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噬心墨痕 大阴谋! ...
-
七日后,暴雨初歇。驿道上的马蹄声惊起腐草间的寒鸦,苗羿儒蜷在药榻上咳血,背上的墨痕已爬上耳后。萧楠谅剜去他肩头发黑的皮肉,镊子夹出半截银亮的傀儡丝。
“邹凡筠的牵机线。”医者的金针在烛火上灼得通红,“埋进心脉三年了,难怪噬心蛊发作得这般急。”
少年扯出个惨笑,脓血顺着嘴角滴在枕边的河神图上。徐易川的蒲扇突然压住图纸,青玉髓碎片在墨迹间灼出焦痕——原本残缺的左眼位置,赫然显出一串生辰八字,正是苗羿儒的生辰。
“令尊在墨里掺了鲛人血?”邑声擦拭阿玉傀儡指缝里的青玉髓碎屑,“怕是要借河神眼辨忠奸。”
帐外忽起马嘶。澧景的刀尖挑开布帘,三匹口吐白沫的驿马栽倒在地。马背上捆着裹尸布,露出半截爬满墨痕的手臂——正是七日前在官仓现身的巡防营校尉。
“墨痕蔓延的速度不对。”萧楠谅掀开裹尸布,腐肉间钻出青灰色蛆虫,“活人染蛊三日即死,这尸体却像是...”
“像死了三个月。”徐易川的蒲扇扫落蛆虫,虫尸在火盆里爆出青烟,“三月初七洛河清淤,工部报过三十民夫失踪。”
苗羿儒突然暴起,染血的绷带缠住澧景手腕。灰蓝异瞳映出可怖画面:少年心口处盘踞着拳头大的蛊虫,千百根傀儡丝从虫体延伸,另一端连着皇陵方向的夜空。
“地宫开了。”少年咳出带虫卵的黑血,“他们用生魂喂饱了守陵傀蚕...”
话音未落,阿玉傀儡的胸腔突然炸开。齿轮碎片中迸出半卷黄绸,正是苗怀远死前失踪的堤坝全图。邑声的瞳孔泛起青玉色,机械手指抚过绸面暗纹——三百年前的苗疆符文与邹凡筠的手书交叠,在烛光下显出血字:「七月初七,饲蛟化龙」。
帐外传来箭矢破空声。澧景挥刀斩落三支毒箭,箭簇刻着宰相府的赤龙纹。苗羿儒滚下药榻,从枕底抽出柄短刃割向心口:“噬心蛊的母虫在我这儿...不能让他们得手...”
萧楠谅的金针封住他周身大穴。剜开的皮肉下,蛊虫竟与心脏长成一体,银亮的傀儡丝在血管间穿梭。徐易川的玉佩突然发烫,青玉髓碎屑悬浮成星图——破军星位正指向苗羿儒背脊,而紫微垣处是皇陵地宫的方位。
“原来你就是阵眼!”邑声的傀儡丝缠住少年四肢。阿玉残躯突然暴起,机械手掌按向星图缺口,缺失的天枢星位置赫然是徐易川的玉佩形状。
苗羿儒在剧痛中嘶吼,背上的墨锁突然暴长。墨痕缠住帐内所有人,在泥地上绘出完整的河脉图。徐易川的蒲扇被腐蚀出破洞,青玉髓光芒映出骇人真相——墨锁末端竟连着宰相府暗卫的脊椎。
“父亲用命换来的不是堤坝图...”少年七窍涌出黑血,“是三百活人生辰...咳咳...饲蛟化龙的祭品...”
帐外杀声骤近。澧景的异瞳穿透夜幕,看见无数瞳孔泛青的傀儡兵扑来。他们的关节处镶着青玉髓碎片,胸口皆纹着苗疆符文——与苗羿儒背上的一模一样。
萧楠谅突然捏碎药瓶。紫烟弥漫中,他剜出蛊虫母体掷向火盆。虫尸爆开的瞬间,苗羿儒背上的墨锁寸寸断裂,碎屑在半空凝成血色星图——北斗七星的方位,正是七处决堤的坐标。
“走!”邑声的傀儡丝缠住横梁。阿玉残躯撞破帐顶时,众人看见洛河水面浮起无数惨白手臂。燃烧的粮船顺流而下,船头站着个青衫身影——与三百年前方士邹凡筠的画像别无二致。
苗羿儒在颠簸中攥紧金锁。锁芯弹出的暗格里,藏着半粒发霉的麦芽糖——正是总角之年那道人在河边塞给他的。糖块在掌心碎裂,露出里面微缩的青铜司南,指针正指向徐易川后颈的傀儡接缝。
“师兄...”少年在昏迷前呢喃,“你从玉俑里唤醒的...究竟是七皇子...还是邹凡筠的傀儡...”
暴雨复至。众人落脚的山洞里,徐易川的玉佩正在融化。青玉髓溶液渗入石缝,显出阴刻的苗文咒语。萧楠谅用银针挑起残片,映着火光辨认出小字:
「永昌十七年七月初七,子时三刻,换命成。」
邑声忽然闷哼一声。阿玉傀儡的残肢正在融化,露出内层青铜骨骼上细密的铭文——每根骨头都刻着当朝宰相门生的名字,最新一道刻痕尚未干涸,正是三日前刚升任工部侍郎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