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若霁尘》重飞

32、贪欲 除却林

　　除却林霁尘等人，其他闲杂人等纷纷跟随黎星若步出岩洞，那片禁地遍布着巧妙的陷阱与繁复的机关，更有戒备森严的岗哨环伺，众人畏惧辩真教权势，皆不敢生出一丝贪念。然而，一旦返回外界，种种手段与计谋便粉墨登场，威逼加利诱，甚至不乏直接剿灭某大门派的剧目，均在暗中悄然铺开。
　　待林霁尘夜以继日地完成宝藏的清点工作，并召开分配大会之际，西域武林原本出席的16个派别，仅余11个抵达辩真教大堂；中原武林原本18派别中，除去武林盟主，仅剩14个门派派参与。本应获得双份利益丘山道门，西域之行的十六位成员悉数缺席，结局堪忧。
　　西域与中原虽然各自行动，从未有过接触交流，却默契地在暗地里完成了同一项幕后操作，这便是人性。
　　林霁尘对此颇感无奈，他虽见识过为了名利财富不择手段，但这些大门大派却能做到如此狠绝，实在出乎意料。
　　黎星若暗地平静地对他说：这不过是人之常情。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人心脆弱不堪，难以承受考验。尚未分配时便已如此喧嚣，分配之时，势必更加险恶、混乱。余波所引起的纷争，将持续良久。武林的格局，也将由此发生变动。
　　林霁尘无话可说，一石激起千层浪，当宝藏公布于天下时，这样的局面便不可避免，作为盟主，他只能竭尽所能把死伤降致最低。
　　金器分配事宜颇为明了，依重量三七比例划分之后，再将三成之数细作二十五份分配下去，众人皆无异意。余下，名器与典籍共计一百四十六份，奇珍异草水晶盒则为十五份。林霁尘就此提出了最佳方案，提议水晶盒可按三份的名器典籍折算，合计一百九十一份。随即编号，随机分配抽取一百九十份，剩余一份则以抽签方式决定归属，黎星若代表的辩真教可获七轮抽选。林霁尘代表西域及中原武林抽签三次，抽到方即得。
　　此举一出，众人议论纷纷，意见分歧，有人附和，有人反对，有人持观望态度，也有人犹豫不决。然而，黎星若作为辩真教的代表，表示了赞同。眼见大头方都首肯此举，其他人便难以再提出反对意见。
　　黎星若运气亨通，十次抽取中意外的获得了那份额外的名器典籍，不仅如此，他还获得了12个珍贵的水晶盒。而余下的25个门派则必须共同分享了48件名器与典籍，以及区区3个水晶盒。于是乎，在首日便确定了辩真教与武林群豪的宝藏归属，七分归辩真教，三分属天下武林。
　　尽管黎星若幸运地获得了那件珍贵的名器，然而在12个水晶盒中却并没有玄碳石。黎星若面上不显，脑筋开始飞速转动，思索着如何才能无声无息地得到他最终所属的玄碳石。
　　众人分割了黄金，但在珍品分配上却陷入了僵局，每个人都心怀鬼胎，互不相让。林霁尘遂决定，将48件珍贵名器与三只水晶盒安放于辩真教的大殿之上，由各门派各出一人负责监护，待明日再继续商讨25个帮派的分配事宜。
　　林霁尘对此感到头痛欲裂，黎星若温言安慰道：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做到问心无愧便足矣。适当予以威慑和警醒也是可以的。
　　翌日，在辩真教宽敞的大厅内，黎星若身为东道主，静静地旁观着，细心维护着场中的秩序。林霁尘欲沿用之前的规则，水晶盒作为最珍贵的宝物，按照三份的典籍来估价，众人轮流抽签，却不料众人对此颇有微词。
　　经过一番讨论与修改，最终决议先行抽取首轮物品。规定一旦有人抽中水晶盒，便不得再参与后续抽签，毕竟每个门派仅有两次机会，首轮便抽出等于三份珍宝的水晶盒，已是天大的幸运，没什么好再争夺的。继而进入第二轮抽选，然而，若有幸抽中水晶盒，则须将首轮所得的名器典籍归还，同时丧失后续分配的参与资格。最终存留的物品，无论是何物，均将以擂台比武的形式，作为赌注进行较量。因此，众人皆期望在头两轮能够抽取到水晶盒，这不仅是性价比极高的选择，还能避开擂台竞争的繁琐，若能如愿，实在是幸运之至。
　　于是首回合，25大门派依次进行抽签，一轮过后，中原的逍遥派幸获水晶盒，他们喜出望外，连忙携带事先标注的指定水晶盒欣然离去。黎星若见玄碳石尚在，心下稍安，继续密切注视着场中的变化，留意着玄碳石的最终归属。
　　在第二轮的抽签中，崆峒派抽中了水晶盒。尽管内心稍感不甘，却也不得违反既定规则，无奈地将首轮获得的典籍交出，随即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终究，在场上仅余一个水晶盒与两册古籍，黎星若所急需的玄碳石便在这三件宝物之中。余下的23个门派将为这三件珍品展开激烈角逐，擂台之上的竞争必将如火如荼。
　　喧嚣一日之后，黎星若宣布次日再擂台比试，众弟子各自返回休憩，以备次日挑战。他刻意避开林霁尘，唤来心腹弟子，为了悄无声息顺利获得玄铁石，他低声下达了数项指令。
　　柳润蓝等雅乐山庄一众人日落时分踏入了辩真教境地，正赶上了明日最后一日的宝物分配。早在先前，林霁尘便向黎星若透露过柳润蓝将联袂前来，不日将至。至于雅乐山庄陪同林霁尘过来的具体原因，林霁尘未曾详述，然而黎星若心中却也隐约有所猜测。
　　林霁尘和黎星若一同出迎，黎星若与柳润蓝相互见礼后，柳润蓝惊叹黎星若七年前后的变化，愈发有着上位者的威严和气度，让人不敢轻视。同时也注意到了林霁尘陪伴在对方身边时，浑身散发着完全不同于在武林盟时的气质，显得平和生动，不由感慨良多。
　　昔日，林霁尘携手黎星若踏足雅乐山庄，拜访沈政，三人欢聚畅饮。如今光阴荏苒，时过境迁，此番换成黎星若作为东道主，热情款待柳润蓝。晚宴之上，林霁尘向他细致入微地叙述了此次盛会的盛况，对他未能及时亲临表示遗憾。
　　然而，柳润蓝却淡然一笑，回应道：我此行本非为了宝藏，故对此并无太多挂念。倒是玄碳石确在西域的消息，实在是出乎意料的喜讯。我倒真想亲眼目睹这件宝物最终归属何人。
　　黎星若故意含笑言道：若霁尘与柳兄有意，但告知一声即可。
　　林霁尘怕引起不必要的纷争，赶忙回道：不必劳烦，待到明日再议不晚。
　　黎星若微笑道：尚未得知西域美食是否合乎柳兄的脾胃，我教中恰好有一位精通中原烹饪的大厨，不如霁尘你亲自去布置，准备一些能迎合表兄口味的中原佳肴吧。
　　林霁尘颔首应道：如此甚好，我确实失虑了，我这就去安排。言罢，便起身离席。
　　柳润蓝目送林霁尘身影渐行渐远，方才开口问道：黎教主是否已有高明之策？
　　果然，智者交谈无需赘述，黎星若淡然回应：霁尘不愿我增添困扰，然而那玄碳石，我志在必得。
　　柳润蓝微微一笑：原来你亦得知了延年方，那么，霁尘他可知你对此有所了解？
　　他并不知情，霁尘习惯将一切藏在心底，不愿给他人添麻烦，即便是对我，也守口如瓶，有时候真让我觉得这世间对他过于亏欠……
　　柳润蓝从容问道：你希望我如何协助？
　　中原各派的名单已在我手中，只需他们在较量中败于我西域门下的一位即可，柳兄，你看这能否办妥。
　　柳润蓝接过名单，发现其中不乏熟人，尤其是武力值最高的那位，确有信心争取一番，便颔首应允：此事我自会上心安排。
　　我这里有几件珍品，若对方有所交换，那便更加稳妥。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林霁尘不愿麻烦他人，更不愿因玄碳石的需求而暴露自己的目的，亦不希望自己的年寿之谜被揭开，导致武林盟的地位不稳江湖动荡。重重顾虑之下，他只能小心翼翼，束手束尾。唯有让黎星若代为出手，挺身解决。
　　待两人商议已定，林霁尘恰好归来，瞥见二人相谈甚欢的样子，不由好奇询问：不知表兄与星哥在此畅谈何事，竟如此投机？
　　柳润蓝道：我此前未曾踏足西域，此次沿途所见，除去风土人情，中原与此地似乎相差无几，民风朴实无华，百姓乐业而安，与传说中的荒蛮之地大相径庭。
　　林霁尘含笑回应：这便是星哥近二十载不懈努力的成果。
　　黎星若却谦虚地说：霁尘在西域助我一年，其功效胜过我十年辛劳，这其中亦有你的心血。
　　林霁尘与黎星若相视一笑：若真如此，那定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
　　柳润蓝目睹眼前相得益彰、和谐共处的两人，不禁露出了如慈父般的满足笑容。然而，在他心底，依旧藏着一份对他们未来的忧虑。
　　在教主的寝宫内，黎星若凝望窗外逐渐暗淡的天幕，向林霁尘感慨道：看吧，今宵注定是个无眠之夜。林霁尘默然无语。
　　当日上午，黎星若、林霁尘与柳润蓝一同参加了这场擂台夺宝盛会。雅乐山庄的亮相令中原群豪倍感惊异，虽然众人皆知柳润蓝与林霁尘之间的渊源，但雅乐山庄素来置身武林之外，不问世事。此次远赴西域，其背后动机自然非同小可。仅有一人将目光投注于柳润蓝，轻轻点首示意。
　　参与大会的门派名单再度改变，前一晚武林内暗流涌动。有的门派因实力不足而自行退出，有的则迫于威慑不得不退赛。出人意料的是，名单中新增了西域的连圣山。
　　连圣山作为西域边疆的一大势力，此次受邀参加西域武林大会。该派先前亦在寻宝队伍之中，可惜在分配伊始便遭受暗算，主力损失惨重，不得不放弃首轮分配。然而此刻，在少门主夏华年的率领下，连圣山派重整旗鼓，再返盛会，决心凭借擂台之争，赢取珍宝，重振派门声望。
　　众人皆忌惮他来瓜分利益，林霁尘却认为尽管他们参与竞争无可指责，但既定分配方案重置恐非可行之策，此事绝无可能。夏华年深知众人的顾虑，但他心中早有定计。他坦然表示，过往已分配的都可以一笔勾销，唯有那擂台之上的珍宝，他必须正大光明地夺回本应属于他的荣耀。
　　经过一番深入的讨论，众人最终达成共识。毕竟，对方原本就拥有参与分配的资格，尽管在第一轮中不得不弃权，但如今无需大家重新拿出分配，仅仅是进行一番较量，加之夏年华的武功并不出类拔萃，因此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为了保全大家的颜面，众人便顺水推舟卖了连圣山一个面子。于是，再度恢复了连圣门的加入，使得擂台比试正好汇聚了十个门派，其中中原地区占据六席，西域则有四派争锋。
　　黎林二人公布比试规程，十大门派各自派遣三名弟子，分三个擂台竞技，每座擂台各有一份稀世珍宝，胜者可得。首座擂台摆放的是价值连城的玄碳石，门派或放弃，或试运气，或决心必得，共有七人报名参与争夺。第二座擂台乃是一卷武学秘籍，竞逐者有九人，其中一门派将本派的杰出高手集中在玄碳石与另一宝剑上，故而选择了弃权。至于第三座擂台，展出一把宝剑，除连生门因人手短缺未参与外，亦有九名高手加入争夺。
　　于是，三处擂台同时展开了激烈的角逐，场面蔚为壮观。黎林二人密切关注场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以确保竞比的公正与安全，他们不断提醒参与者掌握分寸，点到为止，避免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胜负的结果，概由天意决定。
　　夏年华朝气蓬勃，躯干强健，立志务必夺得那珍贵的玄碳石。这位年仅二十的青年，凭借着异乎寻常的坚韧毅力，令林霁尘不禁回想起自己七年前的那段青春岁月。昔日少年，意气风发，勇往直前，不羁而自由；然今，岁月在其身上刻下了沧桑痕迹，责任与重担亦随之而来。目睹台上那名执着而勇猛的年轻人，林霁尘不由得感慨：往日那个放荡不羁、意气风发的自己，如今安在？
　　林霁尘目光凝重地注视着夏年华的剑招，虽觉其内力尚显不足，然而其功法独树一帜，且那股视死如归的气概，竟似乎隐隐有超越对手之姿。他不由得多瞥了几眼，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忧虑。若这玄碳石为中原武林所得，他尚有机会提出交换或其他方式去获得，但是难免会让人起疑，可能暴露他的真正目的；但若落入西域武林之手，恐怕就棘手许多。
　　林霁尘不禁将目光转向黎星若，暗忖或许还需仰赖他援手。而旁边的黎星若目光凝重地注视着玄碳石，脸上显露出一种了然于心，势在必得的神态，这让林霁尘不禁感到些许困惑，莫非黎星若留有后手也未可知。
　　玄碳石的争夺战最终聚焦在中原武林的玄镜堂主封有司与西域的新秀夏年华之间。夏年华如同一匹横空出世的黑马，而封有司则是中原不容小觑的武学前辈，他一路披荆斩棘，至今仍在此地屹立不倒，实乃身怀绝技。林霁尘心底深处，依旧期盼封有司能够胜出，为中原武林赢得那珍贵的玄碳石。
　　武林群豪对夏年华一举夺冠的结果倍感震惊，尤其是西域人士对他颇为熟知，如今见他的武学造诣似乎一夜之间突飞猛进，爆发力惊人，颇感异常。但在众多目光聚焦的擂台之上，夏年华的表现堪称无懈可击，和封有司打得有来有往，以微弱的优势取得了胜利，整个过程并无太多可疑之处，使得在场众人无话可议论。
　　唯有看台上的柳润蓝和黎星若心知肚明，相视露出了会心微笑。
　　与此同时，其他两座擂台的较量亦是有序进行，两份珍稀宝物亦找到了它们的新主人。得益于黎林二人的公正主持与全程严格监督，此次宝物的分配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至此，武林大会在一片和谐中圆满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