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体》》岚岚懒

2、第二章 夜幕降

　　夜幕降临……
　　随后而到的顾江，手里把玩着枪，一副懒洋洋的架势，像是来闲逛的，可他的眼睛却冷得像刀。
　　血腥味混着机油和铁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他舌尖顶了顶烟蒂，嗤笑一声：“啧，真会挑地方。”
　　—尸体就躺在传送带尽头。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而是一团被暴力撕碎的肉块。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腹腔被剖开，内脏像垃圾一样散落。死者的脸定格在最后一刻的惊恐，眼球几乎瞪出眼眶。
　　顾江漫不经心地蹲下来，眼神中充满嫌弃，拨弄了一下尸体的手指，眼神却骤然锐利。
　　“指甲缝里有金属碎屑……被硬生生掰断的？” 他站起身，目光扫向角落——
　　一个年轻男人靠坐在锈蚀的机床旁，双目紧闭，苍白的脸上溅满暗红的血点。他穿着不合身的宽大实验服，手腕上还戴着断裂的拘束环，右手死死攥着一截钢索，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顾江眯起眼，资料上的名字浮现在脑海。
　　陆祎。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靴底碾过血泊，在男人面前蹲下。
　　“喂，醒醒。”他用钢笔拍了拍对方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某种压迫感。
　　没反应。
　　顾江挑眉，指尖抵上对方的颈动脉——脉搏缓慢得不像活人。更诡异的是，陆祎的皮肤冷得异常，太阳穴处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渗出的血泛着淡淡的蓝。
　　1阶进化者……
　　他几乎厌蠢般的啧了一声，枪尖抵住陆祎的喉咙。
　　“别装了，知道你醒着。”
　　空气凝固了一秒。
　　忽然，陆祎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不像人类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灰蓝色，像是被冰封的机械。顾江的枪纹丝不动，笑容却更冷了。
　　“解释一下？”他指了指身后的尸体，“你杀的？” 陆祎的视线缓缓聚焦，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不。”
　　“是他……在找我。”
　　顾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墙上，几道深深的爪痕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像是被高温灼烧过。顾江的枪口纹丝不动，食指虚扣在扳机上。他能感觉到陆祎颈动脉的跳动——缓慢、稳定得不像正常人，每一下都精确得像钟表机械。
　　"他找你？"顾江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墙上那些泛着金属光泽的爪痕 。陆祎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阴影，灰蓝色瞳孔微微收缩。他右手仍紧攥着那截钢索，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响。
　　"猎犬。" 陆祎的声音像是很久没上油的齿轮，略微沙哑，"新纪元的清道夫。"
　　顾江眯起眼，资料里可没提什么"猎犬"。
　　特调处给他的档案只说陆祎是个危险的1阶进化者，三起人员失踪案都和他有关。
　　"有趣。"顾江用枪管轻轻划过陆祎的喉结，"一个逃犯指控受害者追杀他？"
　　工厂深处突然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顾江的肌肉瞬间绷紧，但表面上仍保持着那副懒散模样。陆祎的瞳孔却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太阳穴处的蓝色血迹在暗处泛着诡异荧光。
　　"它来了。"陆祎说。
　　顾江还没来得及反应，整间工厂的金属设备突然同时震颤起来。生锈的齿轮、断裂的链条、散落的螺丝——所有金属制品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悬浮在半空中。
　　"啧……"顾江厌烦地转身，盯着□□指向声源方向。黑暗中，一个畸形的轮廓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爬过天花板——那东西有着人类的躯干，四肢却像蜘蛛般细长，指尖延伸出十厘米长的金属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悬浮的金属碎片如子弹般射向那怪物，却在接触前被某种力场弹开。陆祎闷哼一声，嘴角渗出更多暗红的血液。
　　"电磁屏障..."陆祎艰难地撑起身子，"二代猎犬..." 顾江连开三枪，钨芯弹在怪物胸□□出银色血花。那东西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啸，却没有停下。
　　"生命力可真是顽强啊。"顾江拍拍手上虚无的灰，瞥见陆祎正试图站起来，"别动，陆先生。"俯身蹲在陆祎面前，手在陆祎苍白的脸颊上游走，"你还得和我走一趟呢。"
　　陆祎灰棕色的眼睛闪过一丝讥诮："那你最好先解决它。"
　　怪物猛地扑来。顾江侧身闪避，皮衣被金属爪撕开一道口子。他反手一枪托砸在怪物太阳穴，趁其踉跄时对准后颈连开两枪。
　　银色血液喷溅在顾江脸上，带着奇怪的金属腥味。怪物倒地抽搐，但工厂深处又传来更多爬行声。
　　"啧……我的宝贝皮衣。"他心疼般看着自己身上被抓烂的皮衣，一把拽起陆祎，"能跑吗？陆先生？"
　　陆祎的身体冷得像冰块，却出乎意料地轻。他挣脱顾江的手，摇摇晃晃站稳："东南角...有出口..."
　　"带路。"
　　陆祎没回答，只是突然抬手——整条传送带猛地竖起，像盾牌一样挡在他们身后。金属撕裂声中，他踉跄着向东南方向跑去…… 顾江紧随其后，余光瞥见三个同样的怪物正绕过障碍追来。最前面的那个突然加速，金属爪直取陆祎后背——
　　"低头！"顾江吼道。
　　陆祎几乎是本能地俯身。顾江的子弹擦着他发梢飞过，精准命中怪物的眼眶。银色脑浆爆开的瞬间，陆祎突然转身，右手钢索如毒蛇般甩出，缠绕住另一只怪物的脖子。
　　他用力一扯，金属丝深深切入怪物体内。
　　"漂亮。"顾江吹了声口哨
　　"看来，评级里说的也不是完整的啊……对吧？陆先生。"
　　陆祎的呼吸变得急促，皮肤下的血管泛出暗红色的血光："我...撑不了多久..."
　　最后一个怪物趁机扑来。顾江正要开枪，却发现扳机扣不下去——枪管不知何时已经扭曲变形。
　　"电磁脉冲..."陆祎跪倒在地，"快走..."
　　千钧一发之际，顾江从腰带上抽出军刀，精准刺入怪物咽喉。银色血液喷涌而出，怪物挣扎着倒下，金属爪在顾江手臂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顾江甩了甩刺痛的手臂，发现伤口边缘泛着奇怪的金属光泽，"有毒？"
　　陆祎艰难地爬过来，冰凉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腕："纳米机械...会顺着血液..."他突然低头，嘴唇贴在顾江伤口上。
　　顾江僵住了。陆祎的嘴唇冷得像冰，但吸吮伤口的动作却带着诡异的亲密感。几秒后，陆祎抬头吐出一口银色液体，嘴角挂着蓝血交融的诡异色泽。
　　"暂时抑制了。"陆祎的瞳孔完全变成了金属银色，"但你需要解毒剂。"
　　远处传来更多爬行声。
　　顾江眼神暗了暗，对着他耳边轻声道："先离开这鬼地方。"将他拽起，朝着出口跑去。
　　他们撞开东南角的小门，冲进暴雨中的废弃停车场。顾江的黑色SUV就停在五十米外，但追兵已经突破工厂。
　　"还有力气玩魔术吗？"顾江边跑边问。 陆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五个怪物。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停车场所有车辆突然警报大作，金属车壳开始扭曲变形。
　　下一秒，数十个车门、引擎盖和其他金属部件如炮弹般射向怪物群。撕裂声、尖啸声和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
　　陆祎的身体晃了晃，直接向前栽倒。顾江及时接住他，发现年轻人的体温比刚才更低了，皮肤几乎透明，能看清下面泛着蓝光的血管。
　　"逞强的代价，嗯？"顾江把他扛上肩，快步走向SUV。
　　将陆祎扔进后座时，顾江注意到他锁骨下方有个细小的条形码烙印：VII-07。档案里可没提这个。
　　"陆先生。"顾江踩下油门，在高速公路上疾驰。
　　"现在，该告诉我VII-07是什么意思了？"
　　后座上的陆祎已经陷入昏迷，只有嘴角的血液还在不断渗出，在真皮座椅上留下诡异的痕迹。顾江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臂的伤口上——那些金属光泽正在缓慢扩散。他想起陆祎说的话：需要解毒剂。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顾江看了眼后视镜，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但直觉告诉他，这场追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