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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漂亮的囚徒 ...

  •   白漱再一次睁眼,鼻尖依然充斥着血腥味,甚至还多夹杂了几分排泄物的臭气。

      周围安静异常。

      头顶的石头上用裸露在外的电线坠了个拳头大的老式灯泡,功率小得可怜,只能让她看到半空中漂浮着的灰尘和头顶潮湿的石壁。

      白漱爬起来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墙边靠着,脑子一片空白。

      不仅脑子拒绝工作,她的肚子和脑子一样也出现了巨大的窟窿,因为缺少食物,胃部开始分泌胃液消化自己,时不时的抽痛提醒着白漱她还活着的事实。

      这是她“重生”的第三天。

      死了又在另一个人的身躯再次活过来?
      科技星现在有那么牛的发明吗?

      白漱上辈子几乎混迹在污染区域,对当今帝国的科技没有什么概念。

      总之她又活了。

      三天前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在这个四面不透风的地牢里了。

      四周围着她的是锈迹斑斑又异常牢固的铁栏杆,只有不到五个平方的活动空间内布满了她自己的排泄物。

      隔壁铁笼里,是一个一直蜷缩着的女孩,她一动不动,几乎无法判断是死是活,只有在一天一顿的开饭时间,她才会略微抬起头,奄奄一息地往前爬上几步,然后抓住装饭的破碗,用手把里面近乎能数得清的饭粒刨进嘴里。

      寂静的黑暗里,时间的概念总是变得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漱才终于听到了脚步声。

      啪嗒啪嗒。

      应该是送饭的人,但这个脚步声听上去拖沓又沉重,和上一次来的人不同。

      白漱略微抬头,看见几秒钟后不远处唯一的光源处缓缓出现一个身影——一个矮胖的男人。男人看不出是什么兽族,但头上戴了顶非常诡异的帽子,那帽子很小,半个头都露在外面。

      他左手提了一个酒壶,右手晃晃悠悠端着个碗一步一步往下走。

      远远看过去,基本看不到碗里装了什么东西。

      那男人满脸通红,一看就是喝了点酒,他把碗通过铁栏杆放进了白漱的牢房,或许是为了戏耍她,那碗被倾斜着通过栏杆,几乎大半都掉在了充满污垢和陈年血迹的地面。

      他扶了扶头顶的帽子,面露挑衅,似乎在等待白漱的反击。

      白漱看了他一眼,低着头平静地把地上的食物抓进碗里,缓慢地用手把饭喂进嘴里。

      那男人觉得无趣,他嗤笑一声,抱手靠在墙边看她。

      不到两分钟,白漱的碗就见了底。

      她眯着眼睛舔了舔嘴唇,还是感觉很饿。

      这种饿实在不寻常,却又难以解决。

      她尝试过偷偷把上一顿藏起来,然后两顿甚至三顿一起食用,依然填不饱她的肚子。

      令人崩溃的饥饿感依然在时时刻刻侵袭着她。

      白漱把碗推出栏杆,那男人凝视了她几分钟,破天荒打开了笼子。

      她没有异能,又极度虚弱,双脚还上了脚铐,那男人几乎对她没有任何防范。

      “走吧,东家说是时候让你去见见客了。”

      白漱几乎被推搡着走出笼子,然后踏上了那个向上的通道。

      通道内没有遇到任何人,男人也不再说话,回荡在四周的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这个通道看样子是在地面之下,四处都看不见一个能见天日的窗户。

      通道不只一条,似乎已经在地下形成了网络,白漱被男人带着在通道里左拐右拐,终于来到另一个房间。房间没有任何装饰,只是在正中间有一个澡盆大小的池子,池子里蓄了水。

      “好好洗一洗,衣服给你准备好了,自己洗好了换。”

      白漱轻轻抬眼看去,蓄水池旁边是放了套衣服。

      她吸了吸鼻子,明显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的臭味。

      是该洗个澡了,那个地牢就像个腌咸菜的大罐子,她浑身上下都被腌入了味。

      她走进蓄水池,这些人当然没好心到洗澡还给她提供热水,这水贴着衣服渗进皮肤表面,让她狠狠打了个冷战。

      而岸边的男人并没有走,他站在岸边,用猥琐的目光旁观白漱洗澡。

      只要他没其余动作,白漱就决定暂时把他当做个透明人,或者当他是这房间里的石头或沙子。

      白漱把身体浸入冰冷的水里,她露出个头来,透过水面的倒影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她这具新的身体看起来很年轻,长了一双红色眼睛,一头黑发长得几乎到了腰部,眼睛很圆,但眼角轻微上挑。总的来说脸色苍白,但是足够漂亮。

      白漱大概猜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去向。

      她是个兔族,长相漂亮,没有异能,简直像是为贵族量身定制的玩具。

      洗完澡之后的白漱身上被喷了廉价的香水,刺鼻的香味袭击了她敏感的嗅觉,让她狠狠打了几个喷嚏,紧接着脖子上又多加了一个铁质的项圈,项圈被一根长的铁质链条接在一起。

      链条另一端被男人抓在手上,他拖着白漱又走了半小时,才终于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男人推开头顶像井盖一样的正方形的门,先上到地面,然后把白漱拉了上去。

      上到地面白漱立刻接受了狂风的洗礼,她被勒令整理好头发,然后继续被带着往前走。

      外面是一片黄色的世界,风沙席卷了整个天空,光线被遮住了大半,像雨一样的沙子源源不断落在两旁用篷布搭起来的简易房顶上。

      很显然,这是一个集市。

      男人和白漱从一个摊贩摊位的背后绕到正路才算是真正进了集市,这里有卖食物的,卖药材的,甚至还有卖“尸体”的。每个商铺都没有墙,被一层透明的塑料薄膜隔着,商品就摆在简易桌子的面上。

      很多东西是帝国禁止售卖的,这个市集是个黑市。

      白漱甚至看见一个摊位上挂了一整块穿山甲兽人的皮,那兽人远古人类基因应该很低。基因越低兽化程度会越高,在兽人帝国的地位也会更低。

      那块皮从头到尾,十分完整,只有右脸处有一道新鲜的横着的小伤口。

      绳子从它的嘴巴穿进去,眼睛处穿出来,刚好形成一个结,牢牢挂在摊位旁边的立着的木桩上。

      旁边挂着“壮.阳”的标语。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兽人兽化之后的身体部位,没被清洗过,直接血淋淋摆在了摊位上。

      白漱其实认识那只被剥皮的穿山甲,他叫小甲。

      就在昨天,他还笑嘻嘻地下了地牢给她送饭,他第一次下地牢,没看清路,在她面前摔了一跤,摔破了脸,但还是把碗举着,没有摔碎。

      “好险。”他说。

      穿山甲小甲一边双手捧着碗,用别扭的姿势小心翼翼把破碗递进铁笼,一边跟她讲自己真是幸运,找到这个工作之后,全家老小终于能吃一顿饱饭。

      “可以给我女儿买集市上新出炉的克拉饼呢!”

      然后今天他的尸体就被挂在了黑市上。

      白漱移开目光,平静地继续往前走去。

      她穿着露骨的衣服,身上香气扑鼻,和旁边这些黄土满身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但脚上还戴着的脚镣代表了她的身份,路过的男人都会看着她吹几声口哨,有的甚至会借着狭窄的过道,走过来撞她两下,用油腻又恶心的眼神注视她。

      白漱推开挤到她身边的男人,目不斜视走到这条拥挤过道的尽头。

      这个摊位是集市最大的摊位。

      店主用木头架了个挑高的看台,上面已经坐了两个女孩,她们没被关笼子,而是带着和她一样的铁项圈,项圈的锁链绷得直直的被勾在地上的钩子上。

      两个女孩都穿得露骨,左边一个头上顶了两个毛茸茸的大耳朵,她满脸惶恐,耷拉着耳朵,试图用尾巴把自己的身体遮住。

      另一个脸上长了胡须,也有个细细长长的尾巴,她满脸木然,像个洋娃娃一样,被控制着做各种姿势。

      白漱被推到看台上,还被安排到正中央。台下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肆意在她身上横扫,让她一瞬间有点想吐。

      “这个奴隶不错,没有兽化特征,带出去多有面子。”

      “中间!中间!把中间的留给我!”

      白漱也很是奇怪,她这具身体完全没有兽化特征。一般来说兽化特征越少,证明这具身体的远古人类基因越低,一般这种情况代表觉醒异能的可能性也会越高。

      但她感觉不到任何异能的存在。

      她歪了歪头,略微出神。

      一个长得像一个上下等宽的桶一样的男人被簇拥着走上看台,他对台下鞠了一躬,因为肥胖导致他有些站立不稳,起身的时候被旁边的人搀扶了一下。

      他脸上的肥肉堆在一起,一笑,一双又细又小的眼睛就被完全淹没在肥肉当中。

      “各位,不要着急,拍卖马上开始,今天为大家献上的这三个奴隶无论在相貌还是身材都是极品,漂亮又听话,尤其是中间的,大家可以放心拍卖,其他地方肯定找不到同样的货色。”

      话音刚落,看台下开始尖叫着疯狂竞拍。

      而白漱半点没有委屈自己,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平静得看着下面这些疯狂的人。

      她突然觉得这些人对她的欢呼跟以前她还是万人敬仰的白漱上将的欢呼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都是在为自己欢呼。

      “一千星币!”

      “二千星币!”

      “三千五!”

      “五千!”

      竞价的声音此起彼伏,过程漫长。

      白漱目光平和地扫视台下每一个人,最后朝一个年轻男人眨了眨眼睛。

      那男人看着眼神里缺少其他人眼里那迫切又恶心的情/欲,他衣着整洁,看起来是个有钱人。

      十分钟之后,她的线圈锁链果然被交到了这个男人手上。

      卖价五千五百个星币。

      男人眼里还闪烁着第一次参加拍卖的激动。

      “这...她这就归我了?”

      “是的,客人,她是你的了。”

      男人颤抖着接过白漱的锁链,心脏抑制不住地砰砰跳,他轻抚胸口,和白漱打量他的视线对视。

      那视线天真、单纯又美好,他不由得放柔自己的语气跟白漱打招呼:“你好,我叫李修斯。”

      李修斯脸有些微红,想要触碰白漱的手拿起来又放下,他说:“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你叫雪花好吗?”

      白漱微微笑了笑,她点点头,提出自己第一次作为奴隶的第一个要求:“我饿了,能吃饭吗?”

      她声音真是好听啊,软得像父亲从杜塞星给他带的真丝枕头。

      李修斯赶忙答应:“吃!你想吃什么?”

      白漱毫不客气:“从这里往前走五十米,右手边有家店卖克拉饼。”

      克拉饼是贫民中流行的一种饼,圆形,有成年男人手掌那么大,用大概二十厘米长的竹签串着在火炉上烤得焦黄,白漱曾经尝过,味道不难吃,虽然又干又硬,但多嚼几次嘴里就能带上甜味,关键是饱腹。

      在看着白漱吃下整整第八个克拉饼后,李修斯不免带了些愤怒:“他们竟然不给你吃东西?”

      白漱可怜巴巴点了点头。

      她依然没吃饱,肚子像个无底洞,八个克拉饼的唯一作用只是欺骗了一下她的味觉。

      李修斯拉起她:“走,我带你回第三区,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你都能随便吃。”

      雅布尼的市集在矿坑内部,所有人的星舰都停在矿坑外,翻一个坡才能看到。

      白漱跟着他走得一瘸一拐,跌跌撞撞,李修斯很快察觉到了异样。

      他皱了皱眉:“啊,我忘了你的脚铐,你脚磨破了?”

      白漱乖乖站住,她问:“你能给我解开吗?”

      李修斯犹豫半天还是拒绝了:“等到了星舰上,我保证给你解开,再忍忍。”

      白漱叹了口气,李修斯有点不忍心,他蹲下身子查看白漱被脚铐磨得血肉模糊的雪白的脚踝。

      刚想说些什么,就突然感觉颈后一阵剧痛,他浑身一软,身体控制不住朝前扑倒。

      白漱从李修斯后脖抽出吃克拉饼的木签,把他正面朝上反过来。

      李修斯吓得魂不附体,他浑身发软,大脑一片空白,任何反抗的招式都想不起来了,只能看着白漱苦苦哀求。

      他的绝境中仰视着白漱那张天真又漂亮的脸。

      那张脸并没有什么变化,表情一样,语气也一样,但却带着诡异的残忍。

      而她乌黑的长发在雅布尼的狂风中肆意翻飞,像死亡的触角。

      “求你,求你别杀我。”

      白漱用那双红色的剔透得跟玻璃珠子似的眼睛看着他,她手里还拿着那根沾着血的木签,那木签正对着他的眼睛,他自己的血淌进他的眼睛内,眼前顿时血红一片。

      “如果我放了你,你会保证不来找我,也放了我吗?”白漱问。

      李修斯疯狂点头,而白漱轻轻摇头:“不,你不会,我要是放了你,半小时之内你就会立刻找人把我抓住,然后狠狠惩罚我,让我再也不敢逃跑。”

      李修斯迅速反驳:“我不会的,我说到做到。”

      白漱道:“对你们来说,说到做到仅限于和你一样的人不是吗?而我对你来说,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工具又或者说商品。”

      李修斯几乎快要哭出来了,他抓住白漱脚铐上的链子开始狡辩:“不不不,亲爱的雪花,你大可不必这样自惭形秽,在我心中,你就是和我一样的人。”

      白漱不再搭话,她蹲下身来,抬头看了看天色,光线被云层挡住了,天空已经开始浮现一种墨蓝色。

      时间不早了。

      下一秒,木签被精准扎进李修斯喉咙,又拔出来。

      她淡定地合上李修斯死不瞑目的眼睛:“不,如果你把我当人,你不会给我取名字,而是会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漱。”

      李修斯的血从喉咙破烂的孔洞当中涌出来,一滴一滴染红了雅布尼深灰色的地面。

      神奇的是,白漱突然感觉自己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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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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