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生》藤川和

2、出走 “嘭嘭嘭。

　　“嘭嘭嘭。”一阵敲门声响起，林妤心站在门口，看着她们母子俩，问道杨玉莲：“阿姨好，我可以叫余施恩一起出去玩吗？”
　　杨玉莲笑着看向林妤心说：“当然可以，正好让她少玩点游戏。”
　　余施恩瘪了下嘴，起身上前揽着林妤心说：“那我待会晚上再回来了哦。”说完就离开了。
　　“你跟你妈吵架了吗？感觉气氛很不对劲啊。”林妤心下了楼问道。
　　余施恩摸了摸口袋说：“她刚刚问我她跟我爸离婚是跟她还是跟我爸，我说我跟我爸然后她就不回答我了。喏，我还有十块钱，可以去买俩冰棒吃。”说着把钱拿出来递给林妤心。
　　余施恩家自从搬到现在这个家里两年，最开始上学是杨玉莲每天接送怕她不认识路，林妤心也是她的母亲王丽每天接送，每天在单元楼分岔口相遇，两个女人之间总是聊不完的话题，久而久之余施恩和林妤心也相处成好朋友一起上学放学。
　　“我也还有十块，但是今天我不想吃冰棒，反正能玩到晚上可以去买烧烤吃。”林妤心也拿出自己的零花钱，脑子转一下，望着余施恩非常期待地说着。
　　“我觉得行，那我们去江边玩吧，看看今天能捡到什么好看的石头！”说着拽起林妤心就往江边去。
　　有一次林妤心因为不小心从前五名掉到了第七名，回家被自己父亲揍哭了，哭着上门来找余施恩，余施恩带着她去江边散心，一起去捡一些漂亮的鹅卵石，所以她们俩后面不打游戏的时候基本上都在江边玩水或者捡石头。
　　余施恩家里，杨玉莲提着自己一小包的衣服，站在门口扫视了一番家里，目光停留在自己抱着小时候的余施恩照片上，红着眼眶苦笑了一下，还是背过身毅然决然地关上了门走了出去。
　　晚上七点，一阵风吹在余施恩脸上，空气里还夹杂着一些泥土的味道，感觉像不过多久就会下雨一样。余施恩站在烧烤摊面前，拿出今天捡得最漂亮的一块石头——整体呈现深绿色，扁扁的，感觉像是玉石，递给林妤心说：“喏，这块石头送你，这是我觉得有史以来遇到过最漂亮的石头。”
　　“哇，你在哪里捡的，我怎么不知道，我都没拿回来，没碰见好看的。”林妤心爱不释手的拿在手上。
　　当第一盏路灯在余施恩接过自己的烤串亮起时，手机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喂，爸。”余施恩冲林妤心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林妤心点了点头，看向呆在原地的余施恩，说道：“干嘛，接电话影响走路啊？”
　　余施恩木讷地看向林妤心说：“我爸说我妈走了，留了一封信和一百块钱给我。”
　　“什么？你妈是出去玩了吧？”林妤心惊叫了一声，随即又好似安慰的说道。
　　余施恩不做声，只是快步的往家里的方向走。林妤心由于个子没有余施恩高，得用跑的才跟上她。
　　余施恩站在家门口，里面传来大家刻意压低声音的争执，余施恩推开门，走到客厅，看见林妤心父母和自己奶奶在激励讨论着什么，奶奶见她回来了还抹了一下眼角的泪，自己爸爸余小川则趴在窗台上和林妤心爸爸林伦抽着烟，气氛压抑得可怕。
　　余施恩穿过他们径直走向电脑桌上杨玉莲留下的东西面前，有一对耳环一封信一百块钱现金。
　　余施恩拿起信，上面写着：施恩，我走了，希望你能好好长大，很抱歉妈妈真的做不到继续呆在这个家里了。
　　余施恩用指尖碾着纸币边缘，防伪金线在灯下闪过一道冷光：“靠！就一百块钱，还不够我开个紫钻呢。”余施恩随手把信丢在垃圾桶里，财迷似的把钱揣在兜里，转头对自己奶奶说：“奶奶，你也来了，这事有这么严重吗？”
　　“小余，你……要是难受的话可以跟阿姨讲的。”林妤心的妈妈王丽上前抱住余施恩说道。
　　林妤心也跟着上前抱着她说：“我也会一直在的，你可以跟我说。”
　　余施恩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马上喷涌而出，立马大笑一下，把眼泪憋了回去，轻轻推开她们俩说：“没事啊，她今天问我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了，多大点事儿，不就是离婚吗。”
　　“你妈今天跟你说什么了？”余施恩奶奶谢安秀也上前看着余施恩问道。
　　“她就问我跟我爸离婚跟她还是跟我爸，我说我当然是跟我爸了。就这样啊。”余施恩耸了下肩。
　　“那你怎么不跟我们打电话呢？”王丽问道。
　　“我不是出去玩了嘛。”
　　余施恩看向他们，又问道：“林叔叔，我今天可以和林妤心一块睡嘛？”
　　林伦点了点头。
　　林妤心家里都是她爸说了算，要是没有她爸的批准她还不敢踏入她家的门槛，毕竟她爸是进过部队的，不说话杵在那里都让人感觉有些害怕。
　　林妤心见自己老爹点头答应了，火速拉着余施恩回到自己家里，企图转移她的注意。
　　“施恩，你要是想哭现在可以哭了，没有人的，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林妤心说着，把余施恩推进了自己房间。
　　余施恩笑了笑说：“我哪有那么脆弱。”然后一顿沉默。
　　林妤心看着她发呆出神的样子也没继续说了，给她准备了睡衣，拽起她催她洗澡：“你快点洗个澡早点睡吧，睡一觉就好了，明天还要上学呢。”
　　“好吧。”余施恩麻木地接过衣服。
　　第二天上学路上。
　　余施恩一脸郁闷地走在路上，迎面走来班里最烦人的女生，故意撞上她说着：“呀，这不是余施恩嘛？听说你妈妈跟别的男人跑啦？”
　　余施恩看了眼邓丹丹，扯了下嘴角嘲讽道：“怎么？回家没洗衣服吗？怎么校服上还有被我泼的墨水印呢？”随即又眼神凌厉地盯着她，压低了声音警告道：“我劝你最好别惹我。”说完，手不自觉攥起了拳头。
　　前天下午的自习课上，邓丹丹不知道从哪里私自带来四罐啤酒，才喝了两罐就借着自己失恋的理由到处发疯，莫名奇妙上来推了一把余施恩说她每天在学校不知道在拽什么，所有人都跟她玩不和邓丹丹玩，余施恩也是暴脾气，顺手拿起别人桌上的墨水就朝邓丹丹泼过去逮着邓丹丹骂了半个钟头……
　　林妤心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赶紧拉着余施恩的手对邓丹丹说：“你要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赶紧走。”然后眼神示意着邓丹丹赶紧离开。
　　邓丹丹看着余施恩攥紧的拳头，咽了下口水，立马就远离了她们俩。她还是有一点畏惧余施恩，毕竟上周余施恩刚和班里的男生干架还毫发无伤，男生倒被揍得鼻青脸肿，昨天又一点征兆没有就朝自己泼墨水，搞不清楚余施恩疯起来能干什么。
　　“你真该收收你的脾气了施恩，哪有人家跟你说句话就要揍人家的。”林妤心挽着余施恩的胳膊说道。
　　“呸！”余施恩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说：“你从哪儿钻出来的，你不拦着我非揍她不可，哪有早上这样问候别人的，纯粹找抽。”
　　林妤心伸手在她面前做出顺顺气的动作说：“好啦好啦，下回她再说你揍她我保证不拦着你。”
　　“听说就是她爸妈离婚了，真可怜……”邓丹丹拉着其他同学路过的时候故意大声地说着，生怕余施恩听不见一样。
　　本来松开的手，余施恩又握紧了，挣开林妤心就要上去逮住邓丹丹，林妤心见不对连忙当在余施恩面前，抱着她往后退说：“算了算了，打架不好，我们快点去教室补作业吧，你昨天晚上哭得那么久一点作业也没补。”
　　“啧……”余施恩听到这话，一下子又泄了气，叹气道：“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呢？感觉活着真累。”
　　“过段时间就好了，没事的没事的，我们来比比谁先到教室吧，我先跑咯。”林妤心说着，撒开手就往教学校的方向跑，一下子就激起了余施恩胜负欲，立马也追了上去，路过邓丹丹还回头冲她双手比起了中指。
　　邓丹丹一脸懵逼，随即又好似玩不起一样的跺了一下脚，咬牙切齿地嘀咕着狠话：“你等着余施恩，看你以后在班上还有谁喜欢你！”
　　班级里，余施恩站在门口拦着气喘吁吁的林妤心挑衅地说道：“你行不行啊？”
　　林妤心伸手捏着余施恩的嘴：“闭嘴，你要是想抄我的作业就不许再说了。”
　　余施恩做出了把嘴拉上拉链的姿势，一边点着头一边跟在林妤心屁股后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余施恩虽然每次都是抄的林妤心的作业，但是排名都没有掉到第六名过，总是林妤心第二她第三，好像故意在让着林妤心似的。
　　等余施恩抄完作业，邓丹丹就踏进了教室门，一眼就瞪着余施恩，余施恩桌子一拍，“噌”地站起来，刚想指着邓丹丹的鼻子骂，上课铃就响起来了，伸出去的手指也只是指着邓丹丹点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