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把我抵给你？》不系小舟

7、风筝线紧了，可就断了 沈长卿，好

　　“别呀，沈公子，虽说我行走江湖，义薄云天，救你算举手之劳，不求回报，但好歹我们都是江湖苦命人，你不能就这么算了”程寒如出一辙的赖账混蛋样
　　其实他本来也就没把那次恩情放在眼里，救他也纯粹是为了不暴露自己而已，但他就是觉得这份恩情将来要用到更大的排场上
　　“按你方才的意思是那掌柜认出我了？”苏闻懒得跟他掰扯，于是先发制人，跳出与程寒“恩恩相报何时了”的“买卖账”
　　“没看那掌柜高兴得话都说不利落了么？”程寒道
　　苏闻不疑有他，随即就出了卧房，往大堂走去，用力一推，果然——
　　门从外面锁住了
　　程寒不紧不慢跟了过来，苏闻正要开口
　　随着铁锁疙瘩“哐当”一声落地，震响了寂寥的黑夜，大门“吱呀”一声，空洞暗哑的月光流泻进大堂，激起阵阵浮灰
　　来人背着月光，看不清容貌，却也恰好勾勒出他精瘦高挑的身形，不动声色，恍如夜间鬼魅
　　若那掌柜的还在，肯定得摸着良心战战兢兢问自己是不是平日亏心事做多了，怎地大晚上还能遇到两次鬼？
　　不过，此时掌柜悠悠的小步伐，也了无生息
　　老头的尸体也悠悠隐了夜色……
　　他死了，死于非命
　　苏闻紧握着程寒那把匕首，狠戾地盯着来人
　　等浮沉落地，月色也好似明丽起来，待那人的容颜终于显现，苏闻瞳孔不禁一颤，半惊半喜道“影风？！”
　　“你怎么在……”
　　“这儿”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苏闻猛地想起自己罪臣的身份和价值万两黄金的脸，眸中的惊喜瞬时化成一道寒光，质问道：“你也是来抓我的？”
　　影风并未作答，只是转过身轻阖上了门，用火折子点了蜡烛，堂内亮堂一片
　　看着眼前惊疑不定的二殿下和他身边来路不明的程寒
　　影风“扑通”一生跪在地上，道：“公子，小的负沈公子所托，终于找到您了”
　　苏闻合了匕首，终是内心的信任战胜了理智，去扶影风起身
　　“长卿哥一直在找我？他最近可还安好，他们有没有为难他？我不会连累他吧？”苏闻连连问道
　　影风起身道：“主子无碍，战乱那日，老爷带着主子北上游学，避开这一祸乱，厉王手无证据，不敢对老爷和主子怎么样的”
　　当着外人，很多事不好直接开口，只是说道：“无论怎样，主子他一直是相信公子的！”
　　苏闻心下感然，一抹笑意也浮在嘴角：“我就知道，他一定会信我的，他现在在哪？京都么？”
　　影风答道：“小的找到您时，就给主子飞鸽传书了，这离京都近，上午应该就能到，不过要委屈公子暂时住在这了”
　　苏闻道：“我知他做事谨慎的”
　　“那掌柜呢？你们有没有碰到，他可能知道我的身份”苏闻猛地想起
　　“碰到了，不过我们遇到他时，已经死了”影风道
　　“死了？怎么死的？”
　　本来还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
　　若非自己今晚麻烦他，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是不是自己害了他……
　　影风看出苏闻眼里的悔恨，宽慰道：“公子，人命自有定数，此事怨不得你，再说，那老头行走江湖，坑蒙拐骗多年，阴德都损了不少，被仇家追杀，也算死有余辜，今日只是您碰巧，他的报应早都非今即明了”
　　“若非他不是个好人，凭医术也能积功累德的”苏闻暗自叹道
　　“公子，您先去休息吧，我得去给主子望风看路”影风道
　　即使他们不说，苏闻也知道，皇叔霸权，虽名义上不敢乱动沈家，暗地里八百个眼睛盯着，就等撬墙角了
　　“路上小心！”苏闻拍了拍影风的肩与他作别
　　程寒全程一言未发，但他清楚，眼前这沈小公子和刚刚那侍卫口中的“主子”绝非普通商贾世家，是非为皇城中人也并非无寻根之迹
　　他或许自己都没料到，他对苏闻的怀疑和不自觉的在意早已扎根到了心底，暗暗发芽
　　晌午过了饭点，温热的阳光熏的人昏昏欲睡
　　苏闻坐在柜台前不轻不重地给程寒换药，在用白布包扎时故意勒的紧了些，使小性子的打了个不论远观还是近看，都丑的无与伦比的小花结
　　程寒笑意勾起嘴角，嘴上却得配合这祖宗“斯斯”哀痛，又扭头看了看自己肩头的小丑结笑骂道：“我靠，你在这玩阴毒啊，对自己恩人还下此狠手，等我讨要报酬的时候，我非得让你伺候我一阵不可！”
　　苏闻自是不甘示弱：“就疼着你了啊，我都没用力，再说本来想给你打个好看的结的，你还不领情，真是白白负了我昨天驮着你去寻医问药的情分了！”
　　怎么说也是自己装睡在先，怎么辩，自己都不是最占理的那一方
　　“行行行，你不就怪我给你压的不会长了么，你看今天这太阳，我可好心建议你啊，去太阳底下蹦蹦，能长高！”
　　程寒这人就是，你跟他讲理，他跟你扯皮，你跟他扯皮，他比你还不要脸
　　苏闻“……”
　　不过，苏闻真的走到阳光底下，倒不是说真的要应程寒那句话，蹦蹦长高高了，他身高到程寒肩头，其实在同龄男子面前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他只是想感受一下久违的春光，放松一下自己，毕竟从南启出事到自己被定罪，四处逃命，一直都处在紧绷的弦上，聆听着雷雨交加，试图站稳脚跟
　　他太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可他也怕，自己一旦踏入岁月静好的“桃花源”，哪怕只一瞬，他都有可能从紧细的弦上摔下去，摔的粉身碎骨
　　他还有山倒海悬的责任等着他去担呢……
　　程寒似乎能感受到压在少年人身上的“五指山”此刻也安然闭嘴
　　“叮铃铃……”马车沿上铃铛空灵回响，挂牌上一个“沈”字，映入苏闻眼底
　　是长卿哥！他来了……
　　等马车遥遥趋近，车上的人也挪步而下，来人发丝微起，五官明朗温润，笑起来春风化雨，眉眼间尽是清风流转，含情脉脉，他看着苏闻，沁人心脾般的喊了句
　　“阿闻，想我了没？”
　　苏闻眼底映着来人，含着浅浅泪光，应了句“长卿哥，好久不见”
　　此刻，南启京都，庆国公府
　　庆国公端坐在正厅，身边的婢女为他沏了杯明前龙井
　　庆国公有条不紊的捻着茶盖撇了撇茶沫说道：“这会儿世子已经到了吧”
　　堂外艳阳高照，堂内却冷若冰霜
　　跪在庆国公面前的侍卫应声答道：“回老爷的话，世子已经到了”
　　侍卫想说什么，动了动嘴还是将话咽进了肚子里
　　空气凝固了许久，那侍卫一直跪着未曾起身，额下似滚出汗来
　　只听庆国公道：“通缉令只是个噱头，拿来哄人的，去告诉长卿，放他走吧”
　　风筝线一直拽着，飞不远风筝，看不了更远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