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野》池窈

2、晴天的告白

　　晴天的告白

　　瑶曦站在音乐教室的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窗帘的流苏。窗外是五月的校园，阳光正好，照在操场上奔跑的学生身上，照在图书馆前盛开的樱花树上，也照在那个站在篮球场边、穿着白色校服衬衫的男生身上。

　　"萧凡..."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两个字永远留在口中。

　　"喂，看入迷了？"公孙雅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得瑶曦差点跳起来。

　　"小柔！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瑶曦拍着胸口，脸颊已经红到了耳根。

　　公孙雅柔坏笑着凑近："我都站这儿五分钟了，你眼睛都没离开过萧凡。啧啧，这痴情程度，我都要吃醋了。"

　　瑶曦低下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别胡说..."

　　"得了吧，整个文艺部谁不知道你喜欢萧凡？"公孙雅柔一把揽住瑶曦的肩膀，"不过说真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这都暗恋一年了。"

　　瑶曦咬了咬下唇，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萧凡正接过队友传来的篮球，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球稳稳落入篮筐。阳光洒在他的发梢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我...我想在文艺汇演上..."

　　"什么？"公孙雅柔瞪大眼睛，"你要在全校师生面前表白？哇塞，瑶曦，没想到你这么大胆！"

　　"不是啦！"瑶曦急忙摆手，"我是想...和他一起表演节目。选一首歌，用歌词...表达我的心意。"

　　公孙雅柔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你打算选什么歌？"

　　瑶曦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CD，封面上是周杰伦戴着鸭舌帽的侧脸——《叶惠美》。

　　"《晴天》？"公孙雅柔接过CD，"'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那个？"

　　瑶曦点点头，手指轻轻抚过歌词本："这首歌...很像我。"

　　"确实挺适合的。"公孙雅柔若有所思，"不过你怎么说服萧凡和你一起表演？他可是校篮球队主力，平时训练那么忙。"

　　瑶曦深吸一口气："他...钢琴弹得很好。上次音乐课我听到了。"

　　"所以？"

　　"所以我想邀请他弹钢琴伴奏，我唱歌。"瑶曦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是文艺部副部长，这个理由...应该可以吧？"

　　公孙雅柔猛地拍了下瑶曦的背："可以啊你！这计划天衣无缝！我支持你！"

　　三天后，瑶曦终于鼓起勇气在放学后拦住了萧凡。

　　"萧...萧凡同学！"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颤抖。

　　萧凡转过身，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让瑶曦不得不眯起眼睛。他比想象中还要高，身上有淡淡的薄荷香气，可能是刚运动完洗过澡。

　　"有事吗？"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丝疑惑。

　　瑶曦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她攥紧了手中的策划书，指节都泛白了。

　　"我是文艺部的瑶曦...下个月的文艺汇演，我们想邀请你...弹钢琴伴奏。"她一口气说完，差点没喘上气来。

　　萧凡挑了挑眉："钢琴？"

　　"对！我...我听说你弹得很好。"瑶曦终于抬起头，对上了萧凡的眼睛。他的眼睛很特别，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带着一点琥珀色，在阳光下像是透明的蜂蜜。

　　萧凡似乎思考了一会儿："什么曲子？"

　　"周杰伦的《晴天》。"瑶曦赶紧补充，"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我们可以在放学后练习..."

　　出乎意料的是，萧凡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最近有比赛，可能练习时间不多。"

　　瑶曦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没关系的！谢谢你！"

　　就这样，瑶曦开始了和萧凡的排练。每周二、周四放学后，他们会在音乐教室见面。萧凡总是准时出现，穿着整洁的校服，头发微微有些湿，像是刚洗过。

　　第一次合练时，瑶曦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萧凡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轻跃动，前奏响起的那一刻，瑶曦几乎忘记了呼吸。

　　"不唱吗？"萧凡转头看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瑶曦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开始唱："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她的声音清澈干净，和萧凡的钢琴声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唱到"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时，瑶曦偷偷看向萧凡的侧脸，发现他正专注地盯着琴键，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唱得很好。"练习结束后，萧凡突然说道。

　　瑶曦正在收拾乐谱，听到这话差点把谱子撒了一地："谢...谢谢。你钢琴也弹得很好。"

　　萧凡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背起书包离开了教室。瑶曦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厉害。

　　随着汇演日期的临近，瑶曦和萧凡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有时候，萧凡会即兴改变一些节奏，瑶曦总能立刻跟上。他们的目光偶尔会在音乐中相遇，然后迅速分开，像是触电一般。

　　"他肯定对你有意思！"公孙雅柔信誓旦旦地说，"你没看到他看你的眼神吗？"

　　瑶曦摇摇头："他只是...很认真而已。"

　　但内心深处，她也开始有了期待。每次排练结束，萧凡都会等她一起走到校门口；有一次下雨，他还把伞借给了她；上周她感冒嗓子哑了，萧凡竟然带了一瓶蜂蜜柚子茶给她...

　　这些小小的细节，在瑶曦心里堆积成了希望的城堡。

　　文艺汇演当天，瑶曦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公孙雅柔帮她化了淡妆，还喷了一点香水。

　　"加油！今天一定能成功！"公孙雅柔紧紧抱了她一下。

　　后台很吵，瑶曦坐在角落里，手指不停地绞着裙角。萧凡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走过来时，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紧张？"萧凡在她身边坐下。

　　瑶曦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

　　"别紧张。"萧凡的声音很轻，"就像平时练习那样。"

　　他们的节目排在第七个。当前一个节目结束时，瑶曦感觉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几乎走不动路。萧凡走在她前面，舞台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银边。

　　钢琴前奏响起，瑶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她睁开眼睛开始唱时，发现萧凡正看着她，目光温柔而专注。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唱到这句时，瑶曦鼓起勇气直视萧凡的眼睛，将自己的全部心意都倾注在歌声里。

　　舞台的灯光很亮，她看不清台下观众的脸，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礼堂都能听见。萧凡的钢琴声像是引导着她，让她不再害怕，不再犹豫。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瑶曦唱完最后一句，眼眶微微发热。掌声响起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做到了——用歌声传达了自己的心意。

　　演出结束后，萧凡在后台拦住了她。

　　"你今天...唱得特别好。"他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

　　瑶曦的心跳加速："谢谢你的伴奏。没有你，我做不到..."

　　他们之间突然安静下来，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瑶曦看着萧凡，等待着他可能会说的话，可能会做的事...

　　"萧凡！"篮球队的队友在远处喊他，"教练找！"

　　萧凡回头应了一声，然后对瑶曦点点头："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就这样，他转身离开了，留下瑶曦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演出时用的歌词本。

　　"怎么样？他表白了吗？"公孙雅柔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兴奋地问道。

　　瑶曦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没有...不过没关系，至少我尝试过了。"

　　那天晚上，瑶曦一个人躺在床上，反复回想演出的每一个细节。萧凡的眼神，萧凡的微笑，萧凡的钢琴声...也许他明白了她的心意，只是选择不回应；也许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手机突然震动，是萧凡发来的消息："演出视频我看了，真的很棒。晚安。"

　　瑶曦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谢谢，晚安。"

　　窗外，初夏的夜空繁星点点。瑶曦想起《晴天》里的那句歌词："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但故事的最后你好像还是说了拜拜。"

　　也许有些故事，注定没有结局。就像她和萧凡，就像那首没有回应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