?
      九阿哥他们既然想行刺太子,又为什么要安排如烟进来?还有,一直让我不安的那句话,“把脏水泼到老四身上”又是什么意思?
      看着如烟如今与我一模一样的脸,我脑子里忽如一道闪电划过,几件不相干的事瞬间串连在一起,曾经让我迷惑却抓不到头绪的满头迷雾,顿时豁然开朗。
      难道,八阿哥他们图谋的竟是这个?
      原来他们早知道了我的身份,他们利用太子对我的垂涎,把这个假的我安排在太子身边,想假借太子纳妾的机会,挑起事端,并且趁乱刺杀太子!事成了自然好,可以除掉太子这个眼中钉,若是不成,也能拔掉四爷这个肉中刺。我是从四爷府出来的人,还是四福晋认过亲的妹妹,无论将来事情成败与否,四爷都难逃干系,总之不管怎样,他们都可坐收渔翁之利!
      原来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这栽赃嫁祸,借刀杀人的法子,真的好毒!
      我全身战抖,死盯着她,莫名的寒意从头蔓延到脚底。原来,当初的挑拨离间,与这相比,根本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
      身在帝王之家,在那些相亲相爱兄友弟恭的外表下,竟然到处都充满了阴谋与圈套,围绕着权利的争夺,到处都是勾心斗角的尔虞我诈。
      流着相同血液的兄弟,为了那一把冰冷的椅子,那一个称孤道寡的称谓,自相残杀非要斗得你死我活,至死方休!
      为达目的,明知是深爱自己的女人,也可以无动于衷的拿来利用,甚至毫不留情的眼看着她去送死。
      曾经无话不谈的姐妹,竟然恨我入骨,处心积虑的设下圈套,一定要将我置之死地而后快。
      在我所不知道的背后,到底还隐藏着多少如此不堪的内幕!多少残酷的真相?
      兄弟,姐妹,朋友,到底有谁还可以信任的?
      这一切,让我觉得万分可怕,却又无法逃离。
      如烟的存在,重新提醒了我,我不是柳若凝。在这个时代里,我的身份,是吕四娘。
      不管我承不承认,都无可改变。
      我曾努力的想要远离,尽力的想让自己的存在变的无声无息,谁知却一再的被卷入其中,在这场纷争中掀起一道道的波澜。无论我怎样挣扎,奈何人生兜兜转转,到最后,一切却还是要回到原点,避无可避。就算我隐姓埋名,恐怕我就算是真的死了,也依旧无法改变这一切。不管是那些反清复明的人,还是八阿哥他们,没一个不想利用我来伤害他!而我清楚的知道,我,就是他的软肋!
      我的到来,本身就是一个意外。谁也不知道,我的存在到底对历史有着怎样的影响。而让我恐惧的不仅仅是吕四娘这个名字,更是那个我一直在逃避并努力想改变的历史结局。如今,谁能确定未来的那个被记载入野史中的吕四娘,到底是她还是我?
      历史的轨迹,到底可不可以改变?到底会不会改变?
      我该怎么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生成。。。。
      不可以!
      我忙强迫自己甩掉这个念头,可是,越是拼命想压抑,这个念头却愈是清晰。
      一阵寒意从心头泛起,逐渐扩散,我浑身打着寒战,紧紧抱住自己双膝,想给自己一点温暖,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我死死盯着如烟,盯着另一个自己。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柳若凝是吕四娘,所有的人都在用这点来做文章,可是,假如吕四娘与柳若凝不再是一个人呢?
      如果,吕四娘死了,那,是不是这一切,就可以就此了结了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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