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爱》虞论

2、生病

　　枫城的十月初，是被秋霜细细晕染过的篇章，深秋已踩着微凉的风，悄悄铺满了街巷的每一寸肌理。天空总带着一层清透的薄雾，把阳光滤得柔和。

　　一场秋雨过去，急降温好几个度。“啊切！”夏牧重重的打了喷嚏，用卫生纸狠擤了下鼻涕，弄出的噪音惹到同办公室的季林注意。

　　夏牧用卫生纸卷成了两个大卷胡乱塞在鼻子里，还有一部分拖拉在外面。

　　季林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心里吐槽：“这么邋遢。”

　　夏牧难受的仰着头，嘴也不闲着拉长音说：“太难受了～”

　　“你能不能安静点！”季林语气不耐道。

　　一听这话夏牧毛了，“怎样？擤鼻涕怎么小声？！你没感过冒？感冒很难受的！”

　　“也是，季老师多斯文，就算是要流鼻涕都能忍住不流。”
　　“你……！”季林还没说出话就被一班班长付羽给打断了。

　　“报告”

　　“进！”夏牧冲季林挑了挑眉。当着学生的面季林不好和他吵，便只好作罢。

　　季林与夏牧的渊源要追溯到高中。彼时他俩分属不同班级，可在07届北校高中，没有谁不认识这两个人。一个常在国旗下演讲，一个常在国旗下检讨。

　　高中时的夏牧，对季林向来没什么好脸色。说不清具体讨厌他什么，或许是看不惯他那股子装模作样的劲儿，或许是烦他性子太软像个娘们，更气人的是，他还偏偏能迷得一群女生围着他呱呱叫。不仅如此，还在夏牧擅长的长跑中又压了一头……高一时学期第一节体育课，一二班一起体育测验1000米又让他超了，为此这件事夏牧还特意去找了季林一点小麻烦，把他的演讲稿给换成了小黄文，不过被季林轻松化解，然后转手就跑到二班老师那里去告他一笔，让他站着上了一周的课。

　　那时季林就预感有夏牧高中那三年他过的不会太舒坦，也确实正如他预感的那样，高一整个学期总是麻烦不断，书包里的避孕套，夹在课本里的小黄文，甚至在他的桌子用记号笔上画符咒……本以为俩人会这样僵持下去，但是高二开学后，夏牧就再没来上过学，听说他转学了。季林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遇见他，甚至一起共事。

　　当初夏牧来学校应聘，校长一听夏牧是北校高中的，就问他认不认识季林，夏牧道：“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季林。”校长一听这话立马把他和季林安排在了同一个办公室。北方人注重情意，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付羽：“老师，作业都交齐了。”

　　“放那吧。”说完，拿起身旁的冰红茶吸溜了一口，学着季林的样子品鉴道：“嗯～好茶！”
　　季林讥笑：“2块5的冰红茶，品什么味，食品添加剂么？。”
　　“诶～你说对了我就爱尝这味”夏牧上赶着挑衅，季林不想和他争辩就带着课本出去了。

　　“夏老师，你好像很喜欢针对季老师。”付羽都觉得好笑。

　　“哎！小孩子懂什么？再说了，你哪里看着我针对他。”夏牧厚脸皮死不承认。

　　“行了行了，你快去上课。”夏牧烦躁的挥了挥手，让付羽出去。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看着季林那娘们唧唧的就不得劲，现在看着天天带着假笑的脸在外面招女人就觉得烦，是雄性竞争！对！是雄竞！夏牧给了自己一个满意的解释。

　　夏牧是教物理的，带两个班的课，一天撑死三节课，而季林教数学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一天最少三节课，后来因为一些教学任务分配不当，经过开会讨论让夏牧接替季林带一班，虽然夏牧的第一次做班主任，但是带的是尖子班所以并不是很吃力。

　　北方供暖比较早尤其是学校这种地方，考虑到学生会被冻感冒江城高中每年都是第一个供暖的学校。办公室内的温度25度，夏牧还是觉得冷，中午吃完饭趴在桌子上休息，北方冬季作息表的午休时间很短，所以家离得远的老师直接就在办公室将就一下。

　　“好冷啊。”夏牧扯了扯披着的衣服，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他好像有个人骂他是蠢猪。等他醒的时候，人已经在医务室了，还吊着水。

　　“你醒了？”医务室的陈芳龄注意到他睁眼了。

　　“夏老师都高烧39度，还硬挺着，现在这感冒发烧可严重了，年轻别不当回事，烧坏了就晚了。”陈阿姨念念叨叨的配药，然后从身旁拿了一次性纸杯到了点热水递给夏牧。

　　夏牧刚睡醒人发呆，话没听进去多少，看着药递过来就直接吃了，陈阿姨等他喝药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行了，退烧了。”

　　夏牧喝完药，整个人也清醒了点，看着外面已经黑了天，问陈芳龄：“姐，几点了。”

　　陈芳玲看了看自己的手表，：“7:20。”

　　这时夏牧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晚自习，看着还剩半瓶的吊水说：“姐，我不输了，我还有晚自习呢。”

　　“有晚自习，你也得治病啊，输完得了，也不差这一会。”陈芳玲劝道。

　　“不用了姐，拔了吧！”

　　陈芳玲见拗不过他，也没在劝说。拔了针，陈芳玲让他摁一会再松开，这点常识夏牧还是有的，他手不方便穿衣服又麻烦陈芳玲把他衣服披在肩上，歪歪扭扭的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冷风打透里面的毛衫再加上夏牧刚醒，条件反射夏牧松开手连忙穿好衣服。

　　“冷啊，冷啊。”边说边跑回教室。

　　今天晚上是他看晚自习，这个时间段查自习的老师估计已经查完了，好在他所教的班级就在5楼而查课值班室就在旁边，不用让他来回折腾。

　　整个五楼左半区今天尤为安静，他还在好奇到底是谁比他还能镇住这帮鬼人精。

　　夏牧狗狗祟祟的向前蠕动，想一探究竟，看他们是不是在学习。

　　通过左侧窗户向里看去，他环视了一周，看这班里里的同学都安静在学习。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没正行的说：“这么安静？嗯？好！夏老师很欣慰啊！。”

　　付羽在底下看着夏牧，用笔头指了指靠近窗户的季林。

　　夏牧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看到季林低头改教案，直到听到他不说话，才抬头看他。

　　“哈哈哈”夏牧尬笑了两声，挥了挥手说：“季老师，谢谢你啊！”季林为什么在这已经不言而喻了，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夏牧猜测应该也季林送他去医务室的。

　　季林拿起教案，看了一眼对他说：“出来。”

　　夏牧搞不清他干什么就机械地跟他出去，回到办公室季林抽出纸巾递给他。

　　“不不不，季老师我现在没鼻涕。”夏牧摆了摆手，心里想：“靠，这么小肚鸡肠还记得早上擤鼻涕那回事。”

　　季林见他不明白，带着纸向他走去，俩人的距离有些近，夏牧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抵在书架上。
　　“季…季老师。”夏牧刚要开口说话。
　　“手！”
　　“啊？”
　　“你的手流血了。”季林解释说。

　　夏牧扯过纸巾，转胯一步，逃出那个死角，低头快速的看了一眼确实出血了，已经把输液贴晕染红了甚至还沾了点在袖口上。
　　“谢……谢谢。”
　　“不用。”季林平静的回答道。
　　夏牧尬笑了两声，“好……。”
　　晚自习结束，季林步行出校门，他家离得不远，学校对面就是，反而夏牧的家离这里开车还得要半个小时。

　　滴滴滴～，夏牧出学校，看季林在大门门口，以为他是在打车就按了喇叭，意图带他一程。

　　“干嘛？”季林疑惑看着他，不会又是来找茬的吧。

　　“你家在哪，我送你？”。夏牧放下车窗问道。

　　“不用，我家就在对面。”季林婉拒。

　　“你家在对面，你怎么不过马路啊？”夏牧以为他是不愿意做他的车。

　　“？”季林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说：“红灯！”

　　夏牧暗骂自己：“犯什么贱。”

　　“行，季老师今天谢谢你，我走了。”
　　夏牧虽然看季林不顺眼但是都是行为上惹他烦厌，这一点季林也知道，所以有时候他也不屑于和他争辩。

　　夏牧到楼下发现自己家的灯是亮着，还在想是不是自己没关灯，突然看见楼门口的赵越。

　　赵越是他那个花心爹的贴身秘书，他那个活爹除了和女人上床以外都带着他，他能出现在这里也就能说明夏长宁也来了。

　　“少爷”赵越看到夏牧回来，走向他手里还拿了多一件棉衣。

　　“滚。”夏牧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随后抬手扯住他的领带讥笑调侃道：“赵越你这能力越来越强了，我躲这么远你都能查到！啊？狗腿子！”

　　夏牧见赵越闭了闭眼就松开他了，他还不屑于为难一个秘书。

　　这个家是不能回了，夏牧倒也不是惧怕夏宁天，就是不想和他说话嫌恶心。

　　转头走向自己的车准备离开这里，没想到赵越一个跨步追上了他，抵住车门劝说：“少爷，董事长等你两天了，今天又坐了一天的车，您还是回去和他聊聊吧。”

　　“呵呀～滚开。”夏牧不可置信的看着赵越。

　　见赵越还不走，夏牧伸手上前拽他，虽然赵越看着不矮甚至阅历比夏牧多，但是面对夏牧赵越只能用文弱来形容。

　　夏牧是夏长宁第一任妻子的儿子，10岁那年夏牧的母亲就和夏长宁离了婚，离婚后就搬到江城来生活，可是天从不可怜人，在夏牧17岁那年夏母就查出来癌症晚期，命不久矣，果然他的母亲死在了同年的11月，夏母故世后夏牧就被接回姥姥家生活。

　　在夏长宁一众儿子里，唯一一个工作跟金融行业不沾也就他了，自然他也就没得到夏长宁多少关注。而这次夏长宁三天两头的缠着他，是因为他母亲留给他遗产里的一块地。无利不起早，夏牧手里的那块地已经达到本值的十倍不止，何况连着夏氏未来开发的中心区。这也就是为什么夏长宁从京上追到江城紧咬着夏牧不放，足可以看到他对那块地的重视。夏牧当然不可能和他合作，只是看着夏长宁几经周折追着他，只觉得可笑。

　　本来感冒就难受现在夏长宁又来这一出，夏牧只能去酒店将就一晚。

　　夏牧躺在床上，打开微信看了一眼明天的课程，在一众红点里他注意季林给他发的消息：“多喝热水，早点休息。”

　　看着季林的消息，突然回想起他第一次加季林的QQ场景脸色不禁一红。当时他那群狐朋狗友为了整季林就给他出过一个计策，让他把头像换成女的说是其他高中的喜欢季林，通过朋友才加上的，然后勾引他，和他聊一些黄色，最后在当着他面羞辱他。

　　是男的都会有色欲，尤其是青春期正懵懂的男生，夏牧也这样做了，但是季林就是不上道，总是一本正经的说要好好学习，每天的谈话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夏牧这条路走不通后来慢慢的无聊就放弃了。

　　“哦，好。”夏牧回道。之后因为头疼的原因就没在看手机，直接睡觉了。

　　第二天早，六点半夏牧早早就醒了，虽然没复烧但是全身都没什么力气，他今天还有早自习，简单洗漱一下就开车来学校。

　　六点半天朦朦亮，在北方六点半已经不算很早了，街道上的车辆已经开始渐渐多了起来，相较早7—9点，这会还算是畅通无阻。
　　夏牧每次来看早自习都会来学校蹭饭，一因为方便，二是他不会做饭。说到食堂，江城高中那点都好，学校是新的，设备是新的，就是饭真的夸不了，好吃与难吃之间它完美融合了这两个词好难吃，不过夏牧不挑吃饱就行。

　　早自习的铃已经响了，夏牧看着后面不紧不慢的学生，喊了一声：“快点！跑起来！”

　　后面的同学生一看是夏牧，就更不着急了，在一众教师中夏牧最好说话的。夏牧看着他们依旧慢吞吞的也不生气直到铃声响完，“啪”的一声就把教学楼的门锁上了。

　　门外的学生无措的看着夏牧，一个一个在外面看着夏牧。

　　有自认为和他处得好的学生直接对夏牧说：“夏老师，开开门呗。”

　　夏牧冲他笑笑也不说话，约个15分钟夏牧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开门出去，让他们集合成三列。

　　“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报个数。”

　　虽然不明白夏牧搞什么，但前排的还是乖乖报个数后面也自然衔接，一共23个人。

　　夏牧扯了扯手，漫不经心的对他们说：“走吧，跑两圈吧。”

　　“啊～”

　　江城高中很早就取消了早操，对于这帮懒学生莫过于是最好的消息。
　　“啊什么啊！磨磨蹭蹭地迟到的总共就那几个人，回回迟到回回有你？啊也没用。

　　跑步走！一声令下，夏牧带着那群学生到操场跑步。夏牧这个人阴晴不定，你好好跟他说话他都不一定好好回你，虽然没什么大脾气，但是折磨人的手段一般人都受不了。

　　夏牧跟着跑完两圈见他们停下，“谁让你们停的，再跑两圈。”

　　“啊～”那帮学生自然不愿意，队伍里还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就跑两圈么？有病吧！”

　　夏牧听的很清楚不过也不理会，因为比起和她争论跑几圈的问题没什么意义，看着他们跑到破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才是他想要的结果。值得欣慰的是这群迟到的学生里没有他们班学生。

　　又跑了两圈，队伍又在起始点停下了，夏牧追上他们，大声的问：“谁让你们停的，继续跑啊！”

　　“老师，不是你让跑两圈的么？”队伍里有个女生受不了问道。

　　“是么？谁能证明？我怎么不记得。”

　　见夏牧这样装疯卖傻，那个女生也不再说话，“来来来最后两圈。”众人想这应该是最后两圈了，就妥协的跑了。结果跑完又听见夏牧说继续跑，这个时候可以看见无论男生女生都开始脸红落汗了，听到夏牧说继续跑，这会也没人反抗只能继续跑，但是相较之前的速度，这次慢的不是一点半点。

　　夏牧看了看手表，觉得差不多了，跟着他们跑完最后两圈，在解散的时候特意嘱咐，上楼别出声让他抓住回来接着跑。

　　夏牧带着他们跑完才去查早自习的办公室去签到。

　　同事林初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说：“辛苦了夏老师。”

　　夏牧摆了摆手，问她有纸巾么？

　　林初给他扯了几张卫生纸，吐槽道：“现在这孩子都不好管，家长舍不得，老师还得管的有度。”

　　夏牧倒不这么认为，比起他们夏牧学生时更顽劣，逃课上网吧，集聚打架，甚至还给别人塞过避孕套。林初见他出神，就轻唤了两声他：“夏老师？夏老师？”

　　“哦～”夏牧缓过神，说“我有点事先上去了。”

　　“嗯，行。”林初应答道。

　　　早自习，一二班都很安静，起码自己的学生还是很给脸的，当然尖子班也一部分原因。夏牧一直做班，一边改他们的作业一边看着他们。终于40分钟的早自习结束了，其他同学都没有动，夏牧在台上“啊～”了一声，说：“累死了。”

　　底下的同学纷纷向他看，夏牧伸完懒腰看着底下的人都看着自己，说：“看什么看，伸懒腰不行啊！”

　　随后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不是，我带着那群迟到的学生跑步很累的，我还得回来批改你们的作业。”

　　底下的同学附和着他“哦”了一声。

　　“哦，是什么意思，林涛别人哦就算了你这狗爬字，我看了一早上写的什么啊！”

　　“还有你，谷雪你能不能别老烫头弯弯卷卷的，你看你身后的方静多板正。”

　　谷雪生气的回他：“夏老师，我这是自然卷。”

　　“昂～自然卷我知道啊，我故意这么说，说给付羽听的。”
　　付羽抬头指了指自己：“我？”
　　“是啊！你快抬抬头吧，学习不要命啊，你颈椎都弯成什么样子了。”

　　付羽只觉得无语，当然大家也都习惯了每天早上夏牧必抽风。

　　说完以后，带着作业回办公室了，看了眼课表今天周二下午只有一班的一节课。

　　接完热水就颓废的趴在桌子上，直到季林进来他才抬眼看一眼。

　　“你没回家？”季林脱口而出，自己都有些意外。
　　夏牧机械的昂了一声，感觉自己很疲惫，然后瞬间清醒的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
　　夏牧很戒备，第一时间想到季林不会是夏长宁的人吧，随后又一想不对，季林比他先入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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