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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沉默的理由 自己,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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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当夕阳沉沉落下,安子矜终于听到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走廊上传来。
他羽睫微微一颤,长大澄净的双眸,看着匆匆冲进来的一干人等。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沉的少年,他面容精致,却带着一股子阴狠的气息,身上有种不屑一顾的骄傲,他进门后一句话不说,只是拿眼在安子矜身上一遍遍打量,半晌,嗤了一口气。
原来是一个不知人间愁苦的孩子,这样无知却偏偏狠厉的性情,这次恐怕要难以善了了。安子矜半掩了眸子,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无衣……别回来,千万别回来……”
那少年懒懒地调转了目光,冷冷哂笑,“你就是那个被凌鳍哥护着的男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卖了那不男不女的妖怪,还好意思在里兴风作浪?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
安子矜只是一片漠然的沉默,任碎发掩住了自己的神情。
少年却勃然大怒,细细的柳叶眉高高挑起,目光中尽是怨毒,“怎么不说话?无言以对么?”
安子矜微微一怔,带着一分茫然看不安焦躁的少年,没有说话。
“嗯?不说话是吗?那就打到你说话为止!”
少年冷冷一笑,寒声对身后的下属下令,“动手,有什么花样也给远道来的朋友看看,凌鳍哥那里我来交待!”
冰冷的囚室里,又开始了一轮又一轮重复的声响,甚至还有皮肉的焦臭味悄然弥漫开来,伴着浓郁的血腥气充斥着狭隘的房间,却始终没有少年等待着的哀告求饶的声响。
意识一次次陷入模糊,又在冰冷刺骨的盐水中醒来,仿佛天昏地暗永没有尽头,只有无休止的痛楚和不知道陷落在哪里的时光。
睁开有些涣散的眼,安子矜带着一点点疑惑看着朦胧中依稀可见的暴跳如雷的身影,美艳骄傲的少年一把抓过身边下属手中的长鞭,呼啸着狠狠劈下,带出一蓬血雨,恨声道,“我不信你就能一直不开腔!”
一个手下微有迟疑的开口,“邵少爷,我好像听说,这人是个哑巴,是不会说话的。”
少年猛得一怔,僵了僵,目光冷冷地扫过出言的下属,从鼻腔中哼了一声,“原来还是个哑巴,这种货色,也亏得凌鳍哥那么看重。”
他随手把带血的长鞭扔到一旁,看了看已经陷入半昏迷的遍身血污的身影,满意地看到他白皙的肌肤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有纵横交错的伤疤,全无一块好肉。
嘴角有了一丝愉悦弧度啊,你可不要怪我哪,毕竟这也是长老会的意思啊。”顿了顿,他又笑吟吟地用手抚过安子矜身上的伤口,让自己尖锐的指甲狠狠嵌入他模糊的血肉中,满意地感到手下身躯微微的颤栗。
少年一边恶意地扩大着伤口,一变曼声开口,“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勾引别人吗?啊,我忘了,像你这种人,一定多的是办法吧?说不定现在这个模样,更能让人怜惜哦,嗯?”
笑意微敛,他冷漠地看着安子矜苍白憔悴的面容,抽出手劈手便是一个巴掌,看着那张精致如画的容颜染上了血污,显出几分狼狈之色,才冷冷一笑,轻声道,“你不知道我多想毁了你那张狐媚的脸蛋,如果不是……”他哼了声,才接着说道,“不准再靠近凌鳍哥,否则不管有什么条件,我都会先毁了你的脸,然后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后,他漠然地掏出丝巾,擦了擦手,不再看安子矜一眼,“这只是个警告。”随后扬长而去。
一片寂静中,面对又变得空荡荡而还有着难以散去血腥气的囚室,安子矜缓缓合上眸子,掩去其中清澈如水的波光,全身叫嚣着的痛楚并没能破坏他的理智,但身体已经当真到了极限。
当初被俘便是受了伤,又连经几番拷问,就算是失血量也足以让他陷入生命垂危的境地,安子矜强撑着不让自己陷入完全的昏迷,否则,恐怕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以刚刚那个男孩的表现来看,无衣的行动显然还没有泄露,否则就不是泄私愤一般的伤害,而是直接的毁灭了。但是,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比最坏的情况好上多少,不管是沙权还是凌鳍,都不是可以真正依靠的对象。
自己,从来没有把命运交付给他人的习惯。安子矜微微一笑,憔悴之极的神情中有了一丝浅浅流动的柔丽——
但那个人,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