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灵修不能打》东城景予

6、再遇

　　晨光破晓时分，太玄仙宗十二口青铜古钟同时震响，声浪在云海间荡开层层涟漪。九十九只雪羽仙鹤列阵而飞，口中衔着的鎏金玉符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如星河垂落般环绕着中央祭坛。

　　掌门苏砚清端坐九重云台之上，白发如雪却面若少年，腰间悬着的太极玉佩自行旋转，荡开一圈圈道韵涟漪。当他抬袖时，整个山门的灵气都为之一滞。

　　"吉时已至——"

　　午时的日晷指针刚落在正位，掌门灵气散于天空，化作金莲绽放在天际。十二方玉台同时升起，诸位仙君的法器在身前浮沉——玉瑶仙君的青玉剑吞吐寒芒，贪狼仙君的星盘流转银河，璇玑仙君的玄铁重尺威压凛然……

　　叶无忧提着衣摆快步走向莲花玉台，沈袅袅指尖轻弹，一缕剑气在她脚下凝成冰莲。两人相视一笑的瞬间，观礼席间传来阵阵惊叹。

　　余光里，百里暮雪正在璇玑仙君座前行三跪九叩大礼，时予生接过贪狼仙君赐下的星盘。命运的轨迹与原著渐渐重合。

　　当拜师茶敬过第三巡，七十二名执灯童子自云中降下。他们手中的琉璃灯映照着云雾，在悬桥上铺就一条星光大道。

　　桥那端的灵虚学院时隐时现，朱漆大门上的匾额龙飞凤舞写着"灵虚"二字，每一笔都蕴含着无上剑意。

　　"恭请诸位师弟师妹入道——"

　　引路弟子们齐齐躬身，声音在群山间回荡。

　　叶无忧迈步时，怀中的赤色羽翎突然发烫。她仰头望向苍穹，仿佛看见一道赤影掠过云端。

　　狗不理，你现在飞到哪儿了呢？

　　"叮——"

　　窗外的灵雀刚叫了一声，就被教习长老一记眼刀吓得闭了嘴。

　　厚重的戒尺"啪"地拍在浮空玉板上。

　　"今天我们要学习《从零开始认识你的妖灵》——首先，记住这个黄金法则：菜鸡不配拥有高冷妖灵！"

　　叶无忧正用灵力在玉简上画五子棋，闻言手一抖，棋子全糊成了墨团。

　　"修真等级从灵徒到灵神共十境，每境分五阶。"

　　长老的戒尺突然伸长，精准戳醒后排打呼的弟子，"比如这位睡到流口水的同门，现在就是个灵徒三阶的——菜！鸡！"

　　全堂哄笑中，叶无忧偷偷瞄了眼自己玉简上记的笔记：

　　灵徒：路边野狗都嫌弃
　　灵者：勉强当个铲屎官
　　灵师：终于不用捡垃圾
　　灵士：不用上早八

　　……

　　"叶无忧！"戒尺"咻"地横在她鼻尖前，"你来回答，灵王境能契约什么等级的妖灵？"

　　"报、报告长老！"她一个激灵站起来，"能契约会自己铲屎的妖灵？"

　　百里暮雪扶额，默默把正确答案推到她面前。只见纸条上写着：玄阶大妖。

　　"玄阶大妖！"叶无忧紧急改口，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长老的戒尺在她头顶悬了三秒，终于"哼"了一声放她一马。

　　日复一日的学院生活像被按了循环键：

　　辰时被修炼钟声吓醒

　　午时在食堂抢灵米饭

　　未时听着长老念经打瞌睡

　　戌时被沈袅袅按头补习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叶无忧瘫在玉案上哀嚎，"比高三还可怕！至少高三还有双休日呢！"

　　百里暮雪熟练地递过整理好的玉简，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重点，旁边还画了可爱的妖灵示意图。

　　"别急，我给你讲。"她指尖凝出一缕灵光，在虚空中勾勒出立体模型，"把灵力运转想象成灵茶里的叶子。"

　　这教学水平！叶无忧常常感叹，放现代绝对能成特级教师，哪像那个只会敲戒尺的老古董！

　　两年光阴如白驹过隙。当初的四人小队如今早已与曾经大有不同。

　　百里暮雪突破灵师境，成了学院首席。

　　时予生自创阵法，被收录进藏经阁。

　　苏陌止呃，依然在到处撩师妹。

　　——而叶无忧

　　"灵徒五阶！"她捧着最新测评玉牌欲哭无泪，"这大腿是抱上了，修为怎么就不跟着涨呢？"

　　"小铃铛别丧气~"苏陌止勾着叶无忧的脖子，笑得像只狐狸，"一月后的妖灵大会，师兄给你绑几只玄阶妖灵来！"

　　叶无忧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使不得使不得！"

　　"违规。"时予生头也不抬地翻着阵法书，"《太玄戒律》第一百零八条，强行契约的妖灵不可参加大会，违规者——"

　　百里暮雪无奈摇头，用灵力将苏陌止的手拂开，给叶无忧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你呀，少出馊主意。"

　　两年时光让当初的四人小队亲密无间，只是这修为进度嘛……

　　叶无忧望着自己的成绩玉牌：

　　灵力控制：丁等

　　妖灵亲和：丙等

　　理论考核：乙等（注：疑似抄袭百里暮雪）

　　再看看同期：

　　百里暮雪已被仙君带着云游四海

　　时予生发明的"九转星辰阵"名震修真界

　　就连最不靠谱的苏陌止都混成了学院助教

　　而她，依然在丁班跟新生们大眼瞪小眼，练习最基础的"召灵诀"。

　　"我这身体里又没藏个药老，"叶无忧戳着自己丹田处哀叹，"怎么修炼跟便秘似的？"

　　沈袅袅"啪"地合上典籍："小傻子，你压根就不是契约流的料！"

　　她抓起叶无忧的手腕，"你摸摸自己的灵脉——"

　　灵力游走间，只见叶无忧体内灵脉竟如星河璀璨，与常人截然不同。

　　"人界灵气枯竭后……"沈袅袅指尖轻点茶盏，水面立刻结冰，"普通修士只能靠契约妖灵借力。"

　　她又推过一张宣纸，"但你试试这个。"

　　叶无忧集中灵力于指尖，"噗"地窜出一簇火苗，宣纸瞬间化作飞灰。

　　"看见没？"沈袅袅挑眉，"这是灵王境才能使的'凝火术'。"她突然压低声音："你这具身体很可能是千年之前'灵修派'的遗脉。"

　　沈袅袅广袖一挥，两幅截然不同的灵力图谱在虚空中徐徐展开。

　　左侧灵契派的修炼树上，每一根枝桠都缠绕着形态各异的妖灵虚影：

　　灵徒境：小妖怪

　　灵者境：荒阶妖灵

　　灵士境：洪阶妖灵

　　右侧灵修派的古拙画卷上，则浮现着叶无忧熟悉的字样：

　　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有意思~"沈袅袅突然凑近，手指点在叶无忧丹田处，她指尖亮起一点灵光，竟在叶无忧皮肤表面映出星河般的脉络，"分明是千年之前灵修派的路子！按这个体系，你早该金丹大圆满了。”

　　"金丹大圆满？！"叶无忧看着自己体内流转的璀璨灵光，眼睛瞪得溜圆，"那我岂不是——"

　　"妖灵大会照样没戏！"

　　沈袅袅不知从哪掏出本半人高的《太玄规章》，"哗啦"翻到第三百六十五页："参赛者必须使用契约妖灵作战"几个大字闪着红光。

　　叶无忧顿时像被扎破的灵气球，"噗"地瘫在蒲团上："完犊子这下真要当万年留级生了。"

　　她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等等！那原著里魔族围攻太玄仙宗时——"

　　"轰隆！"

　　窗外晴空突然炸响惊雷，震得案几上的茶盏叮当作响。

　　"看仔细了。"她屈指轻叩玉简，一道灵光在两人之间展开，化作流动的画卷，"这是我寻天机阁推演的镇魔塔之变。"

　　画面中，百里暮雪独坐在镇魔塔第七层的阵法中央，漆黑的魔气如活物般缠绕着她的手腕，与原作剧情一样，她被褚白掠走了。

　　当她带着那枚血色玉佩回到太玄仙宗时，往日亲近的同门纷纷退避，连时予生都别开了视线。

　　"就因为这枚褚白的信物"叶无忧不自觉地摩挲着白玉茶杯，"她被整个宗门猜忌了三年。"

　　百里暮雪也从那个清冷但有人情味的女孩变成了一个真正不近人情的寒霜仙子。

　　沈袅袅拂袖打散幻象，烛火剧烈晃动："你当真要插手这段天命？"她眸底似有金芒流转，"可知要付出什么代价？"

　　"值得。"叶无忧指尖轻抚玉简上定格的画面，声音清越，"既是攻略必要，更是朋友之义。"

　　沈袅袅蓦然起身，法衣在烛光中流转着奇异的光泽："那便随我去取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沈袅袅回眸一笑，发间的玉簪泛起光芒："能让你的妖灵大会排名，稳稳进入前十的——"

　　"必胜法宝。"

　　沈袅袅的飞行妖灵快若闪电，却颠簸得像暴风雨中的小舟。落地时，叶无忧双腿发软，扶着岩壁干呕不止，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呕——袅袅你这是什么破坐骑，呕——”

　　待她擦着眼泪直起腰，顿时僵在原地——整片天空如同被鲜血浸透，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远处嶙峋的山岩间，隐约可见漆黑的魔气如活物般游走。

　　"这、这是哪？"叶无忧声音发颤。

　　"血渊。"沈袅袅淡定地拍着她的背，"魔族老巢。"

　　话音刚落，一队黑袍修士踏云而来。为首之人见到沈袅袅，立即躬身行礼："玉瑶仙君亲临，不知有何要务？"

　　"带徒弟见见世面。"沈袅袅随手抛出一枚玉牌，"听说你们这的'血月映渊'奇景不错。"

　　守卫查验玉牌后，恭敬退开："神君们已加固封印，仙君请自便。只是——”他瞥了眼脸色发白的叶无忧，"令徒怕是受不住魔气侵蚀。"

　　“无妨。”

　　待守卫走远，叶无忧一把拽住沈袅袅袖子："你带我来这鬼地方到底要干什——"

　　"嘘。"沈袅袅突然捂住她的嘴，指向深渊某处。只见血色月光下，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正在封印前徘徊。

　　身影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们，朝这里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