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会异能》山柿子

2、第 2 章 突

　　突然出现的男生和苏央差不多大的年纪，他穿着一身熨贴的洛可可男装，五官端正，一双眼睛是绿色的，为人不苟言笑。
　　侍卫们见到他，纷纷冲他微微颔首。
　　他步履沉稳地走来，直到站在侍卫长旁边，目光紧紧盯着苏央，“埃里克森阁下，她不是我们学院的学生，好好调查她吧！”
　　“是，诺顿阁下。”
　　侍卫长转头就让侍卫们把苏央抓起来。
　　苏央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顿时慌了，头脑一片空白，连118在她脑海里呼唤她，她都仿佛隔了层纱，听不清。
　　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坐上了被戴上手铐，坐在了囚车里。
　　“……我不是坏人。”她无力辩解。
　　看守她的日月市警卫队的警员，从行宫的侍卫队那里接手过她，即便听到她这么说，也没有理会她。
　　囚车就一路开回了行宫所在辖区，“恩兰区”的警局。
　　苏央被押解去审讯室的途中要穿过警局的办公大厅，这时正在报案的一名中年男子不过是无意中扭头，瞥了苏央一眼，他竟蓦然睁大双眼，立即跑过来拦住苏央。
　　整个办公大厅的人都惊讶了。
　　押送的警员皱眉呵斥他：“麻烦让开，不要耽误我们办案！”
　　中年男子并未理会这声呵斥，他扭头冲给他立案的警员，指着苏央嚷嚷：“这就是我的侄女，辛西娅。”
　　别说警员们，就连苏央都惊呆了。
　　【苏央：118，这怎么回事？】
　　【118：恐怕他不是乱说的，因为辛西娅和你长得的确一模一样。但奇怪的是，她已经死了，虽然还没在警局注销身份，但她的家人都知道这事的。】
　　“格雷，你认真的？”那为他立案的警员走过来，狐疑地扫视苏央几眼，又看向中年男子格雷。
　　格雷一口咬定，苏央就是他的外甥女辛西娅。
　　押送苏央的警员说：“可她闯入了陛下的行宫花园，侍卫队将她缉拿了，要我们好好审讯她。”
　　格雷慌乱辩解：“她，辛西娅从小就很调皮，她肯定是贪玩误入了行宫花园。她年纪还小，没干过坏事，求求你们别对她太严苛。”
　　“我们依然要审讯她一些问题，你先让开吧！”那押送苏央的警员说完，也不管格雷让不让开，拽着苏央就绕过去，去了楼上的审讯室。
　　苏央粗略扫了一眼审讯室的布置，和她原世界的审讯室还真雷同。她在脑海里问118，这儿真不是原世界的平行世界吗？
　　【118：宿主的原世界和中维度世界是上下层级的世界，有些地方雷同很正常，但确实不算平行世界。】
　　【苏央：那辛西娅和我长得一样，这怎么解释？】
　　【118：算……女娲偷懒了吧！】
　　苏央梗住。
　　这时对面的警员开始审问了：“你是什么出身？”
　　苏央一怔。
　　下一秒，她讷讷按照118教她的回答：“平民。”
　　警员接着问：“你闯入行宫的目的是什么？”
　　“我是误入的，我迷路了。”苏央如实回答。
　　“埃里克森阁下说你冒充诺亚学院的学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意味着我虚荣？好面子？”
　　“……意味着你触犯了《学校保护法》！”
　　“这是什么东西？”苏央震惊。
　　见她是真的不知道这部法规，警员也惊讶了，随口问了句“你上过学吗？”，没想到她竟然摇了摇头。
　　警员“歘”一下起身，“你不知道每个人在成年前必须待在学校学习吗？”
　　118又跳出来教苏央回答：“我，我来自乡下，没什么机会上学，这次来城里，就是准备去在招生的学校考试的。我是在找学校的路上，迷路误入了行宫。”
　　警员凝视苏央一会儿，苏央亦状若镇定地回视她。半晌，警员扭头出去了，苏央的脑海里响起了118机械的通报：
　　【118：叮！探测到宿主当下产生了虚张声势的情绪，转换栏目情绪通道内，情绪值涨至3，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央：你这个情绪值到底是怎么收集，又是干什么用的？】
　　【118：收集宿主的情绪是随机收集的，它可以转化为能量点。能量点用你们人类玩的游戏来说，算是暴击率。你的能量点越高，你使出的异能越强。100个情绪值能转换1个能量点。】
　　苏央撇撇嘴，对情绪值的好奇心降至了最低。
　　笑死，她现在都没有异能，没有能量呢，光收集涨能量点的“材料”，不啻于不会走路就要飞、不造地基盖楼房。
　　不多时，外出的警员回来了，并且还带回了一个对苏央来说是好消息的消息：“埃里克森阁下替你求情，说你也算帮了他们侍卫队一个大忙，加上你没有伤害任何人，现在我们先把你放回去了。”
　　苏央弹起身，笑颜逐开，连忙道谢。
　　警员来给她解开手铐，同时叮嘱她：“回去好好看看《学校保护法》，下次不要再犯错了。”
　　“好嘞！”苏央快乐地出去，下了楼，看到格雷在等她，她的好心情又陡然跌了下去。
　　【苏央：118，你说说这要怎么办？】
　　【118：要不你先跟他回去呗？反正你在逐辰国居无定所，身无分文。】
　　格雷迎接上来：“辛西娅，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婶婶有多担心你？你太调皮了，回去要饿你两顿才行。”
　　苏央还没决定要不要跟格雷走，听到这话，更不乐意跟他走了：“我肚子很饿了。”
　　格雷严厉的眼神顿时软化下来，“好吧，那就让你吃饭，扣你两天的零花钱好了。”
　　苏央愣了愣。她的亲生父母离婚后就抛弃了她，她父母两边的亲戚也无视她，她是和野草一样长大的，甫一撞见有长辈用温柔的眼神注视她，人就晕晕乎乎了起来。
　　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跟格雷站在了一家临街书店的门口。
　　她仰头看到书店大门顶上挂了一张木质的牌匾，上面刻着“道尔顿书店”。
　　格雷从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提钥匙，看到他那串密密麻麻的钥匙，不禁让苏央想到了粤地的包租公。
　　格雷在众多钥匙中挑出一只钥匙，上前对准锁孔拧动几下，书店的大门就打开了。他推门让苏央先进屋，苏央迟疑着走过去。
　　临街透光的玻璃、整齐划一的书架、浩如烟海的书籍，全都在她的脚踏进屋的一刹那，变成了一间古朴中透着淡淡腐朽气息的中世纪城堡会客厅。
　　她的心跳遽然加速，猛地一回头，看到格雷，她下意识后退几步，拉开与格雷的距离。
　　[央央别怕，啊啊啊，央央，我要穿到中维度世界去救你！]
　　[前边别着急，格雷还不知道是不是坏人呢！]
　　苏央此刻头皮发麻，她懊悔不已，想时间倒退回去已不太可能。她死死盯住格雷，谁知格雷像是对她的防备毫无知觉。
　　他径直走到会客厅的吧台，兀自倒了两杯咖啡，又转身回来。他坐到沙发上，把两杯咖啡放在面前的木几上，这才扭头喊苏央也坐下。
　　苏央没有再听，始终高度戒备着他。
　　他喝了口咖啡，说：“我知道你不是我的侄女辛西娅，但没关系，‘他’还需要一个侄女，因为‘他’并不知道辛西娅已经死了。我不能刺激‘他’，所以我不会伤害你，我们和平共处吧，你只需要扮演好‘他’的侄女辛西娅就可以了。”
　　“‘他’是谁？”
　　格雷缄默两秒，抬起手，食指缓缓指向了自己。
　　“‘他’和我共存在这副身体里，”他说，“我算是‘他’的弟弟，却是清醒的那个；‘他’浑浑噩噩，只记得自己、凯伦和辛西娅，一直以为一家三口还生活在一起。哦对了，凯伦是我的亡妻，‘他’同样不记得凯伦死了。”
　　苏央立刻抓住逻辑疑点，忙问：“既然凯伦和辛西娅都死了，按理说就都不在这个家里了，为什么‘他’却只寻找辛西娅呢？”
　　格雷没有立即回答，他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苏央皱眉，即便等待答案的时间很短，她也心急如焚。
　　突然，一道听起来就气血很足、力气很大的女声在她背后响起：“因为我一直都在这个家里。”
　　苏央循声回头，看到背后突然出现一个身材圆润、五官秀气的中年女人，她不禁“啊”了一声，吓得踉跄后退好几步，眼珠子圆溜溜地瞪着女人。
　　那端格雷开口了：“凯伦死后，我让她的亡灵一直留在家里。而辛西娅刚死不久，我本想让她的灵魂也留下来，但她离开的意愿太强烈，我不愿意束缚她，遂让她离开了。‘他’肯定不能接受侄女死亡的信息，如果‘他’崩溃了，后果会很严重。于是我趁‘他’没清醒时，给他留下一封辛西娅的纸条，说她去外面闯荡世界了。这才有‘他’出现在警局，意外碰见了你。”
　　凯伦也说：“我死后委实放心不下我的丈夫，原本我想着还有辛西娅陪他，即便将来某天他知道我已经死了，或许他还能撑下去。但我没想到辛西娅年纪轻轻的，也、也过世了。”
　　“辛西娅是怎么死的？”苏央忍着害怕，颤抖着问。
　　凯伦瞟了眼格雷，后者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苏央怀疑，她该不会是不想格雷记起伤心事吧？于是苏央打算收回这个问题了。没想到格雷主动解答道：
　　“辛西娅是在给书店派发宣传单时，遇到几个贵族，被他们调戏，意图……行不轨之事时，辛西娅恼恨之下自杀了。”
　　苏央愣住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惋惜和怜悯。
　　格雷倏然抬头，瞪着眼前的咖啡，字字泣血：“如果辛西娅会异能！如果她会异能！如果我在的话……我要杀了他们！”
　　苏央看见凯伦走到了格雷身后，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又伏下脑袋，双手掩住面庞，低低哽咽了起来。
　　苏央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叹息一句：“节哀顺变。”
　　悲哀的气氛蔓延整个会客厅，流转的空气在这儿都凝滞许多。不知何处的钟摆秒针“滴答滴答”地转，转到了整点，突然“铛！铛！铛”震响三声。
　　格雷猛然抬起头，疑惑地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水，然后他转头，又一脸柔和地看着苏央，“辛西娅，你不是饿了吗？你想吃什么？”