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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有人的地方 ...
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江湖。
风起云涌的江湖从不缺后起之秀,西方的疆域不知何时升起一股新的势力——辩真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崛起,叱咤西域武林,风头无两,传闻其教主黎星若雷霆手段,武力高超,以一己之力摧枯拉朽般整合整个西域各派,俨然已有和中原武林分庭抗礼之势。面对如此态势,中原武林没有坐视不理,严密关注西域的动态,以便随时应对其野心勃勃的不轨之心。
旷野轻风,夜浓星疏。黎星若伫立在梁山派的最高处——大堂屋顶的脊桩之上,高大挺拔的身影稳如磐石,双手随意负在身后,举手投足尽显威武霸气,他身着深蓝色带着西域特色的华丽宽袖短袍,居高临下地蔑着堂前广场中辩真教教众杀气腾腾和梁山的门人混战一团,兴致缺缺,对身后的侍从时风不轻不重道:早知道梁山如此不堪一击,就不要劳烦本座亲自来一趟了。
时风深以为然,有些惶恐道:教主息怒,都怪底下的人探查不够仔细,情报有误。属下一定严查。
时风也目睹下面的战况,简直是一场一边倒的碾压,就连梁山的门主门传雨,在辩真教的攻势下也是捉肘见襟,如困兽犹斗。败局已定,收服梁山轻而易举,确如教主所言有点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的感觉,也难怪黎星若会对此次的兴师动众不满,便急忙补救道:不如教主先行回教歇息,此处交给属下料理,一定不负嘱托。
黎星若狭长的凤眼看似漫不经心地斜了他一眼,时风顿时心中一悸,觉察自己逾矩了,立马噤声低头不敢看他。黎星若淡然开口:你去,速战速决。
时风听命立刻如鹰击长空俯冲下去,加入战局,不愧是黎星若身边一把锋利的刀,一出手就狠厉无比,招招制敌。眼看战斗接近尾声,只留门传雨和十几个门众还在垂死挣扎。
黎星若独立高处,旷野的微风拂动他的发丝和衣袂,猎猎生姿,掠过他如刀削的脸颊,一双狭长凤眼半阖着,俾睨无双,宛若君王。底下的众人不过他手中的棋子,成就他平定西域武林的决心。
梁山派解决完,便意味着正式的一统西域武林,离自己“六合同风,九州共贯”的目标更近了一步。黎星若正静待收尾,多年江湖历练早已把危机意识当做本能的他,突然感觉到了梁山外围阴暗密林里隐藏的危险气息。
又出现了。
黎星若眉心微蹙,甚感厌烦。这是黎星若第四次感知到那人如跗骨之蛆的诡异存在,距离头一次已月余,之前同样是在他面对劲敌的关键时候,气息悄然而至,隐匿身形,伺机而动。等他刚有动作意图搜捕时,那股气息便会立马消失。
此人不明身份,不知深浅,来无影去无踪,让黎星若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同一时间,梁山门外传来疾速奔来的马蹄声,紧接着一道人影从马背上丝滑灵动地飘然而下。那人头戴白色帽帷,身穿简约的深色窄袖束腰武袍,映衬得身姿高挑颀长。
他立于门内审视一瞬,便立刻拔出背后的长剑,一言不发就跳步冲入战局,在两方人马中间闪转腾挪,身形矫健,灵动飘逸,气势如虹,寥寥几剑,局势瞬息反转,但凡辩真教众反应慢点便会被长剑撩翻,须臾之间,便逼退辩真教一众。
原本欲对梁山的残兵败将劝降的时风,立马调转身形救场,自负傲慢地意图阻杀这半路程咬金。结果数招交锋,终被对方一招翻身戳刺,躲闪不及而强势击退。帷帽男子单手舞花剑收势,护在了惊魂不定的梁山派门传雨身前。
一时间两方呈对峙状态,门传雨在帽帷男子身后,犹如黑暗见到一丝曙光,紧紧拉着对方的衣袖,喘着粗气迟疑地询问:敢问这位少侠,可是林二公子?
帽帷下的男子默然不语,唯有警惕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对面如狼似虎的辩真教众,轻轻一点头,以示回应。
这一点头,仿佛是绝境中的一线光明,让原本心生绝望的门传雨瞬间看到了生的希望,他急忙转身,激情满怀地激励着余下的门下弟子:武林盟的林二公子亲临救援,我们终于有救了!大家坚持下去,与辩真教决一死战!
黎星若微微眯了眼睛,凝视着眼前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林二公子,貌似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是中原武林盟盟主林风眠的公子,来头不小,看样子武功也不弱,只是他突然来西域的梁山,意欲何为?
被对手轻易击退,素来自视甚高的时风此刻心有不甘,想他在辩真教跟随教主多年,自诩为黎星若身边功夫高强的得力助手,不料如今在教主眼皮底下被人轻易打败,别人会怎么看轻自己。面子搁不住,恼羞成怒,他忍不住叫嚣:管你什么武林盟,敢和辩真教作对,真是活腻歪了。说罢便恶狠狠扑向前去。
林二公子泰然自若,严谨应对,对时风的言辞和举止置若罔闻。
时风直冲袭来,林二公子侧身闪之,旋即依旧是干脆利落的剑法回撩横扫,几招灵动剑法逼得对手左支右绌,暴跳如雷。
黎星若目睹一切,对时风的不自量力自取其辱的挑衅行为有些不忍直视,同时对对方的身手表示欣赏,他心知在场众人联合起来也不是那林二公子的对手,于是沉声喝止:退下。
时风耳闻高处飘来自家教主的命令,只得极其不甘地退回一旁,对林二公子怒目而视。
黎星若话音甫落便纵身一跃,顺势飘然而下。披散的头发用数根细细发辫随意半拢起来,随落下的动作伴着微风翩飞,宽袖的武袍衬得此人欲乘风归去般飘逸,英挺的五官满是恃才傲物的不屑与不羁。
林二公子见到从天而降的年轻男子,稳稳地飘落在自己眼前,有瞬间的愕然,似乎是没料到此处会凭空出现这样一个高手,刚才对方的气息无丝毫泄露,自己完全毫无察觉,可见其内力的深厚,再加上他身形高大挺拔,身法却轻如鸿毛,浑身都气势不凡,这样的人物在中原武林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对方恐怕将是自己西域之行的劲敌。
他此行仓促出手援助梁山派,毫无周密准备,实乃过于轻率疏忽了。林二公子将手中长剑握得更实了些,防御姿态更是明显。
相较于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的梁山派及林二公子,那位散发有几分邪气与豪迈之态的男子显得淡然得多。他随意地启唇,深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轻轻掠过林霁尘的耳畔:吾乃黎星若,阁下何人?
居然是名震中原武林,并令之忌惮的辩真教的教主黎星若,难怪会有如此非凡的气度。
那林二公子原本心存几分猜疑,却也不敢断言,毕竟对方太过年轻,似乎与自己年龄相仿,他潜意识里认为,整合西域武林的辩真教教主至少应是位气度沉稳的中年人,与眼前这位青年相去甚远。如今,确认了眼前人的真实身份,他更是不敢有丝毫的轻视怠慢。见对方自报家门,也礼尚回应:武林盟,林霁尘。
黎星若眉梢轻轻蹙起,间隔千里的武林盟人士,平白无故忽然降临此境,唯独林霁尘孤身一人,此行究竟有何深意?是武林盟的明目张胆的公然示威,抑或是背后暗藏着何种不可告人的图谋?
然则此刻并非深究此问题的恰当时机,毕竟黎星若从未有意愿与西域之外的势力为敌,自找麻烦。黎星若深知时务,直言不讳:我无意与武林盟为敌,尔速速离去。
林霁尘对自己的身份有恃无恐,也言简意赅:退出梁山派,从此不犯。
黎星若嗤笑:凭什么?本座不与武林盟为敌可并非怕了你们,你别搞错了。
林霁尘手握宝剑毫不畏惧,冷声道:那就试试。
黎星若不禁被他的狂妄逗笑了,实在是许久未遇如此有趣又嚣张之辈。
原本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的黎星若,此刻的心态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武林盟又算得什么?他向来在江湖中呼风唤雨,西域众人闻风丧胆,无人不惧。现在竟有一个来自中原的小子,敢单身匹马闯入西域来挑衅自己,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话不投机半句多,真章都存在于拳脚之下。
黎星若嘴角一扬,锋芒毕露,冷笑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欺身上前,环绕步近身,拳脚利落快如闪电,惊若游龙。林霁尘举剑止刺,撩剑挑双拳,身形灵活多变,剑势诡异莫测,两人动作干脆爽利,毫不拖泥带水,转眼便交换了数十招,看得双方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纷纷惊叹,皆不敢轻易介入。
林霁尘表面不显,内心还是有些忌惮,毕竟黎星若作为辩真教的教主,敢整合多年来混乱不堪,鱼龙混杂的西域各帮派,也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而自己初出茅庐,经验尚浅,此番拆了数招,虽未分胜负,但他是全力,而黎星若明显带着点试探的意思,招式大开大合,实用性强,赤手空拳还能游刃有余,可见其实力确实是在自己之上。
林霁尘正思忖着自己可以接下对方几百招,盘算万一救不下梁山,又该怎么应对。这时,黎星若气定神闲地戏谑道:这个时候林二公子还有心思分神,难道是真的不怕死吗?抑或你觉得我不会杀你?
林霁尘不善言辞,依旧沉默以对,黎星若隔着薄纱辨不清对方的表情,有些烦躁不耐道:一个大男人带个帽帷多碍事,藏头露尾莫非见不得人?我倒要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话音未歇,立时将攻击的矛头指向了他的帽帷。
黎星若的擒拿术显然是在中原传统擒拿的基础上,巧妙融入了西域的特有技巧以及个人的独到见解,即便是林霁尘对此道有所了解,也难以窥破黎星若出手的真正路数。对方擒拿有成,内外贯为,右手成鹰爪横抓向帽帷,林霁尘凤点头的同时斜剑拦爪,紧接着黎星若左手推磨画圈顺势又夺,林霁尘翻身后仰,朝天蹬腿踢击,黎星若旋身避过,头未回,后蹬腿踢击帽围,林霁尘终究差点火候,翻身后跃未稳,帷帽便被踢中飞起,终究在十几招后就被黎星若得逞。
白色帽帷掀飞,露出一张秀美清隽的脸来,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周围的人哪里见过男子有这等容色,全都被惊艳得惊呼一声后,再也说不出话来。怪不得一个大男人要带着帽帷出门添此累赘,以为是防风沙,没想到是遮桃花,这种美得雌雄莫辨的脸,真的不适合在腥风血雨的江湖行走,招摇又危险。
黎星若也有瞬间被惊艳到,旋即便对一个男人长得太清秀的情况露出几分不屑和轻蔑,反讽道:传闻武林盟林二公子面若好女,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林霁尘紧抿着双唇,目光如刀,沉默不语。尽管他早已适应了因容貌而遭受的冷言冷语和行动上的诸多不便,但黎星若那戏谑嘲讽的言语仍旧让他感到一丝怒火。他作势又要甩剑起手。不料黎星若却突然扬手,沉声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本尊今日也不想与你动手。
黎星若顿了顿,目光幽暗如深潭,似乎是在感知周围暗藏的危机。旋即他蓦地跨前两步,逼近林霁尘,距离之近,几乎能清楚地看清对方脸上细腻的皮肤和粗长的眼睫,黎星若直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挑着眉勾唇轻慢道:留着梁山派也行,就看风华绝代的林二公子能保得住他们到几时。
林霁尘对他骤然止戈之举尚存狐疑,猛然黎星若竟像浪荡的纨绔公子一般贴他那么近,甚是无礼,还没等林霁尘对他突兀轻佻的举止和冒犯的言行做出应对和惩戒,黎星若便自行退后几步,大笑着随手一挥,桀骜又散漫地带着辩真教的教众扬长而去。
步出梁山派的大门,黎星若的目光如同猛兽注视猎物般,紧紧锁定在远方昏暗的森林深处,满脸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随即,他目不斜视地向身旁的时风下达命令:我要知道那林霁尘的全部资料。
对刚才这形势极速反转,还有些反应滞后,措手不及的时风微微愣怔,下意识拱手领命。
林霁尘轻轻蹙眉,目光凝视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满是疑惑,捉摸不透对方为何会突然罢手,放过梁山。他猜测,或许是因为黎星若对他身份的忌惮,以及武林盟的强大势力,使得对方不敢轻易对他下手,只是找个理由脱身。
林霁尘暗自庆幸,有惊无险,否则面对如此强敌,他实在无法预料自己能有多少胜算去拯救梁山。
当时黎星若调戏林霁尘的过程,大家都有目共睹,是以在辩论真教的广泛传闻中,普遍有一种说法认为黎星若之所以罢手,是因为他在美色诱惑前刻意选择了退让。此事虽令众人对自家教主的行为感到颜面有损,但内心深处却隐含着一种难以表述的默认,似乎一切都在情理之中。——毕竟,谁不渴望在美人面前留下美好的印象。
黎星若素来我行我素,他的变化莫测,反复无常,甚至能让即将到手的胜利化为乌有,教众们的奋力血战的努力化作泡影。面对如此无常,教众却只能默默忍受,不敢对教主有任何微词。
唯有黎星若心中洞若观火,在与林霁尘交手之际,便已察觉到那潜藏的杀机逐渐逼近。待到自己和林霁尘相互消耗、两败俱伤之时,便是他乘虚而入之刻。此人的威胁程度,远超林霁尘之上。
梁山派早已名存实亡不足为患,区区一个半路杀出的林霁尘,甚至远在中原的武林盟也起不了多大风浪,而那个隐藏的神秘高手实力不详,暗箭难防,长期潜伏在他周围,如何都探不出深浅,这份耐力和实力,不能掉以轻心。
文中的西域并不是今日我们所熟知的西北地区,西域的地理位置没有过于限定,只是为了与山清水秀的南方景观做剧情背景的区别而已。如果一定要代入现实的区域,那大概就是秦岭淮河以北的北方和部分西北地区,不包括青藏高原。在文化习俗方面,文章设定的是整体相差不大,部分略有差异,以剧情为准吧,不必太过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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