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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许州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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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年。”古月轻轻推开赵宸年的卧室门,“叫你哥吃饭。”
古月长得很漂亮,她从头到下都散发着仁慈。
“嗯。”赵宸年用被子蒙着头,含糊地应了一句。
古月把手中的牛奶放在书桌上就关门下楼了。
赵宸年在床上又赖了几分钟。
他把被子压到身下,抬头盯着天花板。
……
“哥。”赵宸年抬手敲了敲赵冥禄的房门。
“怎么了?”赵冥禄的声音在赵宸年耳后响了起来。
赵宸年转身就看见他哥手里拿着盒装牛奶往这边走来了。
“哥,你起床了啊,妈让我叫你……”赵宸年停了下来,“诶?我妈让我叫你干啥来着。”
赵冥禄往赵宸年背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赵宸年吃痛,说:“哥,你想杀死你弟弟吗?”
“嗯。”赵禄的手轻拍了几下赵宸年的肩膀,“你先下去,我等会儿。”
赵宸年比了个OK,就一蹦一跳地往楼下去了。
赵冥禄望着他的背影轻笑出了声。
吱呀—
“鹿鹿?”
赵冥禄刚抬手房门就被打开了。
赵冥禄笑说:“呦,起挺早。”
许翊暗暗掐了掐自己,确认疼痛感蔓延全身才抓了把头发。
赵冥禄笑道:“喝点?”
说完便轻晃了晃手中牛奶。
“嗯。”
整个客厅都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赵宸年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上个月的春季赛总决赛录播。
他一手紧紧握拳撑在腿上,另一手捏着遥控板,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
最激烈的时候导播把镜头切给了解说。
?
男解说点评了两句没用的,女解说在一旁点头以示认真听。
赵宸年道:“傻—”
“逼”还没出口就被赵冥禄的拳头堵了回去。
赵宸年吃了打还得讨好地跟他哥说话:“翊哥?哎呦—”
赵宸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的错,我还以为你昨晚又没回家呢。”
许翊工作后就很少待在家里了,偶尔回来一次吃完晚饭就又走了。
赵冥禄在旁边用“你还知道不好意思?”的眼神看着赵宸年。
“别待在那了,吃饭。”赵正明越过他们,去厨房给古月打下手去了。
“爸今天怎么了?”赵宸年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不知道。”
赵正明以前别说去厨房打下手了,连碗都不会帮忙端的。
赵正明话很少,在家几乎不会跟他们主动说一个字,这点倒跟许翊一样。
只不过他俩亲儿子可跟他不一样。赵正明的朋友之前玩笑说,他爸的话全让他和他弟说了。
餐厅装修很简洁但又不失贵气,餐厅中间的餐桌很大,叫一群人来开part都绰绰有余。
许翊去洗了把脸,出来时大家都找好了位置。
赵宸年坐在赵冥禄对面,古月和赵正明紧挨着他。
许翊自然地拉开赵冥禄旁边的椅子坐了上去。
“小翊。”赵正明抬头看着他。
许翊楞住,说:“叔?”
“没事。”赵正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吃饭时,一桌子只有赵宸年一个人喋喋不休。
“叔。”许翊叫住准备起身的赵正明,“我一会没事。”
赵正明“嗯”的应了一声。
“我带鹿鹿去改名字。”
“嗯。”
一桌子人反应过来后,道:“嗯?”
“为什么?”赵正明坐好说,“为什么突然要改名字。”
三秒后餐桌上传来一道声:
“嗯—”赵正明点着头,又叹了口气。
许翊说:“没有为什么。”
“报我名字。”
“嗯。”
吃完饭许翊开车带赵冥禄去派出所,赵宸年和朋友出去打篮球,赵正明公司临时出了点事,古月和陈太太到赵家新开的茶楼品茶去了。
“哥。”赵冥禄坐在副驾驶上偏头看主驾驶的人。
阳光透过男人的发丝落到了握方向盘的手指上。
男人的手指白而纤细,男人听了这一声“哥”后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些,指关节微微泛红。
“翊哥?”赵冥禄见许翊没说话又叫了一声。
许翊鼻头一算,胡乱地应了一声。
“改什么?”
“什么什么?”许翊一头雾水。
“改名字,改成什么?”赵冥禄依旧微微侧头看许翊。
“哦哦,赵禄?赵露?赵鹿?……”许翊一口气说了很多名字。
“赵什么?”赵冥禄空耳听到的都是一个名字。
“许冥禄怎么样?”赵冥禄认真地看着许翊。
“不行。”许翊斩钉截铁,没有一点犹豫。
“嗯。”
“还没到?”赵冥禄揉了揉眼睛,懒懒问道。
“嗯。”许翊在红灯时偏过头看赵冥禄,赵冥禄一脸困意看得许翊想笑,“困了就睡会,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许翊想明白这究竟是惩罚还是奖励,重来一世他要将这份爱藏好,做一个尽责的哥哥。
派出所和公馆都在七星路,所以两地相距并不是很远。
“鹿鹿。”许翊把车停好后便叫赵冥禄。
“嗯—”赵冥禄用手揉了揉头发。
在派出所折腾了挺久的,结果因为没有准备好文件,所以过段时间得回温州一趟。
两人出来后就直接开车去了赵冥禄的房子。
云顶山庄的这套房还是赵冥禄过十二岁生日的时候赵正明送的。
赵冥禄一路上没有说话,直到车到了地下室。
“翊哥,我们在一起吧。”赵冥禄猛地拉着许翊的手。
“什么?!”许翊呆呆地看着他竟忘了挣脱。
“我们在。一。起。”赵冥禄以为许翊没听清又说了一遍。
“赵……”
“哥,你是害怕我分不清对你的感情,是吗?”赵冥禄打断许翊。
许翊愣着直摇头又点了点头。
“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很清醒,况且我已经成年了,我分得清感情……”
“两个月”许翊冷冷打断他。
“什么?”
“你还有两个月才成年。”
“……”
许翊不明白赵冥禄怎么突然这样,他清楚地记得上一世不是这个时候。
他爱他,所以他才更不能将这份爱表达出来,他要为赵冥禄的余生考虑。
他要保护他一辈子,以哥哥的名义。
许翊本来是要去赵冥禄的房子的,但是突来的变故让他不知所措。
待赵冥禄进了电梯,许翊靠在座椅上说不出的心烦。
许翊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透风,好巧不巧到了厦门烈士陵园。
许翊在对面街道买了酒和花。
他给陵园里每个烈士都送了花,直到到了最后那个熟悉的墓碑前,他觉得脑子像爆炸了一样,嗡嗡嗡地直响。
赵正明和许洲——许翊父亲,是过命的好兄弟,但因“内鬼”的出卖,导致身为卧底的许洲壮烈牺牲。
许洲在许翊五岁生日那天牺牲,在那几年里父子俩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爸——”许翊哑声道,“妈以前跟我说你喜欢喝这个牌子的酒,你品味不错,现在卖得可好了,我……”
许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他匆匆放下花,拧开酒盖就一路跑回了车里。
他趴在方向盘上任凭眼泪流下。
他是个坚强的人,二十几年内没留过几次泪。

可怜小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