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上药 程寒与苏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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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的时间，马车内静默无语
车缝间探进来细长飘渺的光线在此刻被无限拉长，又无限延伸
流淌在沉积堆积的时光漫长久远
“不好了！二位公子，惊马了！”随着车夫惊恐的声线传来，车内早已排山倒海，翻天覆地
木板吱呀乱响的声声叫嚣，随着颠簸而上下跳动的车轮愈发愈烈
苏闻不断用手撑着车板，苦于没有支撑点而无数次打滑，自己也在四方车间内来回周转，磕碰
车外，马的疯狂摇曳将车夫甩了下去
程寒见状冲了出去，也终是晚了一步，没把车夫拉上来
自己只能在巨大震颤中抓紧缰绳，拼命的往自己身前勒
额前细密的汗珠挂在眉梢，刀锋般的双眉刹如沥水而出的刀刃
紧拧的眉头，如勒紧的缰绳，手背上青筋暴起，结实强健的肌肉。绷出了威武的弧度，张扬个性
紧绷却狂野不羁的脸庞，若非是在勒马，倒像是策马驰骋，欲荡平天下
随着一声低吼，马的前蹄扬起了半个天空的弧度
这翻天覆地的世界终于结束了......
苏闻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松出一口气，紧抓的手不受控的从车面滑落下来，紧紧捂住腹部又崩裂的伤口
额前浸出的汗珠迷津了双眼，视线渐渐模糊
闭上眼睛的前一刻......
程寒的一声声叫喊似裹了一层风浪砸进苏闻的耳朵
“沈青玄，你怎么样?”
“沈青玄!”
言语模糊朦胧，梦中的哥哥好似也在叫唤
“阿闻，阿闻?”
......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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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的光晕染在周围，模糊了眼前人的轮廓，半睁着的眼睛里萦绕着的是梦境的碎片，模糊的声线摇摇从梦境里飘转
“你先在这儿待着，我去找车夫!”
等再次睁开眼睛，自身好似漂浮在半空中，炽热有力的手托举着自己的腰侧和腿弯
程寒抱着苏闻走的相当稳当舒缓
“车夫怎么样？”虚弱干涩的声音从苏闻口中脱出
“我让他先在路边等着，我来客栈安顿好你，再去接他。他骨头有些错位，身上好多地方也擦伤了，不过性命无忧”沉稳温和的声音从程寒温暖结实的胸膛破出，直击苏闻的耳朵，刚健有力的心跳声好像传遍了苏闻的四肢百骸
不知怎的有些莫名的安心，身体不由自主的就往程寒怀里缩，脑袋也摸索着靠在了程寒的左胸上
程寒感觉到怀中人细微的动作，那人时急时缓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胸膛，虽隔着一层衣服，却也炽热烧心。灼烧的热浪勒令着程寒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只是面上稳如泰山，步伐依旧坚实稳健
“老板，要三间房”到了柜台前，程寒开口道
“哎呦，对不住啊，这位客官见谅，最近不是官府管的严嘛，最多每个客人只能开两间。不时呢还得进去搜查，客官您看?”老板佯装无奈询问道
“那就两间房”这似乎是个很为难的决定，但隐隐中又有些不可言状的期待
“得嘞!客官这边请!”店小二有眼色的伸着胳膊引着程寒往楼上走
程寒轻缓的把怀中不知何时又昏睡过去的苏闻放躺在床上
怀中温度骤失，两人同时都有些恍惚。
苏闻几乎是接触到床面的一瞬间，就下意识的揪住了程寒的衣领，睫毛微微抖动，眼睛紧闭，眸子却在眼窝里乱颤。
嘴里嘟囔着只言片语
“哥，你别走，我错了，你别离开我!”
“哥，你在哪儿？别丢下我......”
程寒衣襟被扯紧的一瞬也愣了神，只得弯腰凑近苏闻，才能给人家安安稳稳放床上。
过程中，耳侧快贴着苏闻的嘴巴，自然也听到了苏闻这一番话
他突然有些揪心，或许是嫌麻烦或许是心生怜悯。
他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下来，一下一下缓缓的拍着苏闻紧抓衣襟的手，慢慢哄道
“阿闻，先松开，我没有丢下你，我一直都在的”
“好好睡一觉，睁开眼我就回来啦”
“乖，让哥哥省心......”
这个姿势看来苏闻就像在撒娇而程寒轻拢慢念的哄着
无论怎么看都是对浓情蜜意的小夫妻。可就是苏闻腹部一团殷红的血迹，看着店小二一愣又一愣
这不会是流产了吧......
这么想着，小二突然看向俩人的目光充满了怜悯
苏闻在好一番安慰下，终于是松了手，程寒抽回衣襟，站起身理了理，松了口气
手中温度骤消，苏闻眉头微蹙，嘴角一撇，一脸不情愿
他这副撒娇模样令程寒想起了不知道哪个话本上的“我见犹怜”这句话，不禁心中一紧，微微一愣
赶紧咳嗽两声掩盖了复杂的情愫，转身向店小二一字一句的交代
“你看好他，他身上的伤口我临时上了些止血的药，看好他让他别乱动，若是醒来了，我还没回来，让他先躺着别乱跑，老实在这待着等我回来”
“放心吧客官，小的会尽心照顾好您娘子的!”小二乐呵呵应道
殊不知这店小二不说倒好，一说莫名的在程寒心中生起一阵邪火
这店小二哪来这么多话?
于是无辜的店小二喜提程寒刀一样的目光，将店小二凌迟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程寒啧了一声，快步走出了房间，带起了一阵邪风，吹得店小二一脸茫然，只得肚子里寻思着，我说错什么了么?
一炷香后，客栈内
程寒扶着一瘸一拐的车夫上了二楼房间
他把车夫扶到床边坐下撂了一句
“你在这等着自有大夫前来看你”
就匆匆去了隔壁房间
等他推开房间门才意识到自己从离开这间房到找到车夫再到回来这间房的过程中，自己一直是火急火燎的，这与自己平日里有条不紊的状态大相径庭
虽然面上看起来依旧同往前一样，稳若泰山，但是内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撩拨着
直到看到苏闻，这种感觉才消散下来，像荡起湖面涟漪的小石子终于落回了湖底
此时的苏闻还在床上安稳的躺着
一阵急促又一阵平稳的呼吸声不知怎的直往程寒耳朵里钻
店小二本来半撑着胳坐在桌边打鼾
听到程寒的推门声，愣是像在梦里遭了一道雷劈，被惊醒了
看了一眼床上安稳躺着的苏闻，才松了一口气“唔，没事没事，还在睡还在睡”又怯怯地看了一眼程寒，满脸堆笑的凑了过去
“客官啊，您娘子安稳躺着呢”
敏锐的词汇再次冲进程寒耳朵，只是这次他听得莫名舒坦
只是吩咐道:“去准备些毛巾，热水和纱布，等会放门口就行”
眼见的搁这守了半天终于能解放的店小二捣蒜似的点了点头，起身溜了
程寒等人走后，就起身锁了房门
他走到苏闻跟前，熟练的解开苏闻的衣服，将裤子扒到大腿根，露出受伤的腹部，像第一次把他拎回去为他治疗那般
小二在门口撂了一句客官，给你放门口了啊，就一溜烟窜了，生怕程寒再跟他提什么要求
程寒去门外取回了物件，又重新锁了门
他坐在苏闻旁边，先是将浸了水的热毛巾在苏闻的伤口上轻轻擦拭，又沿着伤口将蹭在皮肤上的药粉也一一擦除
裂开的伤口又开始汩汩冒着血水
红艳鲜活的血液称得苏闻的皮肤更为白皙柔软
程寒盯着这片血白的皮肤莫由来的恼火
一个大男人长这么白干什么?
正想着，程寒鬼使神差的将药粉撒了一手，重重的按在苏闻伤口上
“啊!”苏闻疼的惊呼出口，浸出一身薄汗
钻心的痛楚由腹部一路向上逼得苏闻睁开了泪盈盈的眼睛，眼前迷津一片，但手下意识的向腹部探去抓住了某人作孽的手
被疼得齿关打颤，只得生生从沙哑的喉头中挤出一句
“程寒...住、手......”
声音极其低哑还略微带着哭腔的声音和眼前人呼哧乱喘的气息，像一缕暗火烧红了程寒耳根，连带着被苏闻捉住的手都燃烧起来
程寒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等反应过来时，苏闻的手已经无力地滑落到身边
程寒内心酸楚一阵，面上故作镇定地抽回了已经酥麻，微微轻颤的手
略带些急音道:“抱歉，我下次轻一些”
苏闻喉咙发紧，喉结滚动想把痛楚都咽下去
他开口道:“涂好了吗？”
“啊，还没”说着，就重新将药粉撒在苏闻伤口上
只不过，这次极轻极缓如鸿毛落水
苏闻身上疼一阵痒一阵，很奇怪的感觉
“你抬起点腰，我给你包扎”程寒道
苏闻尝试抬了抬腰，无果，无奈道“我动不了，你把我扶起来算了”
程寒将苏闻小心翼翼扶了起来
本搭在腿根的裤子滑落......
明明是自己的东西，苏闻却好似第一次见似的，又羞又恼的红了脸，抓起被子就往床上一躺，连带着脸也蒙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程寒的错觉，他总觉得苏闻在被子里很轻的哼了一声，像是在怨怼?
程寒有一瞬感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事事不顺心
但是看着苏闻，好像自己倒成了理亏了那一方......
于是，程寒强迫自己定了定心态，准备说些好话哄哄对方
但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自己需要说的什么来放松放松气氛，至少得打破这份诡异
于是，程寒嘴一咧笑着问道:“沈公子，都是男人害羞什么，不都一样，有什么不能看的呢?”说着就去掀苏闻的被子“不是我说，你这把被子一捂，你自己闷气不说，那些药粉粘在被子上，你待会又得重新上药，还得再遭一趟罪，何必呢?”
苏闻这边死死抓着被子不动，他觉得至少得等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世界上只有他自己了，才肯出来
这边，程寒在苦苦劝说——其实就是危言耸听，说什么会感染伤口，到时候会发烧不好说还可能会影响到生命，说就算没事那也很严重，至少会留疤以后一辈子都去不掉，说苏闻好好一俏公子，留着疤多难看……
苏闻被程寒撺掇的有些松懈，程寒就趁着这个可乘之机一把掀开了被子，扔在了地上，绝没有苏闻再想反击的可能
苏闻:“……”
苏闻反应过来又羞又恼，于是狠狠瞪了程寒一眼——虽然，那一眼瞪得毫无气势，乍看还有些可爱
“行了行了，你也别瞪我了，知道你眼睛大了，乖点躺好，我给你重新上药”程寒道
这次程寒上完药，苏闻主动地将胳膊弯曲，肘部撑着床面，将腰部抬起一个弧度由程寒包扎
完事后，整个人跟泄气般又重新瘫回了床上，胡乱抓起身旁的衣服蒙住自己的脸
躲着刺眼的光线，躲着程寒的目光，躲着自己那颗无处安放躁动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上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